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這不是真的!
一定是她眼花了!
彷彿心裡有了感應一樣,垂首的男人突然緩緩抬起頭,朝她的位置看過來。
四目在半空中交匯,記憶劃破時空的大門。
顧善幾乎忘記了呼吸。
男人朝她走過來,剛開始帶著試探,和懷疑,最後加大步伐到堅定。
他認出她來了!
顧善轉身想跑,步子卻似生了根一樣,動不了。
明明沒有幾步遠,男人過來,氣息卻是亂的,微微喘著,情緒極不穩定。
“善……善善?”
陸深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似乎怕音量大點,她就會消失。
熟悉的叫喚鑽進顧善耳膜,顧善忍不住紅了眼眶,竟然是陸深。
他是怎麼找到醫院來的?
這兩天一直來醫院的男人竟然是他?
“善善!”
確定是她,陸深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死死抱住,他來這裡來了好幾次,一直期望她出現。
突然的,她就這樣闖進了他的視線。
他當年離開她,她才十八九歲,還是個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經長成了漂亮動人的女人。
陸深緊緊抱著她,力氣大到彷彿要將她融進他的身體裡。
開始呼吸不過來,顧善腦子裡一片空白的。
走廊上有護士頻頻側目看過來,揹著她竊竊私語。
有些護士是知道宗世霖和她的關係的。
激靈靈的打了個突,顧善驟然回神,猛地一把推開他。
28層總裁辦公室。
短短一個上午,曹安就將FY公司大大小小的資料都收全了。
“老闆,這是您讓我去查的。”
宗世霖放下手裡的黑色鋼筆,拿過最上面的檔案,開啟看起來。
FY是以娛樂媒體起家,短短几年時間就在B市立足,甚至超過了一些媒體領頭老大的公司,近兩年來,開始收購一些沒有靠山的小公司,其野心可見一斑。
宗世霖眯了眯眼,手指在那白紙黑字的資料上敲打,“收購併購公司需要大量的資金,還有FY是屬於投資公司,這也需要豐厚的資金,傅言哪裡來的這麼多金錢?”
他身上只掛了一個宗家二少爺的身份,閒錢是有,可是龐大的資金鍊他沒有。
曹安指指資料上的一個名字,“傅少……我是說傅言身邊還有一個副總,對他幫助很多,叫魏翔桀,身份不清楚,我幾乎查不到。”
宗世霖合上資料夾,冷笑,“有人在他身後坐鎮指揮,難怪他能迅速的崛起。”
曹安明白他嘴裡說的是傅言,想了想,他道:“傅言前幾年一直居住在國外,或許他的勢力是在國外培養起來的。”
如果他一早就暴露身份,FY公司必定不能像現在這樣壯大。
人在國外,卻在國內把一家公司慢慢做大起來,這份實力也不容小覷。
宗世霖靠在椅子上,閉了閉眸,薄薄的嘴角抿起一條鋒利的弧度,半響後,才說:“再觀察FY一段時間,我看他能玩什麼花樣來。”
“是。”
曹安收拾了資料,打算出去。
“等等。”
男人開口,叫住他。
曹安回頭:“老闆還有事?”
“當年我娶顧善那會兒,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去處理的。顧善還有個哥哥?”
宗世霖不動聲色的問。
雖然顧善說那是什麼乾哥哥,可是他不相信。
她抱著他,一聲一聲叫哥哥的時候,那模樣太動魄驚心,像是要叫到人心靈深處去。
女人有很敏銳的直覺,男人有時候也有。
他下意識覺得顧善嘴裡的哥哥有問題。
曹安想了想,搖頭,“顧家就太太一個獨身女,她沒哥哥,至於表哥什麼的,這我就不知道了。”
二十歲之前的顧善,他們更本沒查過,所以對她以前的事,並不瞭解。
“行,我知道了。”
宗世霖皺眉應了一聲,覺得自己應該是多想了,或許顧善真有個乾哥哥也說不定。
病房。
一男一女,一坐一站。
顧善坐在椅子上,發著呆,目光雖然落在病**,可眼底的神色分明帶著茫然。
在醫院這裡遇到陸深,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剛才在病房外面,這男人強有力的手臂抱著她,她幾乎掙脫不開。
好在最後推開了他,他似是也知道她的窘迫,不在強迫她,一言不發的跟著她進了病房。
身後有股熱源,陸深目光灼灼盯著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看。
目光一刻也不願意挪開。
他離開她四年,想了她四年,如今見面,恨不能每一秒都抱著她,感受一下她的真實。
可她……
陸深皺眉,清俊的臉上有些迷茫,她在迴避他。
不看他,不理他,小臉上更是沒有欣喜的表情,只有疏離。
還恨吧?
