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年心裡已經在不斷的大叫,這個男人他快點滾開,自己的生活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面對他,便一個字都說不出,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無論自己用何種方式都無法要他安分一些。
實在想不通,他到底是哪根神經不對勁,偏偏盯上了自己。
而陸年年也不能確定,他是否只對自己,一個女人這樣,也在猜想他是否是風流成性,或許在每一段感情裡,他都是這樣死纏亂打。
林勳再次見到她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又羞又惱已經想要撞牆了。
但是他必須要承認,這是陸年年她自己的事情,他無權參與,“和我沒有關係。”偏過頭語氣生硬說道。
在陸年年看來自己很多事,很讓她嫌惡,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在為她用心。
她想要什麼,給她就是了,可她就是不接受,林勳他可是男人啊,而且是一個她根本般配不上的男人。
又不是要她下嫁,換做別的女孩兒是高攀啊。
“既然沒有關係,你的卡我也還給你了,我們兩清了吧。”陸年年雙手交叉在身前面無表情說道。
對,兩清了,可是那只是她單方面想要兩清,而林勳就是想和她牽扯不清。
她這麼講道理,讓林勳無處插針。
所以現在林勳想通了,為什麼會有流氓存在。
當一個人用盡手段,禮貌金錢感情,都對一個女人不起作用無濟於事的時候,就會被逼迫到成為一個流氓。
他露出帶有一些囂張和輕佻的笑容來,“沒有啊,我覺得我們還沒有兩清呢。”而後仰頭朝夜色看去。
天,已經稍稍露出亮色了。
“我還欠你什麼?”陸年年一樣面無表情的問道。
她還欠自己一份愛情,誰要她誤打誤撞進入了自己的生活,林勳勾起嘴角一笑,輕聲道:“我覺得我還欠你一些什麼,所以想要還給你。”
別再說笑話了,他會欠下自己什麼呢。
而且就算是他真的欠下了自己什麼,也不想要回來的,因為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開口說要還給自己,只會顯得他很有修養,很善良。
而自己就成了依附他的可憐人。
陸年年知道自己很可憐,卻不願接受別人的好意。
“欠了什麼?”她不解的表情看向他問道。
而林勳本身就不是什麼浪漫的男人,相比之下,他對實實在在真實的愛人更有慾望。
“那你要先告訴我,你要去做什麼?”林勳面無表情看向她問道。
已經說過了,這和他什麼關係,陸年年已經沒心情再和他打牙祭了,轉身走開,決定不再理會他,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找到住的地方,要賺錢保障生活。
她慢慢的朝前走著,感覺到周圍的光越來越強烈起來。
天亮了,開始慶幸下班的時候,爸爸叫自己回了家,又吃到了一頓熱乎乎的飯。
其實如果林勳不在場,陸年年真是害怕自己會心軟,然後回到家又要掉入那永無止境的漩渦裡。
幸好有他在,讓自己認清現實,不能再妥協了,再妥協一分她的人生也許就要結束了。
而林勳愣在原地,昏黃的路燈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陸年年她過分堅強,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能近身呢。
他已經在憤怒了,就從陸年年第一次拒絕他開始,心裡那股火氣不斷在上漲,她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自己說。
是不是賤的啊,林勳好像給自己兩巴掌。
從前陸曼曼就是這樣,他用盡心思都不能要那個女人愛上自己,而愛上的這一個,看來比起陸曼曼還要卑微。
而她,卻比起陸曼曼要倔強的多,她不柔弱,即使卑微也不柔弱,可是有人願意為她遮風擋雨,她卻不接受。
但就是這股無形的吸引力,她的倔強吸引著林勳朝她靠近。
所以就是這一次,陸年年她再次要林勳挫敗,他也要追上去。
林勳他跟在陸年年身後走著,想知道她去做什麼,如果她需要幫助,自己還可以幫她一個小忙。
多希望她能和自己開口啊。
可是她就是不說,所以林勳只能和一條忠犬一樣追在她身邊。
陸年年轉過一條街口,到箱包寄存點前停住。
本來下班之後就可以來取行李箱的,但是卻被爸爸叫回了家,這大概有十二個小時了吧,寄存一個小時就是三十塊。
又要損失幾百塊,她靜靜看著店內,店主在收拾東西,等他忙好了才開口,“我來取我的東西。”而後從包包裡取出寄存條。
店主很冷漠的臉色,“三百塊。”
現在三百塊對陸年年來說花出去都會肉疼,那可是她用來填飽肚子的錢,可她什麼也沒說,默默的把錢掏出來遞給他。
而後拉過行李箱,打算到出租房去看一看,最好有那種一個月幾百塊的地下室,能要她有個地方住。
天已經大亮了,林勳跟在她身後,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原來她把行李放在寄存點。
她沒地方住了是嗎?
