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她不緊不慢,很細緻在安靜的烹茶。
一邊和陸母攀談道:“陸媽媽,我看你面板很好,平常很注意保養吧。”
而陸母從不覺得她面板好,她已經老去了,而且身材臃腫走形,在林母面前她們兩個人的年齡簡直看起來差了二十歲。
其實她們兩個人年紀相當,這便是不同的家庭環境之下,不同的,卻年齡相當兩位媽媽的差距。
“沒有,我平常就只擦一瓶護膚品,從來沒有保養。”陸母平聲說道。
她已經見到林勳的家庭是怎樣一種情況了,她此時也有些猶疑,是否應該支援女兒和這類豪門男人在一起。
“這樣啊,可我看你的面板還是很好,我看年年就能想到你年輕時候是有多漂亮了。”林母恭維道。
聽她這兩句話,陸母還覺得輕鬆一些。
那麼接下來便可以直入主題了。
簡單來說陸母之所以贊同女兒和林勳這類豪門子弟在一起,還是因為得知了女兒和他之間曾有過一夜情。
一夜情這種事,在他們這種平凡家庭看來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從來家裡對陸年年教導都是,老老實實做人,本分工作,安穩生活,陸母可不想要女兒因為貪戀物質而嫁人。
“林媽媽,你知不知道,阿勳和年年之間發生的那件事,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陸母試探問道。
直到此時她面對林母,都覺得難以開口。
而林母聽到這話,她也不能準確的想到,到底是指哪一件事。
林勳為陸年年所做的事情那可很多了,比如說帶她回家啊,為她撞破了頭啊。
“你說的到底是哪件事啊。”一臉茫然的問道。
陸年年在媽媽一旁聽著,她的頭越來越低,恨不能把頭栽到地底下去,媽媽所指的便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林勳睡了的那一次。
“就是……唉。”話到了嘴邊,陸母也難以說出。
此時陸年年已經坐不住了,在幾位家長中間,聽他們討論自己和林勳那次連一夜情都無法準確定義的突發事件。
林勳他也是想到了,很無語。
清咳了聲,抬起頭來說道:“年年,你和我到我房間去看看吧。”
還是趕快離開這裡為好,不然他們兩個人徹底顏面無存。
陸年年很識相的馬上答應,便趕快和林勳起身往樓上去了,這時她才允許自己和林勳並列走在一起,此時他們兩人終於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在他們兩人退出父母之間談話的時候,陸母才敢開口,“就是那一次啊,你該知道阿勳他和年年是怎樣認識的吧。”尷尬說道。
提到這裡,林母她才想到陸母所指是哪件事,那個……說起來還比較狗血和超現實。
莫名其妙的一夜情,一方被強硬的壓在身下,而另一方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被壓在身下的人是誰。
“那次啊,我真是要替阿勳和您們道歉了,你們也知道阿勳他是男人嘛,喝多了不免就……”說到這裡林母舔了下嘴脣,“希望你們能夠原諒他,我作為阿勳的媽媽,我可以為我的孩子保證,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是啊,如果林勳他神志清楚,還不一定就會看上女兒,這都是誤打誤撞相識的。
想來也沒有幾個女孩子有這種好運氣吧,這樣想陸母便覺得心裡安慰多了。
“我們兩個都知道了。”陸母看了一眼陸父之後轉過頭和林母說道。
大家都是過來人了,對這種事也不是很忌諱,再來既然父母已經到了家裡來見面,那便是對林勳還滿意。
既然是滿意,那麼就是來談婚論嫁了。
具體將陸年年娶回做兒媳婦,要多少禮金林母還沒有打算,但是像林家這種家庭,拿出幾十萬,甚至幾百萬都只是小事。
關鍵是陸年年和兒子的感情要穩固。
“恩,知道了也是自然的,作為父母有必要了解清楚。”林母跟著應道。
他們幾位家長在一起討論樓上那兩位正在躲清閒的,適婚男女的婚姻問題,而這兩位便躲在林勳的房間內沉默相處。
陸年年她一臉平靜,早已欲哭無淚,而且她所處的這種情況當中,有什麼必要哭嗎?似乎根本沒必要。
