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空間之豔情(清穿)
“姑娘在避什麼人?”他鬆開環著她的手,徑自坐到座位上。
楚依見桌上擺放著兩隻茶杯,裡面都有茶葉飄浮,便想到這房裡應該應該兩個人,而這個人不出意外,就是十三爺。
也真是想不到,胤禛總會在她快要把他這個人給忘記的時候,就突然竄出來嚇她一跳。這偶遇也真不是一般的巧。
也幸虧她臉上蒙了面紗,不然讓他看見心底裡總還是有幾分芥蒂。
楚依調整了嗓子,道:“不小心碰上幾個無賴,還多謝公子您搭救了。”她偏過頭往外一看,胤禛神色淡淡,並未追問。
“不如坐下喝杯茶吧。”
她咳嗽兩聲,搬了搬椅子,做到他對面,略微有些拘謹。
“在下不是狂莽野獸,姑娘無需害怕。”胤禛開口,一雙黑如墨石的漆暗眼瞳裡波瀾不驚。
楚依鎮定下心裡的紊亂,掩在面紗下的臉孔也漸漸恢復平靜。不過她不解,以他的個性……又怎會出手救一個與他毫無干系的陌生女子?
小心翼翼地抬眼瞅著他,琢磨著他的神情,但卻始終清冷淡靜,沒有一絲的的情感起伏。她忽然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個醫生,兩者之間,倒都是性子冷淡。
他不著痕跡地瞥向她,問:“姑娘在看什麼?”
她一驚,忙收斂了目光,咳了一聲再三猶豫後還是將縈繞心中的困惑問出:“為何……公子會幫助小女子?”
“舉手之勞而已,不然……姑娘以為呢?”他抿了一口茶,遂放下抬頭直視著她,那眼裡似有一望無垠的廣袤之境,平波靜謐顯得格外沉寂。
“不過,姑娘的眼神……在下似乎於哪裡曾見過。”
楚依胸口一窒,乾笑兩聲以來掩飾她的不自然和倏然升起的緊張。
“噢,是嗎?這世界上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怕是公子您認錯了吧?”
“姑娘介意將面紗摘下嗎?”
胤禛只是這麼不禁意地一說,楚依袖子下的手掌卻驀地握緊,她瞧著他儘量維持鎮靜:“小女子的臉上有傷疤,所以從不顯露在外。”
以這個藉口婉拒他,就不會再追問了吧?果然只見他似乎有些惋惜般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原本便比較沉悶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越發凝滯。
她想想胤禟這時候應該走了,自己也總不能一直呆在此地,還要趕緊著手去辦素嫻的病。如此一想,楚依便起身朝他溫婉地說道:“想來那幾個無賴應當不在了,再次謝過公子您的搭救之恩,小女子也該告辭了。公子,有緣再會。”
嘴上說著有緣再會,心裡卻在想再碰上定要躲得遠遠的。此人強大的氣場總是在無聲中透出,被煞到的感覺總讓楚依覺得心裡不踏實,彷彿一根刺卡在喉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既然如此,在下可以送姑娘一程。”胤禛也隨她一道起身,作勢走到她身側,楚依一聽連忙擺手,不著痕跡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道:“這倒不必了,不用再這樣麻煩公子您了。”
這時門忽然被一人開啟,楚依見走入的是胤祥,左右看了他們一眼,微微笑著朝胤禛點了下頭這才匆匆地離開。
“四哥……在瞧什麼?”胤祥隨他的視線看去,忽地勾脣一笑,“這姑娘怎麼會在四哥的房裡?”
胤禛收回注視著她後背的目光,仍是清淡如水:“似乎是被幾個癩子糾纏,順手幫了她一把而已。進去吧。”
胤祥笑笑,不予置否,四哥何時有這般好的閒工夫和精力會管這種閒事?他沒將心底的疑問說出來,彷彿是心知肚明地抿脣眯眼一笑,便隨著胤禛走入房內。
楚依一得空,便跑下樓問了櫃檯蘭兒方才所訂的房間,隨著小二的指引走到三樓的一間天字上房。
她扣了扣門,蘭兒開啟,朝旁側一張望。
“方才遇到些麻煩,現在無礙了。”她轉過頭,朝小二吩咐,“那拿一桶洗浴用的溫水來,儘快。”
小二得了命便應聲跑下樓去,楚依走入房內,見蘭兒已將素嫻扶到**,身下墊著一塊布。
“福晉,素嫻的傷口不好處理,要不要找那個大夫來?”
“那你去把他找來吧,我與素嫻說會話。”
蘭兒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門。
“素嫻。”楚依叫了她的名字,**的人摸著床柱起身,發出聲只能啊啊的作出迴應。
“聽蘭兒說你會作畫?”
素嫻點頭,楚依想了想,從床邊的抽屜裡取出包囊,將裡面早已準備的筆墨紙硯拿出來,置放到桌上。
“素嫻,即使看不見你也會畫嗎?”
素嫻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楚依蹙眉,素嫻要起身來,她上前拉住素嫻的手將她扶到座位上:“你要寫什麼,暫時先蘸著茶水在桌上寫。”
素嫻點了點頭,在她的幫助下用手蘸了些許茶水,在桌面上比劃著。
——畫的不太好。
楚依一看笑了,溫聲細語道:“沒事,蘭兒能看懂,到時候她自會講給我聽。不過你最好能畫的詳細點,易懂些,不然作為證據會顯得太薄弱。這你可懂?”
