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依舊是煎熬的,即便是在執行前已經默認了事實,但還會是有僥倖的心理在慫恿我們再去嘗試一次。有的時候,我們只是不想屈從於現實。
可是,我們又要接受它冥冥之中的安排。
就像,阿狸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彷彿釋然還是無力反抗的樣子衝我們微微一笑,然後攤開雙手。
手掌心內的是她已經破滅了的希望,裡面安安穩穩的躺了兩個驗孕棒…
----全部都是,雙槓,
………
“這下是鐵定了吧…”她倒像是在為驗孕棒辯解,“呵呵,我已經相信了…有些報應,就是命中註定…”她隨手將驗孕棒扔在地上,不管不顧這樣的行為會引起多強烈的關注和側目。
“喂喂,別這樣…”她只是垂著個頭兀自向前走著,我在後面拼命的搖晃她的肩膀,似乎想這一方自欺欺人的沉醉中喚醒她一樣。可是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這一秒。
她轉過頭來,眼神堅定的看著我。
“凌曦,我想喝酒…陪我買酒去好不好…”
“不行!”還沒等我作答,她妹妹衝到了前面,“姐,你堅強一點…你振作一點…”
“凌曦,我想喝酒,陪我去買酒好不好…”阿狸用著近乎哀求的口吻重複著…“我想喝酒,我想喝酒啊……我好難受,心難受…”
“我懂…”我扶著她的肩膀,到最近的位置上坐下,“你給他打電話,告訴他,讓他現在就從西安飛回來!”
她只是垂著頭,搖晃了一下肩膀。長長的偏一側的劉海把他弄的像假小子一樣,想起她前幾天發的說說,“老子的髮型,竟然和春哥一樣…”
“不能就這麼饒了他!你心軟有什麼用啊,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扛!他就是不回來,也得折磨死他,不能讓他好過…”
“對,你給他打電話!讓他給你拿錢,打孩子……”她妹妹也開始激動起來了。
“打電話啊…”
“啊?”她彷徨般的樣子抬起頭,眼睛中泛著還沒湧出的淚花,樣子令人心痛。“我…我現在打…”她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
“對,你把這個拍下來發給他,他不是不支聲麼?不是不相信嗎…你給他看,他自己做過什麼他還不知道麼?”我把手攤開,裡面是靜靜的安躺著的如死亡通知書一樣的驗孕棒。“他特麼是不是個男人啊,什麼責任都要逃避啊…”
“我昨天給他打電話,他就一個勁的跟我翻小腸…最噁心的是,他竟然還懷疑那孩子不是他的……”
“他是不是還覺得你現在是在騙他?…”她妹妹把她先前喝過的熱飲遞了過來。
“是,呵呵…多可笑,他為了不承擔責任,什麼話都能說的出…你們說,我阿狸是這樣的人嗎…”
“好了,別亂想了…你現在給他打電話,沒事,我們在呢…”
我看到她不安的撥通了電話,手指熟練的在觸控式螢幕上只是輕輕的連貫的敲著。像每一個有心事卻不忍
鼓足勇氣的孩子一樣,在按下綠色呼叫鍵的時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作為鼓勵。猶豫了下,還是按了下去。
這是怎樣一種感情呢?我不禁開始有了揣測,如果我想的沒錯。這應該是來源與一次網戀的邂逅,之後兩個人摩擦出了火花…以至於走到了這一步。
阿狸平時確實是個放浪不羈的人,罵人,抽菸,喝酒,腳踝上有紋身,但還不至於用隨便來形容她。
而這個男人呢?從現在的種種狀況看來,他應該只是把阿狸當作春節放假回家娛樂的一個小節目,只是動動嘴皮哄哄個小女生而已,把這個當作茶餘飯後的消遣,至於負責什麼的事情,他應該連想都沒想過。
可是也不能說阿狸痴情吧,她自來都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這麼久的接觸來說,我還不算摸的清她。我想,假如不是有這個事情的發生,關於她這段歷史我們作為朋友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喂…”她聲音很低沉,不卑不亢。“楊元崇,你一上午都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是不是…你有那麼忙麼?你就是不關心我,也該關心關心我肚子裡,你的孩子吧…”
---“對,我查了,今天已經確認了,懷孕了…”
---“滾你媽,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的?!你能不能特麼說話!”
---“你能不能回來?”
---“行啊,這是你說的,那你現在就飛回來,我們結婚…”
---“呵呵,楊元崇我問你,有意思麼?你特麼既然負不起責任,當初脫什麼褲子!呵呵,不是說把工作辭了回來跟我結婚麼?你管我家同不同意把孩子生下來呢,你要是想,你還在乎這些麼?”