比起今天林勳的所作所為,更有令她髮指的事情都已經遇到過了,所以此時只是一顆平常心在對待罷了。
而林勳他立在窗前,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這才是早晨,可是近些天他的行程已經打破了平常的規律,他已經覺得自己難分晝夜了。
這是早晨嗎?兵荒馬亂一般的早晨,他自己都想不到,昨晚在陸家裝暈,今天一大早便帶著陸年年的家人來和自己的媽媽見面。
“年年,你在想什麼?”林勳眼瞧著窗外平聲問道。
他期待著和陸年年結婚,卻發覺看不到終點在哪裡。
今天之後,陸年年就會答應自己了嗎?而剛才再被她父母說起那次一夜情的事情來,他卻覺得有些侷促,在父母面前,要身邊人都得知他發生了什麼。
而想來和陸年年之間的感情,從最開始到現在,他都很清楚,那不過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可是他就是沒有放棄,那不過是幻想,而陸年年符合他一切幻想的開始,比如說她很善良,很努力,很上進,樂觀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
陸年年她安靜的坐在床邊,只是在承受林勳他再一次給自己找的麻煩罷了,輕聲應道:“什麼都沒有,就是在坐著而已。”
她很想要自己的神經放鬆下來,可是在當下自己的心情,想來那不過是想想而已。
想要自己回到之前做調酒師的平淡生活,雖然晚出晚歸,可是心情是平靜的,她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而現在呢,只想冷笑一聲,呵呵,什麼希望,那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
“你不擔心你的父母了?”聽她這樣應話,林勳轉過頭來奇怪問道。
她在進門的時候還是很擔心的樣子,怎麼現在反倒不擔心了。
而從今早開始,無論自己對她做出怎樣的行為,她的迴應都是很無所謂。
她不該是這樣無所謂啊,她的反抗呢?還是她打算就這樣一幅無所謂的樣子耗下去了?
“不,我覺得伯母待我爸媽很禮貌,很照顧他們的情緒,所以我不擔心了。”淡淡應道。
這位陸小姐她到底是怎樣想通的?林勳此刻茫然了,接著坐到她身邊,俯下身子歪過頭和她問道:“你,好像不太正常。”而後低下眼睛看向她穿著粉紅色襪子的小腳。
她面板白膩細滑,林勳曾親口品嚐過她的香氣。
“我覺得你更不正常。”陸年年穩穩的呼吸,挑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後很快將眼睛移開。
接著而林勳便無話可說了。
沉默一陣,他們兩人的眼睛都各自看著自己都覺得毫無目的的方向。
好久,林勳才開口說話,“你不關心我們父母交談之後的結果嗎?”輕聲問道。
結果,呵呵,陸年年在心裡冷笑,自己被他捏的死死的,那是自己的父母,又不是他林勳的,可他卻仍然能夠擺弄的轉。
關心那些做什麼,不必。
左右不過是相談甚歡和一拍而散。
當然陸年年希望結果是後者,最好是一拍而散,這樣就可以要自己迴歸她正常的生活當中了。
“我希望我父母能夠更深刻的意識到雙方家庭的差距,並且也能要伯母清楚的意識到,我根本配不上你。”陸年年說完便又將嘴巴自然的合上。
她完全不想再和身邊的這個男人多一分鐘的交流,因為那隻會要她覺得生無可戀。
所以不說話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你不要這樣說,我和我媽媽都沒有嫌棄過你啊。”林勳緊跟著說道,他的眉頭鎖住,而後起身蹲在陸年年的面前,拉過她的手好聲勸說道:“年年,我從不覺得你配不上我,我總覺得我們很合適,為什麼你就不能平心靜氣的仔細考慮呢。”
他的話很動聽,他沒有嫌棄過自己,他的家人也沒有嫌棄過自己,可是事實就這樣明擺著,金錢不能代表一切,可在當下那卻是最直接,和最必要的代表形式。
一個人沒有錢就什麼都沒有,這就是陸年年所看到的,她已經無法忍受自己仍然處於這種階層當中了。
要改變!迫切的需要改變!