恨他當年跟薛思思發生關係,恨他當年不告而別。
心裡微微嘆氣,陸深抬手,想要去碰她。
坐在椅子上的顧善卻突然站了起來,“我上個廁所。”
然後大步去了浴室。
陸深抬著的手,慢慢落下來。
浴室裡有水聲傳來,他環顧四周,VIP的病房,每一處都是最好的配置,倒不像病房,像個小型臥室,乾淨清爽。
阮玉鳳的話在他腦海裡又響起來:“善善跟有錢人勾搭上了,出門有豪車接送,吃飯也是去高檔餐廳,她現在可不一般,小顧你去找她,她有可能瞧不起你了。”
這女人一向不喜顧善,說出來的話也是刻薄的要命。
陸深剛開始不信,後來在傅言那裡得到醫院的地址,親自找過來。
他來了,看了,明白了。
這是特級病房,是給一些領導之類的人物準備,不是有錢就能入住,強大的勢力和關係才能得到如此好的待遇。
這兩天他一直守在這裡,胡思亂想了許多,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深,他的善善,是不是真的走上了一條錯路?
這樣想著,陸深幽冷的眸子瞥了一眼浴室,泛起幾分寒意。
顧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微紅,神色慘淡,狀態非常糟糕。
她低頭用冷水洗了個臉,深呼吸了好幾口,才慢慢調整好情緒,陸深既然已經找到醫院來了,想要像前兩次那樣逃避他,是不可能的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人活在
這世上,總有能力解決辦法。
想通這一點,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她推開門出去,一隻腳剛踏出去,突然被一堵身體擋住去路。
顧善一驚,迅速收回身體,太過突然,身子沒防備向後倒,腳下一崴,眼看就要摔下去。
“小心!”
腰間一隻帶著溫度在手攬過來,將她扯回來。
顧善撞進陸深胸膛,他牢牢抱著她,力氣很大,氣息微熱。
他變了,變的不止是外貌,更是身體上的變化,更加的成熟而充滿雄性魅力,每一下動作都透著男人的力量。
顧善跌在他胸口,鼻子裡全是男人清冽的薄荷氣息。
突然想到宗世霖,他身上也有這樣好聞的味道,每次跟他靠近,她總是心跳加快。
收回思緒,顧善從他懷裡出來,扶著牆壁,垂眸:“謝謝,我沒事。”
陸深盯著她長長顫顫的睫毛,想靠近她,可又怕嚇到她,像毒癮發作了一樣難受。
推開面前男人,顧善往病床方向走,剛踏出一步,她‘嘶’的倒出一口冷氣,小臉煞白。
“怎麼了?”
陸深皺眉扶住她。
顧善咬脣,動了動腳踝,一動就疼,看來是剛才扭著了。
身體突然一輕,竟然被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顧善大驚,微怒,掙扎著,“放我下來!”
“別動!”陸深抱著她。
顧善臉漲紅,“陸深,我讓你放我下來!”
陸深沒理她,直接將她抱到邊上的小沙,然後放下來。
“扭著了不能動,想要變成瘸子嗎?”
顧善深吸了一口氣,忍下來。
好在他沒有更過份的舉動。
陸深皺了皺眉,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她受傷的那隻腳,也沒脫她的鞋子,直接將她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也不怕髒。
“你幹什麼?”顧善掙扎。
“說了讓你別動!”
陸深緊緊捏著她的纖細的腳踝,“這裡?”
他捏著她的腳踝,按了按。
顧善擰眉,疼痛不言而喻,咬了咬牙,應了一聲:“嗯。”
陸深低眸仔細看看她的傷處,問題應該不大,“可能只是輕微的扭傷,冰敷一下就好了,這裡沒冰箱,我下去給你買冰塊?”
顧善怔怔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深起身,“你乖乖待在這裡,我去去就回,嗯?”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推開門出去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複雜,想說什麼,最後又忍了下來。
然後轉身離開。
顧善低頭,以往的記憶衝進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片,她頭疼。
陸深離開的那天,是顧善的生日,她買了小蛋糕興沖沖的去找他,結果看到薛思思睡在他**,兩人赤身**抱在一起。
她把蛋糕砸在了那對男女身上,年輕氣盛的顧善被氣跑,哭腫了一雙眼睛,陸深都沒有追上來。
那是他們見的最後一面,一直到現在,她又重新跟他見面。
她不明白,他都離開了好幾年,為什麼又突然出現?
是突然想起她這個人的存在了嗎?
‘哐當’一響,病房的門被開啟,驚了顧善的記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