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長又細的瀑布,凌虛飛下,水聲不大,在底下潭邊濺起一團團霧氣。
“溝壑水飛千丈玉,澗泉波漲萬條銀。”蕭慢慢道。
“沒想到卓姐姐的幽蘭居附近還有這麼沒的瀑布,”憐惺湊近卓問道,“不過公子不是常來這裡麼,怎麼好似頭一次見這景緻呢?”
卓雲汀笑笑;“因為也鶴幾乎都是晚上來我這飲酒賞月,哪裡去看什麼瀑布啊。”
“每次都是晚上來?”董尋伊皺眉。
“品菊公子——我恨你——”與那原地傳來一聲震徹山谷的吶喊。
四個女子齊瞅向蕭懿之——“怎麼回事,你有得罪什麼人了嗎?”
蕭沒有答話,只是衝她們幾個使了一下眼色,然後向聲音的源頭飛去。
比風迅速,比閃電更溫柔,蕭懿直落到了一個懸崖邊,看到發出聲音的倩影。她正伸開雙臂,向懸崖下跌去。
“姑娘且慢——”蕭懿之邊喊邊也縱身躍下懸崖。雙手輕輕攬住女子的腰肢,左腳在右腳上面一蹬,輕輕一借力,再來個迴旋,兩人已返回到懸崖上。
四個女子此時也正好趕到懸崖邊,看到蕭與某女以曖昧的姿勢站在一起。
此女膚色不錯,很細膩。塗得胭脂不錯,聞其香便知其檔次不低。髮質不錯,頭上的珠釵花簪翠佩也不錯,一看成色便知價格不菲。穿的衣服不錯,上好絲綢,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五官也不錯,端正秀麗,只是看不到眼睛,因為現在還是閉著的。
此女皺了皺眉頭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的蕭,然後,愣住。半響,終於口中喃喃道:“你……是神仙?”
“我怎麼回事神仙呢?小姐,你看清楚,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蕭溫柔笑道。
女子的目光再度呆滯,似是在驚詫世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這麼像神仙的人。然後,終於回過神來,遲疑道:“我沒死,是你救了我?”
“是啊,不知姑娘為何要尋死呢?”
女子忽然湊近他,笑語嫣然:“那,真是謝謝啊。”
“哪裡……”
蕭話音未落,女子已伸手一個巴掌扇在蕭的臉上,扇蕭一個措手不及,扇眾人一個驚愕不已。
“你為什麼要救我?誰讓你救我的?!”女子吼道,然後一把推開了蕭,向遠處跑去。
“姑娘等等,請不要再尋死了,還有,我聽見你剛才怒罵品菊公子,怎麼你和他有仇麼,你認識品菊公子嗎?”蕭叫道。
“我和他的仇大了,不過幸好我不認識他,我希望天下的人和女子都不要認識他——”女子邊跑邊回頭吼道。
“你既然不認識那與他的仇又從何而來呢?”
可女子已經跑遠了,看樣子也不想再回答蕭的任何問題。
“哼,這個女的莫名其妙嘛,別人救了她,她竟然還打人,真是夠潑的,”談羽瑤看向蕭臉上紅紅的五指印,“臭橘子,你還好吧。”
“沒事,”蕭看向她跑遠的方向,“從她的眼睛裡,就能看出她有股潑辣的個性,小辣椒,有趣。”
“哦,原來公子樂在其中啊。”憐惺取笑道。
卓雲汀從袖中抽出一方絲帕,輕柔地拭著蕭的臉,淡淡道;“也鶴,其實以你的修為與反應能力,奪過剛才那姑娘的一掌,是輕而易舉的吧。”
“咳,她心情不好,讓她打一下出出氣,總比她傷害自己的身體來的好嘛。再說她是算準了那樣可以一擊即中的,如果沒打到,他的多尷尬多沒面子啊,一定會更氣急敗壞了。”
“懿之你總是那麼會為他人著想啊,”董尋伊的下巴抵在蕭的肩上,“怎麼樣,剛才攬著美女的感覺不錯吧。”
“是不錯,不過,”蕭在董耳畔傳音入密道,“跟攬著你的感覺差遠了。”
懂得棉價再度紅暈。
“臭橘子,剛才那女的似乎很恨品菊公子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談羽瑤一手拽住蕭的胳膊。
“這我可不知道,”蕭一臉無辜,“我應該沒得罪過她,而且她我也是第一次見。難道是他的家人被我偷過或被我殺過?那得搞清楚她究竟是何家何戶才能知道了。我想一個要自殺的人沒必要跑到離家很遠的地方再自盡吧,所以,雲汀,你的幽蘭居附近有什麼大戶鄰居麼?”