而眼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林勳,一個無法定義為是絆腳石還是助力她成功的鍍金階梯。
“林勳,這樣吧,我來替你預約珍珍醫生,今天下午,我就帶你去心理醫院進行心理輔導,我一定要先把你的心理問題解決,這樣對你對我都是好事,不是嗎?”她依然平靜說道。
林勳吐出口氣,他此刻再一次意識到,和陸年年這個女人無法交流。
對,自己是一個有心理問題的患者,而他自己很清楚那心理問題是什麼,那就是他無法在前一段感情當中翻身做男一。
儘管他已經對那個女人做盡了一個好丈夫該做的一切,包容了她的一切不完美,卻還是無法改變她離自己而去的事實。
“年年,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保證。”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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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最開始他想過用一些花招,直接把陸年年這個女人收入懷中,可是在他做出一系列的努力之後,卻是被陸年年這個當事人視為了不考慮對方感受的幼稚行為。
而在他了解了陸年年之後,相反的,他卻從希望這個女孩子愛上自己,轉變為了要自己去愛上她。
可是,問題就在這裡,他不是一個慈善家,他也很同情這個女孩子當下的處境,可是她如果不和自己在一起,不結婚,要他怎麼去無所顧忌的對她好呢。
要她取得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好的,她想要一份相對於調酒師更加穩定和體面的工作,那麼林勳給她在公司任何職位都好,可是憑她的性格,她也不會接受啊。
作為一個商人,他總需要得到收益的,而他對陸年年所要取得的收益那便是感情,可是看來這個女孩子她作為吝嗇的方面便是感情。
“你的情話和告白我已經聽了很多次了,你覺得我會感動嗎?”陸年年她冷下臉來反問道。
她深深呼吸,而後吐氣,想把自己壓在胸口的那種憋悶感全部吐出去。
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情緒才有了那麼一點點起伏,那便是她已經無力和林勳和這個男人糾纏下去了。
她已經身心俱疲了,沒力氣再和他周旋了。
遲早她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林勳垂下頭,眼瞧著她那雙白皙的小手,這雙手他所得知的,便是調酒。
美味的雞尾酒,不同風格,不同淵源,不同底蘊和內涵。
“調酒師大概很適合你,可是你偏偏要換一份和調酒截然不同的工作,你知不知道,酒吧的客人,很多都很喜歡你調出的酒,你總是覺得你當下的一切都不好,想要改變她,可是你面前的東西,也許是最珍貴的,你試過去抓住它嗎?”
林勳抬起臉來,此時他的表情當中沒有深情的情緒,沒有求愛的情緒,也沒有一絲一毫向她提出結婚的暗示,只是平淡的發問。
“在我面前,我覺得不夠好,不是我想要的,我為什麼要抓住它。”陸年年默了一陣平聲發問。
他們的談話陷入了僵局,林勳無法說通陸年年,要她懂得她當下該如何選擇,也無法撼動自己的心意,想要和這個女孩子共度一生的決心。
而樓下他們的父母,卻已經將談話進入到了如火如荼的階段。
“林媽媽,我覺得你很好相處,就像我們這種家庭,年年嫁給阿勳,我只覺得是高攀不起。”
“你也不要這麼說,阿勳他喜歡年年,我看得出他是真心的喜歡年年,我和你一樣,都只是一位母親,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幸福和快樂,其實我們這種人家,也不是很
看重女方的家庭,夫妻在一起生活,最重要的還是感情,婚姻不就是以感情為基礎的嗎,沒有了感情還怎麼在一起生活。”
林母她這一番長篇大論,正是和陸母的想法所契合,拋開物質不談,對於陸家來說當然是好事。
畢竟陸父陸母他們沒有辦法在物質上和林家這種家庭比較,同意女兒嫁給林勳也恰恰是他們兩個人已經發生了關係,而且是林勳主動追求女兒,這才產生了就要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想法。
“你這樣說我們就放心了。”陸母拉過林母的手笑道,接著道:“我們這樣的家庭,女兒能嫁給阿勳,已經是求之不得了,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態度,女兒嫁過來我和她父親沒有貪圖什麼,至於正常的嫁娶禮金,我現在就可以表明態度,我分文不取。”
談著談著便進行到了嫁娶的細節問題上面,林母聽這話也沒有覺得什麼,反正對陸年年她已經瞭解的很清楚的。
確定這就是一個好女孩兒,而林勳也很喜歡她,當然是越早結婚越好,“該有的還是要有的,畢竟今後女兒就嫁到我們家裡來了,往後和孃家交往就少了,該給的禮金我們是一定會給的。”
而林母也一樣很厚道的表明了態度。
正在雙方家長在熱火朝天的談論結婚細則的時候,陸年年她因為受不了林勳而下樓來,正聽到這幾句話。
看來父母雙方見面,這結果再度與她的意願所背道而馳了。
陸年年她十分尷尬的下樓來,走到父母面前,卻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本來她想,父母一定和林母談不攏,反正自己早就決定被林勳睡的那一次閉口不提,反正也只是被睡了一次。
這生活已經無數次的令她失望和受盡打擊,再多一重受委屈的事情能怎樣啊。
清白?她根本不想談戀愛,也從來沒有愛上過哪個男人,要清白又有什麼用處。
總之,除非今後飛黃騰達這美麗的夢想實現,失去什麼她都在所不惜。
拼盡全力也無法達到和林勳這男人一般的高度,那麼失去清白又能怎樣,再說又沒有因為那一次懷孕。
酒後懷孕的機率是很小的,再說到現在都快有一個月了,完全沒什麼反應。
擔心什麼,她想當然的想,可是她並不是生理醫科專業,並不清楚,要檢查出懷孕,至少要兩個月的時間,度過兩個月之後才會有反應。
“呀,年年你怎麼過來了,快來和林媽媽坐一坐,我們正在談論你的事呢。”陸母滿面笑容說道。
討論自己的事?她們談論有關於自己的事情經過本人同意了嗎?
