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之豔情(清穿)
隔天早上起床,楚依本打算好好去遊一圈街市,但剛吃完早飯便有不速之客到來。
“主子,奴婢先去外面看看。”
楚依的目光投向外邊,心裡想著會是什麼人呢?
蘭兒似乎與外面的人已經交談好,手裡拿著一封信便走了進來。楚依皺眉瞥了眼,心裡有一絲的古怪升起。
“福晉給您。”
楚依接過信,拆開一開,紙上只寫了幾個大字,十里桃園。——九弟。
這不由地讓她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幕,湖畔糾纏。思及此,眼兒不覺微微眯了起來。
“主子是哪個人?”蘭兒突然在身旁說話。
楚依出神的心思被打斷,一驚旋即便鎮靜下來,笑道:“沒什麼,我待會兒要出去一下,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你只管看好素嫻,其他都不用管了。”
蘭兒見她神色淡然自如,心想應該沒什麼事兒,便道:“奴婢會看好素嫻的,福晉……您也要早去早回。”
楚依神色稍有恍惚,隨即又道:“會的。”
——十里桃園
她想起來,是後頭與八阿哥胤祀開玩笑的時候取的名兒。原來看似他那時滿不在乎,還是聽在心裡了。
胤禟……想到之前過往與他之間發生的那些荒唐事蹟,楚依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無奈地搖了搖頭,眉眼又顯得有幾分傷感。
她坐在馬車上,掀開窗簾看著來往穿梭的林蔭,眸光淡淡。
那樣的執著……若非她已有了心上人,恐怕會漸漸被融化吧?淡靜的眸光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楚依放下簾子,在車內尋了個舒服的坐姿躺好。
但這世上,最不可能存在的——就是如果。
“夫人,是這裡嗎?”
馬車停下,駕車人的聲音傳來。
楚依撩開簾子往外邊一看,然後就從車上下來道:“是這裡,你在這原地等著……不要過來。”她說,將銀票放在拿駕車人的手上。
“是的夫人。”
楚依下了車,走到很久以前曾來過的地方,記憶裡已經非常模糊。但現在看來,依舊是山清水秀,風景依然。
似乎有些感觸,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你來了。”
是胤禟的聲音。
楚依愣了下,身子有些僵硬。
他的聲音……似乎很疲憊。——怎麼了嗎?
“三嫂,你可否對九弟笑一笑?”
對於他提出的要求,楚依怔愣,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後,她轉頭對胤禟淡淡地笑了一下。
“不是這樣。”
楚依看著那個人站在不遠處,瀑布落下,落在一池乾淨的湖水中,濺起點點水珠,有些灑在他的身上。
胤禟的身子就那般筆挺的站著,明明又薄又瘦,但卻挺的筆直。
她心裡一動。
“那是怎麼樣的?”
“……”
他卻不再出聲,那雙遠遠凝望過來的眼裡,有著深沉的絕望。
她心口……竟疼起來。
將面紗摘掉放入懷中,楚依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九弟……你可知道在我眼中,你的執念算是什麼嗎?”
胤禟仍舊沉默,但他的臉色已是越發的難看,蒼白幾近透明。
“你只是九弟,僅此而已。”
他就是……想看她,單獨的看她,再沒有別的念想。所有的所有……都在昨日她的轉身離去,那乾脆果斷的背影裡幻滅破碎。
連一丁點的渣滓,都沒有了。
而今她又對自己說,只是九弟。——只是九弟。
他的臉色那般的透白,映襯那純澈的泉水也顯得汙濁了。
那眸子空蕩蕩的,彷彿什麼都不存在了。
她瞧著胤禟,心底裡一點點的涼下去。
本來不想傷他,但只有傷的深,才能夠掐滅他最後的一點念頭。讓這把還能夠暖了他心扉的春風,徹底的吹不起來。
“我想應該說得很明白了,九阿哥,告辭了。”
“你到底——是不是她!”
楚依剛側過半邊身子,聽到他突然提高聲量的吶喊,陡地身子一震,身形固定在原處,彷彿時間凝滯。
許久的壓抑過後,她才彎起脣角微微一笑。
她早就想到,胤禟對自己的關注來得太突然,又太熱烈。原來就如同當初的胤祉一樣,他最初喜歡的人……是董鄂玉寧。
楚依想告訴他,你喜歡的人,早就死了。可是這種荒謬的話,估計也只會被他當作是自己唐塞他的託辭罷了。
他太執迷不悟,陷入迷失在自我之中。
楚依轉過身,仍舊聲音清冷:“不管是不是,你的位置不會變。”
“我只想知道……你告訴我……”他固執地說著,整個聲兒都是在打顫。
“……是。”
她只能是。
胤禟笑了,身子一晃,突然倒了下去。
那絕望的笑容令楚依的心跳砰地一下,驚撥出聲:“九阿哥——”
他用手撐在地上,楚依跑了幾步看著他強撐著抬起的蒼白臉孔那潮紅色,突然想到他是不是正生著病,病了還勉強自己來與自己對質?這個人——當真是!