“有啊,”卓雲汀點點頭文家山莊。剛才那個姑娘,應該就是文家的大小姐文窈。
“呵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來她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文家雙淑’之一啊。”蕭失笑。
“江湖上傳聞,文家雙淑,是遵從三從四德,熟讀四書五經,通曉琴棋書畫的大家閨秀之中淑女典範,可如今看來……”憐惺笑道。剛才那個蠻不講理,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子怎麼看也跟淑女不沾邊啊。
“呵呵,我想起了譚詠菊的那句話——江湖傳聞大多不可信啊。”談羽瑤笑道。
“不過她笑起來還是很柔美的,也許那文窈是雙重性格呢。哎,反正也閒來無事,不如我們去文家山莊拜訪一下吧,好順便了解一下我和文窈小辣椒的深仇大恨。”
“去拜訪倒是沒什麼,不過也鶴你總不好帶著臉上通紅的五指山去別人家吧。”卓恬淡笑道。
“哎,沒關係,文莊主若問臭橘子,你就說是你女兒打的不就完了麼。”談開始取笑。
“咳,這還不好辦。”蕭懿之把手貼在臉側,匯內力於掌上,片刻臉已恢復白玉般顏色。
“以後我受傷了是不是也何以這樣辦啊。臭橘子你教我嘛~”(^o^)/~
“好啊。”蕭隨口應道。
“對了,剛那文大小姐說她希望世間所有女子都不要認識品菊公子似乎別有深意嘛。”談奇怪道。
蕭不置可否。
“公子,剛才那文小姐眼中只看到了仙人般的你,似乎連絕代雙仙的容姿也未曾注意,我才多半有有個女子被你迷惑了心智了。”憐惺傳音入密道。
“呵,她那麼恨品菊公子,所以不會發生什麼的,放心。”
卓雲汀引一行人來到文家山莊莊口。
“對不起,請問可有拜帖。”站在門口的家丁無精打采地抬起頭,然後怔住。
“卓姐姐,怎麼辦?”
卓雲汀不在意地笑笑,從袖中抽出方才的絲帕,在牆邊折了根枝莖內有米黃色汁液的植物,在絹上寫道:卓雲汀冒昧前來拜訪文鐸文莊主。然後在右下方勾勒出一支淡雅清幽的蘭花。
那個家丁人目不轉睛地張著嘴巴看著面前的幾個人,口水快流出來了。
”這位小哥,“卓雲汀的玉手在家丁面前晃了晃,”請把這個交給你們莊主。”
家丁愣愣地接過絲帕,轉身向莊內走去,走到院中時忽然回過神來,然後飛奔向內堂跑去,邊跑邊大喊:“老爺,老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堂內的文鐸面色正不爽。
“老爺,”家丁喘著氣,“外面有幾個神仙一樣的人要見您。”說著把絲帕呈了上去。
“卓雲汀,”文鐸唸了一遍,“什麼,汀蘭仙子卓雲汀?!快請!”
“呵呵,卓姐姐,你看剛才那個家丁的樣子,都快被你的美貌給震傻了。”談笑道。
“卓姐姐以草莖代筆仍能寫出那樣秀逸的字型,真是蕙質蘭心啊。”憐惺讚賞道。
“妹妹過講了。”
“不知汀蘭仙子大駕光臨,文鐸有失遠迎,真是失禮啊。”一襲華貴服飾,一個長著山羊鬍子的老頭出現在門口。
“文莊主客氣了,雲汀冒昧前來打擾,還請莊主見諒。”
“仙子那裡的話,”文鐸看著淡香遠溢如空谷幽蘭般高雅清婉,渾身斯有仙霧繚繞的卓雲汀,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不知這幾位是?”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卓雲汀笑笑。
“汀蘭仙子的朋友定然個個都非凡人,”光看長相就知道,比汀蘭仙子不遜色啊,“諸位都請進。鄙莊有幸今日能接待幾位,真是蓬蓽生輝。”
這種客氣話聽多了。談羽瑤悄悄翻了個白眼。蕭看她的樣子,向她投去了一個笑容。
“諸位請用茶。不知汀蘭仙子此次來有何事?”
“雲汀與貴山莊為鄰已有些許時日,可一直未曾前來拜訪,今日叨擾表歉意。”
“咳,是文鐸疏忽,本應我先去仙子府上拜訪才是。”
“爹——”一個女子大呼小叫地跑了進來。
文鐸眉頭一皺,面色一凜:沒見有客人在麼,成何體統?!
女子不好意思地退到一邊,抬眼向客人望去,失聲叫道:“是你——?”