而陸年年走在街上,融合在人群當中,她知道林勳跟在身後,卻不想回頭,因為那個男人要她無可奈何,根本撇不開。
所以就隨她去吧。
而林勳跟在她之後在大街小巷亂轉。
早上八點鐘的太陽,這時多年來為數不多的一次,他在這個時間走在街上,這時祕書打來電話,“林總,今早例會,你怎麼還沒到啊。”
恐怕要為了這個女孩子暫時先放過工作了,平聲道:“今早例會要副總去開吧,我還有事。”
而後結束通話電話,繼續跟隨陸年年朝前走。
跟著她進了一間地下室。
房東看了看陸年年,臉色一樣冷漠,“房租六百塊,押金兩千,條件還可以。”而後拿過鑰匙開啟門,推開門要她進去看看。
陸年年拉過行李箱走進去,看到晦澀的牆壁,還有簡陋的傢俱木床,不過還好這間地下室還有一扇小玻璃窗。
陽光正好從那裡透進來,很小的一塊,差不多和玻璃窗一樣大。
“就這裡吧,房東阿
姨,我現在就交房租和押金。”陸年年輕鬆一笑,把行李箱放下。
現在她終於可以經營自己的生活了,有了這一間小小的地下室,就有地方可以住了。
夢想太遠,也要腳踏實地啊。
不妥協,也許會有好結果吧,她垂下頭,從包包裡拿出那幾千塊來,然後一張一張點好遞到房東阿姨面前。
“給,兩千六百塊。”輕鬆笑著。
而她口袋裡僅剩兩千七百塊,只剩一百塊用來吃飯。
房東阿姨剛剛要把錢收下,這時林勳突然奔了進來。
在他看來這間地下室陰寒,不通風,更少見陽光,他不捨得看陸年年住在這種地方。
上前把那兩千六百塊搶過來,而後拉過陸年年的手腕,“和我走。”語氣強硬說道。
他又開始了,讓陸年年討厭的多管閒事,為什麼有一種被貼上了狗皮膏藥的感覺,撕都撕不下來。
在房東面前,陸年年無可奈何,不知道該怎樣反應才好。
“陸年年我再說一次,我不許你住在這裡,快點和我走。”林勳表情陰冷用一種強迫的方式想把她帶離這裡。
說真的,陸年年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她就是再苦再難,也不想接受這個男人的幫助。
而他卻不知進退,肆意闖入她的生活,干涉她的事情。
她不需要任何人,連父母也不需要,所有人無形當中都在給她壓力,都讓她有一種在干涉自己生活的感覺。
陸年年看了看房東,看到房東那難看的臉色。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闖進一個簡陋的地下室,對她剛剛來看房子的主顧說不準她住在這裡。
而那位房東,不敢對林勳怎樣,卻要把惡情緒反射到陸年年的身上。
“小姐,你到底租不租這間房,不租馬上走吧。”她雙臂交叉在身前,厭惡的盯著陸年年。
原本錢很快就要到手了,突然出現這樣一個男人。
她有一個這麼帥,看來還很有錢的男朋友,自己跑出來租什麼地下室啊。
“租啊。”陸年年面無表情的低聲應道。
那一沓子錢被林勳掐在手裡,那是她的房租,被這個男人握在手裡,他干涉自己的事,讓陸年年憤怒!
伸手要和他奪那兩千多塊,“還給我,這和你沒關係,快點給我。”陸年年提高聲調叫道。
林勳繃住臉不做聲,就是不理她,堅持著不讓她住在地下室。
她原本工作就很辛苦,住在這種地方萬一生病了都沒人照顧,她有家幹什麼不回,為什麼還要和家裡鬧僵。
“我帶你去吃早飯,然後再來好嗎?”林勳沉默一陣,語氣柔和下來說道。
他這種我全是為了你好的表情更讓陸年年噁心,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我受夠你了,你馬上消失好嗎?你趕快給我走好嗎?”