陸年年她仍然面無表情,又無法拒絕媽媽,便老老實實的坐到了陸母身邊,接著邊聽林母道:“年年啊,你父母已經同意了,你既然已經和阿勳發生過了那種關係,不然你們的婚事就今天定下來吧。”
定下來!居然定下來!
聽這話陸年年怔住,還沒想好怎樣開口,只聽陸母說道:“是啊,林媽媽真是很好的人,你嫁過來我覺得不會受委屈的,他們一定會待你很好的。”
待自己好就夠了嗎?那麼樓下的那些小貓小狗,是否林勳也一樣待他們很好呢。
陸年年噤聲,舔了下嘴脣,“媽,是不是我這些年賴在家裡住要你覺得討厭?我可以搬出去啊。”
直至現在為止,陸年年都想不明白,父母是如何想通要自己嫁給豪門的,難道他們在得見林家的豪車豪宅之後還不知安分一些嗎。
這與自己的家庭生活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年年你想到哪裡去了。”陸母好聲說道。
此刻看女兒的表情,好似是家裡在強迫她,要把她賣出去一樣。
“那麼是什麼意思呢。”陸年年眉頭一直擰在一起,而後轉過頭和林母說道:“伯母,我已經和您明確的說過了,我配不上林勳,你不懂我的意思嗎?我的意思是我有自知自明,我真的配不上。”
她此時坐在兩家父母中間,開始對抗他們已經決定好的事情。
結婚這件事,陸年年在當下絕對不同意,連自己的生活問題都沒有解決,那現在不是成了用婚姻來解決生活問題嗎。
“我覺得您需要好好的和林勳聊一聊,他娶我這樣的女人做妻子,對他有什麼好處,要他在朋友,和身邊人怎麼解釋呢?說我從前是一名調酒師?”陸年年認真的表情看向林母說道。
不等林母開口說話繼續道:“你要為林勳的面子考慮啊,我嫁給他當然是我受益,在物質方面,我會得到很大改善。”
“可是你有沒有為林勳想過,我和他身份不對等,相差很多的,我是調酒師,而他是集團總裁,而我現在失業了,我還需要繼續去找工作來維持生活,我們就在一起了?”提高聲調,以示著重。
聽她這番話林母愣住,垂下眼睛仔細的思考,的確是這樣。
“那麼,你可以選擇不工作,就在家裡做全職主婦嘛?這樣你覺得好不好?”林母默了一陣又抬眼看向她詢問道。
這不是一回事,只是在當下解決了在身份之上的懸殊,那麼曾經呢?總有一天,也會有某個時間,某一次會有人提及他們兩個人的曾經吧。
林勳他是高材生,名門出身,名校畢業,而自己呢,不是名門,沒有讀完大學,相差太多了,就連每天的生活節奏都不一樣。
好吧,她並不知道林勳,是否每一天都如他在鍥而不捨的追求自己那樣清閒,可是他們兩個人的工作職能也不同啊。
一個人是商業帝國的管理者,而自己不過是在一家酒吧謀求生計的員工。
再者嫁給了他,又要外界怎樣看待呢,那不過是又是落到了別人口中的傍大款,巴結豪門子弟。
“伯母,我想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你懂嗎,我和林勳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在一起會受外界的非議,而我本人,和林勳都會因為別人的眼光而倍感壓力的。”陸年年搖了搖頭說道。
而這時卻聽到身旁出了一聲,“我不介意啊,只要你願意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