蕭懿之輕輕揚起嘴角:沒錯,是我。
“怎麼窈兒,你與這位公子認識?”文鐸面色更凜。
文窈驚訝與欣喜的神色瞬間虛無,呈現一張溫婉有禮的面容:“怎麼會呢爹,女兒一直足不出戶,只不過這位公子看來有些面善而已。”
蕭看著她,臉上出現玩味的神色:果然很會變臉。
“哦,原來如此。這位公子,不知如何稱呼?”
“晚生蕭懿之。”
“蕭公子,恕小女失禮了。這位是小女文窈,窈兒,快見過汀蘭仙子和她的諸位朋友。”文鐸不溫不火道。
“小女文窈拜見汀蘭仙子,久仰仙子大名,”文窈盈盈有禮道,“拜見蕭公子和幾位小姐。”這次注意到了蕭懿之身邊的女子,氣質各異,皆是絕色佳人。
“文窈小姐不必多禮。雲汀久聞‘文家雙淑,窈窕淑女’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卓雲汀笑得自然,但那淡淡的嘲諷意味,蕭等人自是心中瞭然。
文窈聽得這話,面色不改,只是微低下頭去。
文鐸咳了一聲,道:“對了窈兒,你剛才進忙進來,究竟是何事?”
“稟告爹爹,梁大哥和姜大哥來了。”
“哦?那塊讓他們進來吧。”
兩個風塵僕僕,長的算不上英俊,卻眉目端正,體格強健,眼神中散發一股精氣,腰間各佩一把彎刀的青年走上堂來,拱手道:“拜見伯父。”
“公子,他們不就是上次在武林大會上見到的‘塞北雙雄’麼。”憐惺傳音入密道。
蕭輕輕點頭。難怪他們兩個會出現在這了,江湖上曾傳出訊息,文鐸讓自己的兩個女兒與塞北雙雄結締了婚約。
“對啊,我想起來了,文家雙淑既已定親,臭橘子你是沒戲嘍。”談羽瑤傳音入密道。
“蛟兒,健兒,你們來得正好。快點拜見汀蘭仙子和她的幾位朋友。”文鐸笑道。
梁蛟姜健轉頭,兩人都有片刻的失神,然後齊聲道:“塞北雙雄見過汀蘭仙子,拜見諸位。”
“雙雄乃少年英傑,雲汀也是久聞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榮幸。”卓雲汀笑得恬美淡然。
一股若有似無的蘭馨撲面而來,梁姜兩人再度失神。
“雲汀,不準再笑了,不然文莊的人都被你的氣質所迷,我還不得把他們把他們滿門抄斬啊。”蕭傳音入密調侃卻又正經道。
卓雲汀回望蕭,面色更加柔和。
“對了伯父,你讓我們查的事……”姜健欲言又止。
“沒有找到?”文鐸面色凝重。
姜健皺眉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文莊主既然有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造訪。”卓雲汀察言觀色道。
“稍等,汀蘭仙子稍等。文鐸有一事相求。”
“哦,文莊主嚴重了,不知何事雲汀能幫上忙,但說無妨。”
“素聞汀蘭仙子交友廣闊,問多想麻煩汀蘭仙子幫忙找一下小女文窕的下落。”
“怎麼,文二小姐失蹤了?”卓雲汀訝道。
“失蹤,倒也不算,”文鐸嘆了口氣,吩咐道,“來人,把信拿來。”
一張薄紙遞到卓雲汀手中。紙上字曰:品菊公子借文窕小姐一用。
蕭懿之失笑。
卓雲汀緩緩笑道:“素聞品菊公子偷取物品之後必會在現場留下證物,不知……”
“哦,有的。”文鐸掌中亮出一枚銀光閃爍的白菊鏢。
四個女子齊看向蕭懿之。這鏢,似乎不是假的。
蕭向卓、談傳音入密道:“你們身上不會有睡的白菊鏢被偷了吧?”然後淡定轉向文鐸道:“莊主,不知此事發生在何時,當時情況又是如何?”
“恩……大約就在品菊公子召開武林大會的當日,小女文窕就忽然不見了,然後有一隻白鴿從視窗飛入,鴿腿上繫著紙條,鴿翅上潛入了一枚白菊鏢。”
蕭看著文鐸,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莊主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你女兒的蹤跡的。”
“哦,是嗎。那文某就先多謝蕭公子了。”文鐸雖是客氣,單位表現出多放心的模樣。蕭與卓相視笑了笑,並未介意。
“對了,不知那隻送信的白鴿可在否?”蕭問。
文鐸皺了皺眉:“似乎還在的,管家……”
“回老爺,那隻鴿子就在後院的籠子裡,我這就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