陸年年很想用滾這個字,可是面對他就罵不出來,還當著房東的面,有其他人在更加不好開口。
即便他是好意,可是他的好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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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有在出租房裡吵起來的預兆,房東看不過去了,厭煩道:“你們二位有私人矛盾請到外面解決吧,我還要接待下一個主顧,地下室也有很多人租的,這位小姐你不租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了。”
因為林勳的出現,她要租一間地下室都要被人嫌棄。
本來水到渠成的事情,為什麼總會出現別人來從中作梗,他們還都是以為自己好的名義。
陸年年忍無可忍,朝著林勳叫道:“你馬上走!”眼神暴躁,抬起手來指著門外。
每一次和她接觸,林勳都感覺被折辱,他沉了沉氣。
而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拉住行李箱往外面去,陸年年奮力的往後拖身子也無濟於事。
就這樣被她拉出了地下室。
這個男人的力氣好大,而在幾天前陸年年就領教過他的大力了,他神志不清,酒醉把自己按在**的時候,無比凶狠的折磨自己的身體,那時便無抵抗之力。
林勳把她拉出地下室,一個行李箱,加上一個奮力朝後退步的女人,他也有些累了。
就在走到一個路燈旁邊,陸年年一隻手把住燈杆,然後用力一把將他甩開,氣呼呼的立在原地不動。
林勳也停下腳步,轉過頭朝她叫道:“你看那家地下室,那是什麼環境,你住在那裡一個人,萬一病了怎麼辦,萬一有壞人怎麼辦?”
這些都該是她父母關心的問題,而現在陸年年正是要解決她父母會擔心這一方面,所以才選擇一個人搬出去住,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的去做自己的事。
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她都可以忍,只要繼續努力,某一天得到她想要的生活就夠了。
她的夢想並不是遙不可及,她想要的很簡單,一份可以慢慢晉升的工作,每天工作八個小時,和平常的上班族一樣九點鐘開始工作,晚上九點鐘就可以上床睡覺。
不必再迎著日暮才去上班,不必在夜半三更,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回到家裡去睡覺。
晝夜顛倒。
可是她沒機會啊,她很早就發現,她連追求那一份工作都沒資格,別人還有父母作為支撐,可她卻沒有。
“我就是要住在這裡,林勳,你讓我很討厭。”咬牙切齒說道。
對她好竟然會要她討厭,林勳深呼吸,無法去理解她的思維,她活脫脫的像一隻刺蝟。
“這樣,我帶你去吃一頓早飯好嗎?你剛剛回家我看你都沒怎麼吃東西。”林勳好聲勸道。
她總要給別人一個機會,也許自己就是幫助她解決困境的貴人?她為什麼不接受呢。
陸年年心底的火已經到嗓子眼了,她再也受不了林勳這自以為是的男人了!
默默的垂下頭,看著手中那很薄,只一小沓的鈔票,徹底爆炸了。
慢慢的,眼睛酸澀起來,鼻子也酸澀起來,鼻涕堵住了嬌俏的小鼻子,眼眶裡蓄滿眼淚,把那兩千塊撕個粉碎。
然後一把將鈔票甩到林勳的臉上,“好了,你滿意了嗎,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
這樣才高興!”
她大叫,聲音尖細十分刺耳。
林勳被她的模樣嚇住,怔怔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只是好意,想要這個丫頭再住的好一點,並沒有惡意啊,她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
林勳是無法體會陸年年的感覺的,在她的感受裡,生活就是痛苦,因為她已經為了生活妥協太多。
她想一個人多吃一些苦頭,不去拖累任何人,包括父母,難道連苦熬的機會都不給她嗎。
陸年年哭到全身的力氣都要被耗盡,她慢慢將緊緊抓在燈杆上的手鬆開。
捂住嘴巴不要自己發出聲音來。
整個晚上都沒能睡覺,又被爸媽叫回家裡去吃一頓她根本吃不下去的飯,她們說是為了自己好。
可他們真是為了自己好嗎?
陸年年覺得很痛苦,因為整夜缺少睡眠,她的腦袋開始發昏,眼前模糊起來。
此時她險些就要倒下去,林勳看到她站不穩了,忙過去擁住她的身子,動了動嘴脣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無法理解陸年年為什麼會憤怒,在他的意識裡,就是那種小女孩一般的鬧脾氣罷了。
可他從未經歷貧寒,並不能深刻的明白陸年年這類女孩子的真實生活。
在酒吧的調酒師,也許在還不經事的少男少女面前看來是很好的,是很酷的職業。
可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每晚熬夜是怎樣的感覺。
陸年年哭也哭不出來,她身上已經沒力氣了,一個人的精力有多少?她只是一個女孩子,受夠了辛苦的工作,想換一種安寧的方式。
就算是想要改變都有人藉由為她好這句話來阻礙。
陸年年慢慢低下身子,林勳隨著她低下,將她抱在懷裡,“你要我替你想辦法好嗎?陸年年你需要吃飯,需要睡覺了知道嗎?”