——瘋了!
楚依心裡只有這麼兩個字。
她跑到他身邊,一觸碰到胤禟的身子這才發現他發燒了,滾燙滾燙,顯然還燒得不輕。
“你發燒了還跑出來?”
“不用你管……”他喘息著吐出幾個字,一揮手推開了她。
楚依沒個防備跌坐在地上,一開始是愣的,旋即臉色便青下來,一把上前拽住他的手臂厲喝道:“你這算是什麼?與我鬧彆扭就能傷害自己的身體嗎?九阿哥你已經是多大的人了!你這樣子讓我很瞧不起!何必像個懦夫一樣這般窩囊!你——”
“讓我抱抱你……最後,最後一次……”
她胸中的氣憤在他哀求的渴求聲中慢慢平靜下來,楚依微微闔上眼,那具彷彿火一般的身軀緊貼著自己,彷彿連同她也要燒起來。
楚依只猶豫了一會兒,就推開了他的雙手。
“九阿哥,我讓人送你回府。”她淡淡地說,剛蹲起來,胤禟就拉住了她的手,那眼圈都是紅的,襯著他豔麗的容顏越發動人心絃。
他的美,盛開著,極致的魅惑,又是極致的絕望。
從頭燃燒到尾,無論再絢爛,都會凋零。
楚依眯起雙眼:“你發燒很嚴重,再不回去看大夫恐怕病情會加重。”
“董鄂玉寧,你不覺得你太狠心了嗎?”
狠心?她忽然發笑起來:“你真的燒糊塗了……”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他抓著她的手腕,拇指一彎,指甲刺入她細嫩的肌膚裡。
楚依皺了皺眉:“我不是狠心,而是在挽救你,只是將你從這一條歧路拉回來。九阿哥,你這樣做不是讓八爺擔心嗎?”
八哥——胤禟想到還在客棧中的人,又抬頭看著上方那張淡若平湖的臉孔,他心裡那麼疼,疼得快要窒息。但卻被她三言兩語就打發掉了,就連這最後的央求,她也不屑答應自己。
她真的是當年那個拈花一笑,動人心魄的女子嗎?他這樣執著,到底是在追尋一個泡影,還是……
“我忘不掉……忘不掉那個影子……”
她就知道。
彎腰俯身,楚依的脣在他耳邊,道:“或許當年,你是看錯了人。九阿哥……做大事的人,是要拿得起,放得下。我相信在這世上……能讓你執著的不該是情愛。”
“你又在唬弄我……”胤禟的眸光突然變得惡狠狠的,“你就是這樣反覆的欺騙我……你到底是誰?”
她笑了笑,看著他的目光有些遙遠:“你可以猜。九阿哥……那你到底愛的是誰?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我……”
“你沉迷在自己製造的人影中執迷不悟,還是早點醒來吧。”她將他的手扯開,看了看手腕上的傷痕,還真是下了狠手。
一個大男人的爪子,原來也是很鋒利的。
“你告訴我,你是誰!”
她是誰?
隱隱中,似乎楚依也問過自己,她到底是誰?為何要來到這裡平白無故的承受著一切,但現在……她已經淡然了。
楚依轉過身,笑容婉約柔和:“我是三爺的嫡福晉,董鄂玉寧。”
而這個身份,一直到死……都不會變。
……
“你不與我一起回去?”胤禟剛要上馬車,忽然轉頭問向站在身後的楚依。
她搖搖頭:“我想自己一個人再待一會兒。”
胤禟忽而笑了笑,望著她的眸光那般悲涼:“好,好,想來你也是不願與我呆在一起的。不如走的遠遠的,省得惹你心煩!”
