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以親近幾分
厚重的窗簾遮擋了窗外所有的光線，外面豔陽高照，屋內昏暗陰涼。
甚至，房內還有一股黴味。
視線靠近些，還可以看到散亂的一堆又一堆的藥品，以及衣服，總之，這裡很亂，像是被人胡亂翻過了幾回一般。
哪怕這是一套位於市中心最黃金地段的公寓套房，以這樣的樣貌拍照出去，恐怕也不好找到短租的人。
而這套套房，是顏小茹的。
她待在這裡，已經整整待了兩天又三個小時。
不開窗戶透氣，也不拉窗簾引光，房內雜亂，她也不收拾，甚至她自己也是披頭散髮。
段禹銘開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穿著長款白襯衫的顏小茹呆呆蹲在沙發上，雙臂環抱，他隱隱的還聽到她的抽泣聲。
見到他開門進來，她可能也沒想到會是他，朝著他看過來的那一秒，眼中無限驚恐，而後這些驚恐，全數在下一秒轉化成了委屈和難過。
還有，看到了她蒼白的臉上滿臉的淚痕，紅腫不堪的雙眼。
哪怕是以段禹銘的定力，此刻心頭也是一顫。
他真的沒想到再次見面，顏小茹竟然會是如今這副面貌面對著他。
哪怕是當年，柳楊走的那天，她也不曾以這副面貌示人。
段禹銘頓在原地，看著這樣的顏小茹，心頭對於她不知輕重，還自以為是的惱怒也不禁清了一些。
或許，他對她的懲罰確實也過了。
事情過了，她若是知道錯了，那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他如此想著，當即衝著顏小茹走了過去，“秦風說你不吃不喝，要立志成仙，我看你這樣，不是想成仙，是想入魔。”
他說著，一腳踢開阻在他前面的一件外套。
他伸出手，又面無表情的對著顏小茹道，“起來，把這房子收拾乾淨，搞的人不人鬼不鬼，作給誰看？”
顏小茹：“……”雙目霎時間又紅了，淚意也跟著湧上。
她緊咬嘴脣，用最後的力氣防止這淚流出來。
段禹銘見狀，不過勾了勾脣，陡然，他的聲音一厲，“你給我起來！誰允許你這樣糟蹋自己的？”
顏小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你都不管我了，還來看我做什麼！我就算死在這裡，你也可以不用來，你現在為什麼又來看我，你讓我一個人靜靜的待著不行嗎！”
啪……
段禹銘突然一巴掌扇在顏小茹臉上。
顏小茹懵了，淚流不止，嚎叫也停了下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段禹銘。
“你……打我。”
她面上不可思議，心裡也是又驚又痛。
這個時候，原先逼出來的眼淚已經變成了真流。
她突然真的怕了，她知道，段禹銘看到她這副模樣，不僅沒有消火憐惜，似乎反而更加生氣了！
段禹銘危險的眯著眼睛，“小茹，你確定要這樣無理取鬧下去？”
顏小茹：“……”
她哆嗦著嘴脣，在他眼裡，原來她剛才都在無理取鬧？
她深吸了口氣，此刻心裡湧上來的無限委屈讓她忍不住開口，“你可以不管。”
“你確定？”
“……”這個男人，難道一定要逼她卑微的可憐的祈求他不要不管他才能說句軟化嗎？
也許，哪怕是祈求也不行？
對，他是段禹銘，他是那個絕對不怕硬碰硬的段禹銘啊。
這個時候，她突然看到段禹銘轉過了身去，竟然是要走了。
她再次驚恐。
之前的什麼想法，什麼委屈，全都在段禹銘轉身的那一秒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有驚恐。
顏小茹從沙發上衝下，就要去拉住段禹銘。
