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之豔情(清穿)
聽他這麼一說,楚依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送走了胤禟,她關門走到那人身邊,他一如方才那般眉色清淡,沒什麼表情。
“大夫,我們二人都沒這方面的經驗,可否暫時由大夫負責素嫻的換藥工作。不管多少銀兩,都沒問題。”
他抬頭看了一眼楚依,眼神分明沒什麼情緒,但楚依卻兀的覺著心頭一撞。
此人眼神太過於清透,與胤禛有著同樣令她心顫的銳利鋒芒。雖也只是平淡地一瞥,卻彷彿滲透了諸多不可窺測的深邃之物。
楚依咳了兩聲,問:“大夫可有什麼地方不方便嗎?”
“倒沒什麼,就是在想……不知尊夫人何時要回府裡去?這位病者你打算一直等她康復還是……”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我會在這裡照看她一週,一週後約莫就要回去了。就是想勞煩大夫能夠繼續幫忙看著,不知這個忙大夫可否能幫?”
他眉頭微皺,思索了半刻才道:“醫病本就是在下的職責,無關其他,在下自會悉心照看這位病者,還請尊夫人放心吧。”
楚依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我自然是放心。大夫的為人……我是信的。”
他抬起頭,眸光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楚依道:“大夫,您現在可以換藥了。蘭兒,我們先出去吧,莫要攪擾了大夫的清靜,令大夫分心。”
蘭兒點了下頭,楚依朝他微微一笑後,便與蘭兒一同離房。
“蘭兒,你守在這兒,我有事去辦一下。”
“主子是要?”
“這你不用管,你管好他就成。”她的眼眸往屋裡頭一看,驀地一緊,“這個人……若是換完了藥,先不要讓他離開。一定要拖延到我來為止,你可知曉?”
蘭兒雖不知她的用意如何,但也知福晉這麼做必是有她的道理存在。蘭兒不再過問,朝楚依慎重地點頭道:“主子您儘管放心,怎麼著奴婢都會守住他的。”
她的手輕輕拍在蘭兒肩上,說了個“好”字便轉身離開。
楚依走在大街上,步伐極快。心裡頭隱隱有著什麼在跳動著,於漆黑之中越發的沉重。
她想到之前的方錦,心中仍是慼慼。看來自己的在身邊培養一個專門的大夫,好隨時為自己所用。就算是為自己著想,楚依對方太醫那庸醫真是不帶一點好感。並非曾想過再去對過往刨根究底,但始終是有一根刺在,她總要徹底拔除才是。
心思有些飄遊,想著想著沒瞧見對面突然擋在身前的人影,當她抬頭之時,只來得及看到一雙手快速往自己面上一拂。
楚依驚呼一聲,面紗已然被眼前之人抓在手掌之中。
但見他眼裡有著一絲慍怒,卻更多的是沉痛悽楚之色。
“你騙我……你根本就是她。”
楚依怔了怔,那驚慌的神情在臉上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她有禮地笑道:“就算是又如何?”驀地伸手奪過胤禟手中的面紗,慢條斯理地將半張面容再度遮掩住。
她看了他一眼,再沒說什麼便繞過他欲走。
“對,是又如何?”胤禟突然在楚依身後出聲,那聲音極為壓抑,彷彿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既然你不在乎我知道你是誰,方才你又為何要騙我!”
唉……楚依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若是不與他說清楚,是否當真要就此打算糾纏不清,沒玩沒了不成?
“你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可談。”她轉過身對著他道,朝四周略略一望,又道,“這裡人多閒雜,若是有什麼話,到時候約個地方面談吧。如今我還有要事在身,抱歉先告辭了。”
“不要走——”
胤禟那一聲“不要走”,飽含了多少幸酸苦辣之意。在她心上頓時劃開一道裂痕,他如此執迷於她,不顧倫理。
可楚依猶豫了半晌,還是堅定不移地邁開第一步,與他漸行漸遠。
他站在原地,人潮來往擁擠,很快……她的身影便被淹沒於其中,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
——從來未曾開始,何談結束?
他那伸在半空的手臂,終還是緩緩落下,面上飄浮著一層灰青之色,顯得格外衰敗愴然。
突然有一聲溫和的音調在胤禟身畔響起,他卻恍若失了魂魄一般耳所不聞。
“九弟,你怎麼了?”
是八哥,胤禟這才回過神,但卻仍是精神不佳,顯得失魂落魄:“沒什麼……八哥怎麼找來了?”
“是擔心你,見你這麼長的時辰也不回來……九弟,你的臉色好差。”胤嗣的手輕輕當在他額上,突然面色沉凝下來,“你這額頭滾燙滾燙,到底是怎麼回事?方才還好好的。”
滾燙嗎?胤禟似乎覺得意識有些迷迷糊糊,可為何心卻如此的涼。
他彷彿又瞧見了那個梨花樹下的女子,溫柔的笑,恍若一朵黑夜中沁人心肺的玉簪花。
可惜……從頭至尾,都不曾屬於自己。
……
楚依一想到胤禟,就覺得胸口一片浮躁升起。對他,自己並不是只有厭惡與反感,但始終身份雲泥之別,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不應該有任何牽連。
她是三嫂,他是九弟,僅此而已。
楚依甩了甩頭,就不應該去想那個人,徒惹心煩!
大步走著,來到方才的藥房,她走入其內,那老闆一見是她立馬笑臉迎面地快走到她跟前。
楚依定了定神,笑著從懷中抽出那剩下的半疊銀票,那老闆一見,頓時眼露精光,手快速地伸了出去。
“誒——老闆何須那麼急?我還想問老闆您幾個問題呢?這銀票……”她在他即將碰到之時倏地手往後一揚,淡笑道。
“您說您說,有什麼問題小人一定如實回答。”
“方才那位大夫可是一直都在你的藥房裡工作?”
老闆聽她問起他,心有點奇怪,但還是如實道:“這個人叫穆恆,十年前家道中落便出來謀生,我瞧他有一身的好醫術便打算僱傭他。本來吧只想先試試,誰料他說自己了無牽掛,甘願簽了永久的賣身契,並且工錢只要別人的一半。這個……自然是……”說到後來,楚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麼好的大便宜,如此小人——豈會不佔?
笑了笑,她突然道:“那麼……把這賣身契轉接給我如何?”順便,晃了晃手裡的一疊銀票。
他這才明白這位尊夫人的來意,心裡不覺猶豫起來。他的醫術極為高超,因為他來藥店看病的人也比別家的多,可是這銀票也足夠他花個大半輩子。到底該做怎麼選擇……老闆十分為難。
接下來,楚依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定金子,壓在櫃檯上。
“老闆,勸您還是多考慮考慮。是要這銀子呢……還是要死守著他的賣身契不放?順便告訴你,這個人……本夫人要定了。”
終於,在金子的**下,唯利是圖的老闆還是忍不住將那人的賣身契從抽屜裡拿出來,交到楚依的手上。
楚依拿著賣身契略微看了看,滿意地一笑放入懷中。
她轉身大步走出藥房,望著湛藍的天空,胸口一陣輕鬆舒暢,彷彿被清水滌盪而過。
——很快。
她微微笑著,在心裡對自己念著兩個字,很快。
——所有的事情,都會有一個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