屋裡的陳設和我離開時的擺放基本一致,其實這些天也回來過。至於當初那種捨不得到要用另一種目光重新打量的陌生感早已經消失了,當我終於適應了自己在用鑰匙開門後看到屋裡的女人向我投來驚訝和詫異的目光時,也同時說服了自己肯定了自己,“看什麼看?我只是不常回來而已,房子是我老公的,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有的時候,說不清是怎樣一種感覺,我只是感覺所有人都是當外人一樣看待我,就像每每他媽媽欣喜的在跟其他人介紹,“哎,這是我的兒子...”然後對方即投來一個讚賞肯定的目光點了點頭,“哎,那個是我兒媳婦...”然後對方的目光隨即“唰”的一聲略過,就連我自己都能聽到從對方眼裡投來的不屑在我心裡破碎開來的聲音。
老公說這只是我的感受而已,如果我永遠都是在在乎他人的看法,他人會怎樣想,那人活的得多累啊?他甚至還擅自下了某個全盤否定式的結論,“怪不得你得抑鬱症呢...”
想到這裡,我便輕輕的轉過身去看他。然後就憋不住的想樂了。
他抱著我死死的,可是臉卻缺氧是的向一頭仰著,張大了嘴呼吸,還喊著夢話“要死啊,唱的那麼難聽...”
“額...誰唱歌了?”我想起張哥提醒我不要和說夢話著的人對話,當時她的那個表情說的那樣神祕就像是講述著老埃及的某個不可告人的傳說,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的想去試試這個奇怪的祕密究竟有多不可置信的副作用,“誰唱歌啊?老公,你說什麼吶?”
“滾一邊去!”他冷不丁的突然睜了下眼睛,意識到自己把夢話說了出來,於是連忙推搡著我轉了過去,“哎呀,哎呀,睡覺...”
“嘻嘻嘻嘻...”我覺得他這種難堪的樣子是最可愛的了,說不出我是變態還是怎麼的,我總想在他去廁所的時候,突然一下子把門拽開,然後看他是怎樣一個驚愕又尷尬的表情。或許他把臉上的五官都糾結在了一起,正在用力?或者他在表情豐富的做著努力的動作,配合身下的進度?...
又或者,在他準備付錢的時候,偷偷從包裡把他的錢包拿出來,看他頓時真空般的震驚或者焦急的神情...
想著,我又安然的躺進了他的懷裡。手機還放在夠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幾點了。路燈在這麼久的風化中,絲毫不變的敬業的亮著,只是也已經好久沒看到這裡的風景了,透過窗臺向外看去,那些建築一日未曾變化過,也許只是有些商家在門口貼上了“短期促銷的小廣告”,而聳立在對面高層下面的那個健身會館,依然以著999三個月的會員價像顆倒計時的炸彈一樣,準備無誤的歡送了每個慕名而來又慕價而歸的顧客離開。那些該變的,不該變的,通通沒有變。只是這樣順勢而望,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該睡覺了...沒幾天的懶覺可睡了,再忙著寫幾天的稿就要開學了...如今這個痛苦又漫長的假期終於要過了,可是就像現在,我在心裡多少還是矛盾的。想快點開學,可以不用回自己家住,可以每個月拿到固定的生活費;可是苦惱的是,上學的心情比上墳還沉重。
於是,我又再次條件反射的看向他,他依然安靜又誇張的睡著,可以說是安詳麼,還是安穩?因為無論我在這頭衝他拋了多少個白眼,比了多少次中指,擺了多少次鬼臉,他都毫無反應,旁若無人的接著睡著,像死豬一樣。嗯...如果要他醒,除非我在他臉上吐口痰...不過,還是算了吧...世界難得和平...
......
“對不起啊,我和凌宇這個月的生活費也很拮据,不能借你錢了,對不起...”;“我們...真不好意思...我們還是想打算把錢湊到一起可以還凡樂呢...至於...我們真的沒有閒錢借給你...”,“借給你,我倆可能就活不下去了...”,“也不是我們不夠意思啊,求你體諒啊...你說你也是,打個胎就直接打好了,還確定什麼位置啊,孩子不在子宮難道在大腸裡啊?花那麼多錢檢查,我是誇你白痴,還是贊你弱智禮貌一些呢?...”