---“我就問你,你這事管不管吧,你要不管,這個孩子我自己解決…”
---“你給我拿點錢也行…我沒有那麼多…”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阿狸和我肚子裡的孩子,值多少錢?!”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特麼就是一個窩囊廢!你自己爽完就不管別人了是不是?有能耐開房,你也得有能耐承擔起後果吧……你特麼到底回不回來?!”
---“楊元崇,你特麼就沒資格當個男人!”
---“我是什麼人?呵,你自己說我是什麼人!行,我特麼的是畜生,跟你一樣!!畜生!!!”
---“滾!有多遠,就幾把給我滾多遠!!!別特麼給我打電話了!!!”
阿狸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直到最後的一句歇斯底里的爆發後,把手機摔開很遠。
在撂下電話後,阿狸崩潰了一樣開始抱頭痛哭,我們坐在四角的方桌前,面面相覷,沒人去撿扔開的手機,也沒人敢打破著沉默說任何一句話。
不是我不想說話,我只是不知道這個時候還可以用什麼語言來表達我對她的安慰。眼前的阿狸把頭深深的埋在臂彎裡,一隻手仍擺在桌子上捏著桌子上的熱飲,透明硬殼塑膠的杯子已經在她手掌中變形扭曲,好像下
一秒就如同她的情緒一樣炸裂開來。
我們還是沒有說話,這樣的氣氛陷入了可怕的沉默裡,只聽的到阿狸的痛哭上夾雜著撕動人心肺的哭喊。
“我特麼的賤啊…我特麼的真活該啊…一輩子遇上一個畜生不夠,還特麼讓我遇到第二個…呵呵,上一個還知道給我拿點錢,呵呵,在現在這個畜生的眼裡,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一文不值…”
我默默的站起身,把地上的手機撿了回來。我翻開上面的資訊和微信記錄,在一個叫“未婚夫”的備註裡,我看到了阿狸剛才怒罵的那個名字所關聯的手機號,而且在微信的介面上,下面清清楚楚的寫著,“來源—附近的人”。
我的心為之一振,只是感覺更加說不出來話了。我們的悲哀故事,簡直如出一轍。
我和上一個前男友的認識,很巧,也是來源於微信裡的附近的人。
我抬起頭再看向阿狸的時候,說不出是哪種心酸的心情,可能這是巧合的相同,也可能是微信帶來的所有禍端起源。
阿狸哭的越來越劇烈,單薄的小肩膀在顫動著。
----如果不是認識了凌宇,也許她的今天就是我的昨天吧…
“他說什麼了?”最終還是我,打破了沉默。“那個殺千刀的混蛋。”
“他…呵呵”阿狸冷笑了一聲,緩慢的抬起頭。“他說…不相信孩子是他的…說要我跟家裡人說,把孩子生下來,他現在就辭了工作回來跟我結婚,呵呵…可是你覺得他可能這麼做麼?”
我的腦袋又開始嗡嗡作響,蜂鳴聲就那麼緊緊的貼在耳後的叫著。“他還說,我要是跟他談錢的話,那就一分錢沒有!”
“臥槽!”我用力的捶了下桌子,“這特麼還是男人嘛!把他電話給我,我罵醒他!!!”
“他還說…讓我滾,愛咋咋地,他不管了…”阿狸啜泣的仰了下肩膀,手開始不自覺的捂住胸口。“我特麼這輩子就是遇人不淑,欠了兩次陰債了…一個畜生不夠,老天爺還讓我碰上第二個…為什麼我就碰不到好人呢…我特麼招誰惹誰了…你知道麼?”她抬頭看向我和她妹妹的方向,“她說我賤,呵呵…呵呵…我特麼再賤也沒跟過不是物件的人上過床…”
“好了好了,這樣的人,咱們不去理了…當個屁放了,沒多大事,我知道要你自己一個人承受是難了一點,但是你還有我們呢?不是嘛…”我連忙摟她過來。現在的安慰也只是語言上的功效了,我們就算再口上生花,也不足以安慰她現在創傷流血的內心。
“我要是你,內心足夠強大的話,就折磨死他…鬧的全家都知道,讓他家在南城呆不下去…”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我不想讓家裡人知道…”阿狸頓了頓,“我也不夠狠心,算了…我特麼就當是被狗*了…”
“……”她的話直白的讓我接不下去,“你其實也不是一直在遇人不淑…你的身邊其實也有過好男人啊…你可能沒有看到,小賤就是一個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