可是之前，她一直是蹲著的，她的腿也一直是曲著的，她倉促的衝下，身體都還沒緩過勁兒來，這一下，直接讓她小腿一軟，沒拉到段禹銘，反而一下子栽倒在地。
臉上巨疼。
段禹銘還沒走開，就聽到身後傳來的這麼一聲，扭頭一看，就看到顏小茹狼狽的摔在地上，整個人姿態簡直沒法看。
他也是一驚，總算不再擺著架子，上前把顏小茹從地上拉了起來。
顏小茹左臉上通紅一片，之前流的眼淚和鼻子裡流出的鼻血攪和在一起，樣子別提了，她在鏡頭前的女神樣完全顛覆消失。
段禹銘看著她這樣，哪怕他再涼的心此刻也真是說不出什麼重話來。
氣氛一片凝滯。
段禹銘看著呆滯到只捂著臉再也不肯讓他看的顏小茹，終於開口，“柳楊走的那天，我曾跟柳楊保證過，只要有我段禹銘在的一天，都會護著你顏小茹，關於這個承諾，這十年過去我一直在做。我當年娶了林清予的時候，你強烈反對，我曾跟你說過，我娶了林清予，她就是你的嫂子，從此之後你看到她，面對她，你都得端正好態度。”
顏小茹壓著臉，渾身僵硬。
如果不是此刻深知自己樣子見不得人，她真的很想質問段禹銘，既然答應了柳楊照顧好她，可是為什麼一碰到林清予的事情，他的心就偏了！
為了林清予竟然把之前定好的給她的定製計劃卡了下來，這還算是對她的照顧嗎！
可是，她終究沒說話，因為她知道，段禹銘的話絕對還有後續。
果然，段禹銘伸手摸了摸她的長髮，“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從此之後，不要針對林清予，知道了麼。”
“……”顏小茹再也忍不住，她鬆開手，眼淚幾乎瞬間從眼眶裡飈出來，她看著段禹銘不停的搖晃著頭，“如果柳楊在，他絕對不會讓你跟我說這樣的話的，禹銘，你變了，是你變了。”
……
天有不測風雲，原先的豔陽和白雲此刻竟然全被烏雲遮蔽了去。
林清予總算看完了司徒暮城給她的檔案內容。
一抬頭就看到落地窗外的烏雲，頓時有些傻眼。
“這天，真是說變就變啊。”
坐在沙發對面的司徒暮城攤手，“變不變又怎樣，影響不了我們。”
林清予一愣，隨即笑笑，“司徒總，我今天來啊，沒有開車，還是影響的到的，回去路上要是下雨了，我說不定得淋雨呢。”
如此說著，林清予站起了身來，“資料真的很棒，但是我也深知自己的能力，能拿到這個量級的資料更大的功勞不是我，是司徒總您的實力，嗯，司徒總，我有一個毛病，決定了的事情不會再改，在決定不繼續做這份工作了的時候，我也有了別的主意，所以，司徒總，謝謝您的坦誠和挽留啦！我要走了，有機會再見。”
“……”司徒暮城看著這女人站起身，竟然也不顧他的反應，當即就要走人，不禁有些愕然。
他都說了薪資翻一翻……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啼笑皆非了。
他竟然跟林清予說薪資翻倍，希望她留下，他忘了她是誰的妻子，她是哪家出來的女兒，她壓根不缺錢。
司徒暮城搖搖頭，當即也跟著站起身來，衝著已經走到門口的林清予說道，“我送你回去吧，恰好，我也要回家拿點東西。”
窗外，此刻已經下了暴雨，而且還響著陣陣的雷鳴。
林清予原本還想著這麼大雨她走到公司門口這段路，她也得變成落湯雞，正想著咋辦呢，沒想到竟然聽到司徒暮城這樣的話，她立即展顏，“這樣的話，就麻煩司徒總你啦！”
“是有點麻煩。”司徒暮城也笑，“走吧。”
從這一刻開始，林清予不再是他的員工。
未來的某一刻，她或許還可能是他的客戶，司徒暮城站在生意人的角度，他想他跟林清予應該可以親近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