素嫻啊啊地叫著點頭。
楚依慢慢地研磨,一邊與她攀談,不過素嫻認識的字實在不多,複雜一點就表達不出來。最後楚依也只能作罷,只好等著蘭兒歸來。
沒一會兒,門外便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
“是蘭兒嗎?”
“是小的把您要的送來了。”
楚依拍拍素嫻的肩膀,隨後起身開啟門,門外幾個男人合力將浴桶抬進來,在看到屋裡的素嫻之後有人不禁發出一道驚惶的叫聲。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
她眉頭一蹙,顯出幾分威嚴來:“我只叫你們動手,沒叫你們多嘴。”
幾個人忙不迭彎下腰,朝她露出歉意的表情,但眼睛還時不時朝素嫻瞄去,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奇和露骨的嫌惡。
楚依見了,心裡有些不舒服,驀地喝斥道:“看夠了就滾!”
那幾人被她嚇了一跳,這才哈腰低頭地飛快離去。
她一把將門關上,顯然心裡還帶著氣。
“啊啊……”這時,素嫻發出幾聲,楚依聞聲過去問:“怎麼了?”
素嫻低著頭,伸手朝桌面上摸著找到茶杯,手伸進去後蘸了點水在桌面寫。
——沒關係。
不知怎的,楚依眼中就痠疼的泌出些澀然的**。不覺得想到富察氏,眼眸中快速地閃過一絲狠色。
很快,就要你這陰險毒辣的惡婦付出代價!
“你先躺在**吧。”楚依道,將素嫻扶到**,自己則在一旁耐心地研磨。這時候,門外又傳來一陣響聲。
她抬頭,以為是蘭兒來了,便沒什麼警惕之心便開了門,待看見來人之後,一顆心猛地提緊!
該死的——怎麼還是找上門來!這陰魂不散的男人!
楚依只是愣了一晌,便慢慢鎮靜下來,看著眼前的人一字字說道:“不知這位公子可認識小女子?”
“你難道……不認識我了?”胤禟的聲線顯得那般哀慼而痛苦。
楚依擰眉,避開他伸來的手笑了笑:“小女子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在說什麼?小女子初經此地,從未曾見過公子,公子這是何出此言?看來是公子您認錯了。”說罷,便作勢關門,但他卻恁地插入一隻手臂,抓住門扉的邊緣。
雙眸緊緊凝視著她,眼底帶著些許令人難以忽視的沉痛與悲哀。
她不知道為何他會用這樣傷懷悔恨的眼神瞧著自己,但楚依此時此刻並不想與他糾纏不清。斂了斂眸色,她清嗓子道:“這位公子,小女子還有要事要處理,可否……”眼言下之意已是相當清楚。
“你就這般厭棄我?”胤禟仍是自顧自地說著,眼神裡滿是痛楚。
在她記憶裡六年未見的男子,已褪卻當年的青澀,那往昔冷豔的眉目已收斂於平穩成熟之中。不在那般盛氣凌人,帶著弩拔張弓的凌厲。
楚依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就算是如今面紗遮掩著,他竟也能從背影猜測出是她。真不知是他天生對女人就比較**,還是……對她太過於執著。
胤禟和她,本就是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沒玩沒了地糾纏下去就怕一發不可收拾,而這個後果……誰都承受不起。
“公子。”她微笑從容,“可否先請你先出去?”
胤禟看著她,目光微微打顫。眼前之人儼然視他如陌路,與行人無二。這長達五年的痛苦與思念,似在頃刻間被她一腳踩於腳下,視如鄙棄。
一步步逼近她,楚依能看到他眼底深處漸漸湧起的異樣潮浪,腦中頓時警鈴大作,立時全身戒備恐防他突然做出些什麼。
“只要你摘下面紗讓我一探究竟,那我自然就放你走。”
果然,楚依就料到依他的本性定是要不依不饒,胡攪蠻纏到底的!
她正了正臉色,剛要駁回他就見樓梯的轉彎處走來兩人,一人是蘭兒,另一人正是方才為素嫻診治的大夫。
蘭兒也瞧見了門口處被胤禟糾纏不清的楚依,見自家主子將目光投到她這一邊,顯然是要她合力趕走這眼前的麻煩人物。
“主子,大夫來了!”蘭兒頓時拉起那人的手將他一把牽過來,那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卻並未推開。
楚依看了一眼胤禟,避開他便朝著前方迎面而去,刻意顯得語氣著急地道:“大夫您總算來了,快請進。”
就這樣,她便直接忽略了在門邊站著的胤禟,把那人迎入門內之後才對他客客氣氣地道:“這位公子,小女子真的有急事,您還是請回吧。何況……”她故意露出傷感的語氣,“我的臉上有小時燙傷留下的疤痕,公子您……還要看嗎?您覺得……我是您想要找的那個人嗎?”
“疤痕?你的臉上有疤痕?”胤禟半信半疑地問。
楚依很是從容地回道:“小女子又何必騙您?”
胤禟仍是不信,從她眼睛和神態來看,她儼然就是董鄂玉寧。眼睛一眯,他狐疑地瞅了她片刻後才放下抓住門扉的手,看著她的雙眼裡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彷彿漆黑陰涼的夜晚。
他脣邊扯了扯,一絲淺薄嘲諷的笑容浮現:“或許,的確是我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