她剛要開口,胤禟氣惱地掀開布簾,已走進馬車之內。那些話也只能咽回肚子裡,楚依對那馬伕吩咐道:“一定要安全的送回去,過一個時辰再回來接我。”
“夫人一人獨自在此……”馬伕有些遲疑。
楚依笑笑:“大哥你是小瞧了我,何況這兒沒什麼知道。你先趕緊送他回去吧。”
“慚愧了,當不起夫人您這一聲大哥啊……”
她抿脣,並未再開口,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之中,也沒有見他撩開簾子。
楚依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心裡那一點輕忽極為的怪異感覺是什麼,是不捨嗎?不算吧。
或許是習慣了,突然間放鬆下來就有那麼點點的不自然。不過這樣也好,如今她也再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董鄂小婉,那一點殘存的姊妹之情,還有因為胤禟的關係她遲遲沒有想要動手,那麼回去以後,也總不能讓她就這麼倖免了吧。
是啊……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誰也不能阻攔。
楚依走到那一簾清泉之下,隔著十米之遠,清新的氣息滋潤了她灰沉陰鬱的心。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那日光有越來越烈的趨勢。
她想著,大概就快要來接了。果真見沒幾分鐘的功夫,便見馬蹄聲遠遠的傳來,待近了她驀地面色一變,不是剛才的馬伕!
會是誰——?
馬車就停到不遠處,楚依剛到有人掀開布簾,走來下剛好與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是他!
怎麼會是他!
楚依心中驚疑不定,此時,不遠處的人也看見了她,幽深無波的眼中同樣驚起漣漪。
——是她。
楚依真是沒想到,許久不曾碰面,再逢竟會是在這裡。不過他怎麼會知道這裡……?可想想依他眼底下的線人那麼多,恐怕也不大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
這時候胤禛走上前來,到楚依的跟前的停住腳步。
“看來三嫂恢復的不錯,謠傳真是信不得。”
謠傳……?楚依心底裡暗自琢磨,她剛醒來那段時間,到是有聽人說自己是什麼妖怪,睡了五年還能醒來的這些話,不過久而久之,見她與常人無異才漸漸停止這荒謬的流言蜚語。
楚依面不改色,莞爾一笑道:“不知道是什麼謠傳?也不知玉寧有沒有聽過。”
“不過都是下人管不住嘴說的糊塗話,三嫂怎麼會在此處?”
“很久之前來過這兒散心,只是故地重遊一番。”
“這兒很偏僻呢……還以為沒幾個人會知道。”胤禛說道,看向她的眼神裡彷彿有什麼一閃。
沒幾個人知道……楚依心裡默默地念著,的確是很祕密的地方,適合做一些不為人知的勾當。
她溫聲道:“恰巧玉寧就是知道這偏僻之地的其中一個,可以說是很幸運呢。這般山好水好的地方,很適合散心。”微微仰起下巴,楚依看著面前的人,“不知道四阿哥是否也是來這兒散心的?”
他薄脣輕抿,繞過她走到湖畔,半晌才開了口:“的確是個能夠排憂解難的好去處,可惜……”
“可惜什麼?”楚依走到他身側,隔著三米並列站著。
“可惜再好的地方,早晚是會沒了的。”
楚依脣瓣一撇,帶著微微的笑意道:“這話從何講起?”
“三嫂如今與三哥……應當是過得很好吧。”胤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徑自叉開話題問起她和胤祉。
這個人太神祕而隱忍,問的話裡也似乎句句帶話,還是讓她很不適應。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從當初的惶恐驚懼,到如今也是淡然了。
“過得很好。四阿哥呢?”她反問,雖然她心裡清楚以胤禛這種寡淡清冷的個性,恐怕沒幾個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多多少少……都是被他利用的。
“三嫂打算幾時走?”
又被他繞開了問話,楚依頓時有一種一拳打在軟棉花上的感覺。這人真是……跟他講話就堵得慌。
楚依道:“等人來了就走。”
“……噢?方才那輛馬車上……是誰呢?是三嫂認識的人嗎?”
難道方才他還攔下了那輛馬車?想到馬車上的胤禟,楚依心裡一跳,卻還是從容自如地說:“我幾個時辰之前就在這裡了,那輛馬車若是碰巧與四阿哥撞上,應該也與我無關吧。總之在這裡,的的確確一直只有我一個人。”
胤禛凝視了她許久忽而笑了笑,那笑容來的太突然而不經意,讓楚依嚇了一跳。彷彿一罈打翻了的陳年老酒,散發出糜豔的味道。
“不過問問而已,三嫂毋須解釋的這麼清楚。”
“……”
楚依袖子底下的手掌不由地抓緊了,或許是她太**,但總之與這個人獨處,就不是件自在的事兒。
而就在她心底有些侷促不安,不該如何與他交流下去時,這馬車終於在楚依心裡頭呼天叫天的吶喊聲中蹬蹬地行馳而來。
總算及時!