原本林勳那晚在酒店遇到她,之後就很想要她一直對自己那麼好,可透過這幾天來看,她才是需要被寵愛的那一個。
兩個都需要被愛的人,怎麼在一起啊。
林勳用力的抱著她,要她靠在懷裡,看著這四周的建築,那不能稱之為建築,只是普通的居民樓罷了,可能還稱不上是居民樓,是筒子樓。
簡陋,不堪。
她生活在這種環境下,每天活的那麼累,而自己竟然異想天開的,還想在她面前耍酷耍帥,以為給她錢她就會接受。
以為不要她住在地下室就是對她好。
陸年年她的倔強,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依靠吧,所以她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助。
那些幫助便是束縛,於她來說就是牢籠。
林勳突然有些明白了,她不愛自己,是從來都沒給過她本身這個可能,她不想高攀,是不想成為別人的累贅。
“陸年年,你很想換一份工作嗎?”林勳的下巴枕在她的頭頂,這次是很平常的語氣問話。
而陸年年就要崩潰了,她已經沒力氣再去回答,沒力氣再和人解釋。
整整一晚沒能睡覺,其實哪怕下班的時候,她隨便找一個地方靠一靠,只把眼睛閉上那兩個小時,她的精神就會再好一點。
可是爸爸一定要她回家,他竟然在忙著和自己緩和關係,連讓她休息片刻的空當都不給。
那頓飯吃的她胃裡翻騰,她很想吐,又很累。
所以靠在林勳的懷裡一面掉眼淚,便不想做聲了。
林勳垂下頭,見她躺在懷裡的模樣,她眼睛合著,捲翹的睫毛顫動,她的眉頭鎖住。
直到這一刻林勳才仔細的看到她身體的虛弱。
陸年年知道她想要的別人都給不起,所以不去接受,也不奢求,可林勳真的很想要她仔細的聽自己說話。
告訴她,她想要的自己都可以給她。
只要她願意接受,或許就像現在,她不想接受,林勳都會掰開她的手塞進她的手裡。
“好了,我有一處私宅在附近,我送你過去,你先去我那裡休息一天,然後你想去哪裡都可以,好嗎?”林勳的手臂環在她的肩上,而其他的動作,他一點點都不敢做。
像陸年年這樣的女孩兒太好了,他發覺他根本不配得到。
而上一次失敗的婚姻,不過是他投資失誤罷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好人,在被陸曼曼傷害的同時,他也傷害了陸曼曼。
到底他沒有白白浪費自己的深情。
遇到陸年年,該是人生為他開的一個玩笑,他本來想釣陸年年上鉤永遠疼愛自己,卻發現在看到她的真實之後反被感動。
到底他是一個男人,男人對女人的天職是憐香惜玉,他感覺自己好像再一次掉進了可怕的愛情怪圈裡。
只是他怕,這次又是竹籃打水。
想求一個合適的愛人,又要戰戰兢兢,有諸多顧慮。
而當下陸年年的身體太過虛弱,林勳抱著她感覺到她身子越來越沉,她很是疲倦蜷縮在懷中。
林勳動作別扭,從西褲口袋裡掏出手機來打給祕書,“你到北三環綠洲小區來接我。”
祕書小姐聽他這話愣了下,他怎麼回到那種地方去的,那可是一般上班族租住的地方,大多數都是社會下層人士。
“額……林總你去幹什麼了?”祕書小心的問道。
為了陸年年這個要人擔心,又無法接近的小女人,小刺蝟,他從昨天下午開始,整整折騰了一個晚上。
即便是到她家裡,晚上也沒睡多久,四點鐘還要打起精神陪她吃飯,那種奇怪時間的飯,以為他吃的下去嗎。
而且這個小女人把他弄得很狼狽,她卻絲毫不念自己的情,反而把他當瘟疫一般。
“來接我就是了。”沒做解釋把電話結束通話。
之後一輛勞斯萊斯便開進了這片小區。
在這裡極少出現這類大型豪車,祕書小姐下車,看到林勳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女孩子。
他到這種地方來就很奇怪了,而且還有一個女孩子在身邊。
祕書小姐只覺得是匪夷所思,“林總。”祕書小姐到他身旁叫道。
“你把她的行李箱放到車上。”林勳交代道,而後將好似睡著了的陸年年抱起,將她帶到車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