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曹嘉用鑰匙開啟門,看見母親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中的遙控器按來按去換著臺,心不在焉。
曹母刷地一下站起來,“回來了?相親相得怎麼樣啊?”
“就那樣。”曹嘉隨便敷衍道,一邊往臥室走去,“媽我有點累,先去洗澡睡覺了啊,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吧。郎”
“誒,嘉嘉——”
曹嘉腳底抹油似的鑽進浴室。
家裡房子小,兩室一廳,臥室沒有洗手間,洗手間挨著廚房,正對著外面的街道。
曹嘉關上了窗子,封閉的小空間裡,她心不在焉地洗著澡,腦海裡情不自禁浮現出李長城的臉。
他家祖祖輩輩都在這片土地上,她早料到他會回國,也早做好了將來會有再見面的機會。可是真碰上了,還真是始料未及。
和兩年前比起來,他可真是一點都沒有變,更加成熟了,穩重了,也更陌生了…鉲…
曹嘉深呼吸一口氣,推開浴室的門出去,卻看見母親站在她臥室的床邊,背對著門說著電話,“你找嘉嘉?你是小陳嗎?嘉嘉已經安全到家了,你就放心吧!”
小陳就是和她相親的那個男人。
不知道電話裡的人說了什麼,母親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尖利起來,“李長城?你給嘉嘉打電話幹什麼?你們還有聯絡?”
曹嘉也沒想到李長城會給她打電話,錯愕地跑過去,伸手想要搶電話,“媽,給我……”
曹母瞪她一眼,繼續對著電話裡的人嚷嚷,“我告訴你李長城,不要再找嘉嘉!你再***擾嘉嘉我就報警了!”
“媽,你別這樣……”或許人家找她有事呢?曹嘉想著,更加急切地想從母親手中奪過電話。
曹母硬是沒有給她,噼裡啪啦地說完,將電話一掛,氣呼呼地扔到**。
“一個左延,一個李長城,你最近怎麼就竟招惹這種人?”曹母語重心長,“嘉嘉,不是媽逼著你快點結婚,你快點找個好男人嫁了,也早點斷了這倆小子的念想!”
母親對左延恨之入骨,對李長城更是沒有一絲好感。
兩個都是傷害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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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都不安穩地做著夢,夢見大學開學第一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彎著腰偷偷看著漫畫,突然,一個書包重重地砸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她抬頭,詫異地看見李長城站在她面前笑嘻嘻地睥睨著她,“你就是曹嘉吧?我是李長城,我可以坐這個位置嗎?”
李長城,這個名字她是知道的。開學之前上過學校的網站,論壇裡,出現頻率最高的幾個名字就是李長城、丁凡,左子遇。
“哦,你好。”她點點頭,很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叫曹嘉?”
他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沒有看她,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自顧自地說,“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還怎麼追你啊?”
夢裡的情景變換起來很隨意,轉眼就是大一的暑假。
她去了北京姥姥家,那個時候跟李長城已經是關係挺不錯的同學,但也僅限於同學。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女生都這麼奇怪,在知道那個男生對你有意思之後,在他面前,就會故作高貴冷豔。
所以在大學整整一年裡,她都不怎麼搭理李長城,他送的東西她不要,他約她看電影她也不去。但他的討好關心卻令她沾沾自喜。那麼多女人喜歡他,偏偏他對自己死心塌地。
大一的暑假,他常常藉口問作業給她打電話,常常一聊就是一個小時。這樣持續了一個月,突然有一個星期他消失了,沒有一點動靜。
她從最初的疑惑到最後的慌亂,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放下面子給他打電話過去。
“嘉嘉,北京好熱啊。”電話一通他就抱怨說。
“是啊,今天四十二度呢……”她剛說了一句,意識到不對勁。
“你怎麼知道北京很熱?!”握著手機的手緊張地收緊。
“因為我在你家院子外面啊。”
呆若木雞,聽著電話裡的低笑聲。她回過神,扔了手機狂奔出去。
她的心就像是泡在蜜罐裡綁上了高空彈跳繩,甜蜜狂喜又忐忑。
……
第二天早上醒來,想起昨晚的夢,心裡滿是惆悵。
去上班的路上聽到有人在放一首歌,“你還記得嗎,記憶的炎夏,散落在風中的已蒸發,喧譁的都已沙啞……”
她想到昨晚的夢,不禁就更惆悵了。
在警局裡撞上李長城跟一女的並肩離開的身影之後,她惆悵之餘還有些惱羞成怒。
“那女的是某集團的千金,昨晚酒駕撞了人,被帶了回來,一直聯絡不到她家裡人,這不,在局裡呆了一夜才被老公領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身後冒出來的同事在她身邊八卦說,“你看見那男的了吧,那就是李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嘖嘖嘖,典型高富帥,可惜已經結婚了……”
“工作都做完了嗎?還有時間在這裡胡說八道。”曹嘉瞪了身後的小師妹一眼,訕訕地走回辦公室。
一上午都有些悶悶不樂,滿腦子都是那兩道刺眼的身影,還有小師妹的話,“在局裡呆了一夜才被老公領走”。
老公?他已經結婚了?
曹嘉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別人早就將她拋到腦後了,只有她還念念不忘地惦記著人家,即使他狼心狗肺,陳世美再世。
女人啊,遇上自己愛的男人,整個都沒原則沒骨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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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嘉,你的花!”同事將一束火紅的花瓣上還站著水珠的玫瑰放在她辦公桌上,語氣裡是掩不住的羨慕嫉妒恨,“是哪位有錢的公子哥在追你啊?都一個星期了也不現現身?這玫瑰一看就是空運過來的,露珠都還沒蒸發呢。”
曹嘉只是笑了笑,順手將玫瑰扔在腳邊的紙箱子裡。
下班之後路過花店,送去回收,賤賣都能賣一百塊錢呢,這個星期她都賺了快一千了,他愛送,儘管送就是,送財童子。
“曹嘉,跟我們說說啊,這個追你的神祕帥哥到底是誰啊?改天帶來我們瞧瞧唄。”
“曹嘉,你要嫁入豪門了啊?”
“曹嘉你是不是快辭職回家做少奶奶了啊?”同事紛紛圍上來,越說越離譜。大家都是共事許久的同事,愛開玩笑,卻並沒有惡意,所以曹嘉只是一邊收拾著辦公桌上的檔案,一邊似笑非笑地說,“別擋著我,少奶奶要回家吃飯了!”
難得不加班,她約了陸苡吃晚飯。
結果一走出警局,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就朝她開了過來,停在她身邊滴滴地按著喇叭。
曹嘉頓住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漆黑的車窗,直到車窗搖下來,露出司機和他身邊那個男人的臉。
“上車。”那人拽拽地說了一句。
曹嘉臉一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那車就一直跟在她身邊,車裡的人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現在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車,你要去哪裡,我送你好不好?”
曹嘉仿若未聞,走進花店。
店主已經認識她,見她進來,便笑著招呼,“下班了?”
她將花交給店主,從他手中接過一百塊錢,笑了笑,“明天可能就沒有花賣給你了。”
她在那個男人的注視下明目張膽地賣掉了他送的花,他明天還會送來讓她糟蹋,才怪!
一出花店,見那輛黑色的車子已經不見了,她鬆了一口氣,正要往前走,手臂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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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延出現了,十一也就快了~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