她心裡慶幸,但並未將喜色面露,朝胤禛有禮地笑笑道:“恐怕是車伕來接我了,那麼只能留四阿哥一人在這繼續欣賞了。”
“三嫂很急?”他挑了挑眉頭瞧她,高大的身軀加上那獨有不怒而威的氣勢,總有種讓她被迫的壓力。
楚依微微垂下眼瞼,抿脣笑道:“是很急,肚子餓了。”
噗——他的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笑,她抬頭看著眼前的人,也隨著笑了笑:“四阿哥一定是吃了飯才過來的吧,酒足飯飽自然就不知餓著肚子的人是有多幸苦了。”
那笑容很快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又變成老樣子,沒什麼表情的嚴謹臉孔。這時候馬車也近了,楚依覺得是該說告辭的時候。
“四阿哥,恐怕真的要告辭了。”
“三嫂慢走。”
與胤禛告別,楚依上馬車之前突然似是想到什麼,問馬伕:“剛才那位你可安全送到了?”
“那位公子看起來並得很重,小的就先是拉他去了藥房,後來那位公子說他會叫人來接,就讓小的先過來接您了。”
那個人,應該是八爺。既然是八阿哥,那她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想至此,她突地眉心一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這條心。不過就算不死心,她仍舊還有法子。
董鄂……小婉。
——不能怪她無情,這一切的一切……終究還是要有個結局,並且必須是乾淨利落,絕對不能再拖地帶水!
她眼中忽地射出一道利光來,彷彿正在心中暗自揣摩策劃著什麼。
而這時,身後胤禛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一震。
今天,他是第二個……這是怎麼了?都那麼想知道她的身份?
楚依知道,自己不能像回答胤禟一樣回答他,因為這位深謀遠慮的雍正爺早就在很多前就知道刺她,非彼她。但她困惑的是,為什麼到今時今日……他才問起。
她與他對望了許久,聲音才遙遙地傳過去。
“楚依——!楚霸王的楚,依依不捨的依——!”
她彷彿看見胤禛張開了嘴,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可是楚依聽不到,她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聽到。
胤禛說的話,是:“幸好,你沒有騙我。”
早在很多年前,她醉酒的一夜,他就從她口中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這一問,帶著一點點莫名的衝動,還有心頭無法言語的情愫,淺若遊絲,卻長久以來的纏繞在心頭。
而今天,彷彿一切都確認了。
那麼他,也能夠放下。
胤禛眯起了眼,深邃的眼孔彷彿無底之洞。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嘴邊有淡淡的笑意劃開,顯得神祕莫測。
……
楚依回去以後覺得累,便躺在**稍微休息了一會兒。蘭兒陪在她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素嫻就是當年推董鄂玉寧落湖的人,態度也顯得冷清了幾分。
“福晉,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回去?還是再多呆幾天……”
楚依揉著額角,似乎在腦海裡深思。想了半晌的時辰,幽幽地出了聲:“明兒個就回去吧,從今天這封面可以看出,她應該是耐不住要等自己回來了。”
“府裡那人恐怕現在是安心了吧?”
“安心……?”彷彿蘭兒所說的話似一個笑話般將她逗樂,楚依的脣畔皆是笑意,但卻格外清冷幽靜,“蘭兒……她若是知道了我已經在調查此事,恐怕——會更不安心了吧?或許會因為自亂陣腳,逼於無奈之下做出某些事來……而我們,就是要加快她的腳步,讓她提前——”
“也就是說……”楚依的一番話猶同醍醐灌頂,頓時令蘭兒反應過來,她像是也想到了楚依往後所規往的計策,不由地喜從面色而露。
“主子真是好法子!這樣子一來她定是方寸大亂,破綻百出!到時候要抓她的把柄……也用不著如此費心了!”
她眉眼裡露出一絲怡然笑意,往後,自然是不會讓她有好日子。就是要她提心吊膽,夜不能眠,日不能安,每時每刻都是煎熬!
估計字數會多點,鬥得比較厲害。
雖然正文快完結了,不過番外還有很多。是之前說好的NP,不過只有一張喲~
這篇文總算是堅持下來米有爛尾~【至少人家素醬紫覺得~】
這幾天發的都比較晚,因為字數多了所以更新才那麼晚地~但俺也總算趕在十二點之前發捏,勤奮的俺啊~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