可是這些我終於還是都沒能說出口,就連在夢裡我都能感受到當時那種懊悔就緊緊的溼漉漉的貼在後背上,話還沒等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腸子裡發青了...要怪,也只能怪我和凌宇一樣,是個在乎面子的人。不管在這一句話的爽快之後自己又要額外承擔著多大的負擔。
“阿狸說什麼?”還記得,在接電話之前,老公還搞笑的趴在**為我的手機貼膜,一邊咿咿呀呀的嘲笑我把手機用的比男生還狼狽,一邊不情願的嚷著自己不會粘這種東西。可是在電話結束通話之前,他第一時間的就把身子湊了過來,關切的幾乎要貼在我的臉上了一樣。“她怎麼了?”
“哭唄...你聽到了麼?”我一時間還沒有回過來神,於是眼神呆滯的就這樣掛在臉上轉過頭去看他。
“哭?”他有些著急的看我,“然後呢?你剛才說什麼,有啊...什麼明天給她打啊?打電話還是什麼...”
“錢。”我說話的語氣短促的簡直就像剛剛只是迸發了一個音節而已,我說不清是用懊悔還是義氣的語氣,想裝作不在意,又想盡力掩飾。
“借多少啊?”我看得出他,有些猶豫。
“兩千...”
我已經控制不了我的面部表情保持麻木了,於是想要徵求他同意是的迅速貼近了他,乾癟的又重複了一次“兩千...”
“什麼?!兩千...”他一定是沒聽清阿狸在電話裡跟我哭的有多傷心欲絕,如果不是這樣,我想當
時的我,也不會那樣堅決又絲毫沒考慮到後果的回答她,“好,我有...明天打給你...”
“借出去兩千,你的小金庫裡還剩多少錢了啊那就?”他調侃是的口氣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輕鬆。
“你知道啊,我把錢存在你卡里了...如果你沒偷偷拿出來打彩票的話,那應該還剩...一千吧...可是,我不準備動那些錢了,我們總不能每個月都做月光族吧,留點錢救救急什麼的也好。”我終於緩過來精神,條理清晰的和他說。而自從春節置辦年貨開始,我倆已經幾乎把他的丁點微不足道的想要留起來還凡樂的錢都敗光了,所剩無幾的存款真的不夠我們在超支的時候救急的。
“你都不知道啊,她剛才對著電話哭的我心都要碎了...我不忍心看她這樣啊...我就是再不方便借,也得借啊...”這的確是我毫不猶豫答應的最初原因,可是這也是我在撂下電話後,懊悔的開始。
“可是...”我不敢把情緒表現的太明顯,於是試探性的問道,“行麼?”
“她怎麼說的啊...”他大腦遲緩還是怎麼的,依舊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她說,可能不會還的很快...她還說,剛才檢查確定位置什麼的,花了一千多,由於現在孩子太小了,所以做的不能是叫人流,叫胎中取胚...花了兩千多,都是室友墊的錢...”當時我腦袋突然靈光閃現,想起了差不多大概是兩個月前,我在qq的語音裡跟她訴苦說我老公花錢太大手大腳,現在囊中羞澀經濟拮据,而當時她說了一句在我看來特別義氣又感人的話,“你們沒錢跟我說啊,我借你們!”
“借都借了,沒事啊,當時江湖救急了嘛...”呵呵,可是我是一個很少張嘴求人的人,從小到大這麼久,沒錢我就挺著,也不會管別人借,同樣,我不管別人借,別人也從我這裡借不走。
“遇到這樣的事情,誰不難受啊。更何況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外地,朋友什麼的都不在身邊...孤零零的,我們提供點幫助也是應該的,就當把錢換個地方存好了...反正她不會不還的。”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我現在一定是在說些勉強讓自己可以心安的話安慰自己。我沒有那樣由衷的不想借,只是考慮到借出去以後的日子可能就又要為難了,身邊有個怎樣的事情,應急都不夠。
“她不該管我們借錢的...咱倆外債一大把,比誰的經濟狀況還不穩定...”我低著頭繞著衣服上的線頭在手上兀自重複著這個單調又沒有意義的環節。
“借都借了,算了把...她這個時候也需要幫助。”老公嘆了口氣,再注視了下手上的貼膜,然後一手撇進了側面的垃圾桶裡。“去他嗎的...不貼了...”
耐心喪盡,大概是這個表現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