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遠就用手在她額頭上撫摸了一下:“你感冒掛點滴是不是護士把藥弄錯了?給你注射了雞血了?”
“去,我只是問你非洲的經歷,”
未希把他的手推開,然後一本正經的問:“你究竟交往了幾個女朋友?嗄”
“剛不跟你說了嗎?真一個都沒有,弛”
沈致遠一本正經的開口:“如果實在要認真算起來,菲菲不知道算不算一個
。”
“菲菲?”未希唸叨了一下,笑著道:“這名字還挺好聽的。”
“嗯,是我幫她取的,”沈致遠幽幽的一句話,卻讓原本坐在沙發邊緣的顏未希差點直接載下來。
沈致遠趕緊用手抓住她,這才讓她避免直接摔倒在地上,拽她在沙發上坐好,然後悶悶的問了句:“有那麼驚奇麼?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不過五歲。”
未希再次睜大了眼睛:“那你那時多大?”
“我十四歲,”沈致遠如實的看著她,然後輕聲的道:“菲菲她原本是沒有名字的,她們那的人都沒有名字,也不取名字。”
“人沒有名字?”
未希的好奇心完全的被勾起,“那是什麼地方?”
“中非的原始叢林,她們是——”
沈致遠看著未希,半響才說了出來:“她們是——或許應該算是一群野人。”
“野人?”
未希不由得失聲尖叫起來,睜大眼睛瞪著沈致遠,從頭到腳把他給打量了一遍:“你......曾經跟野人生活在一起過嗎?”
“是啊,”
沈致遠拉她坐下來,低聲的問:“很奇怪麼?你不也曾說過我的腳底很厚麼?那就是在中非叢林裡那五年練就的本領。”
“你在中非叢林裡生活了五年?”未希依然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而且是跟野人生活在一起?”
“不知道算不算野人,其實那裡的人們很單純,他們一打獵為生,幾乎不懂得什麼叫農業,我剛到他們那時,差點被他們烤來吃了。”
“烤來吃了?”
未希越發的睜大了眼睛:“他們是食人族麼?你為什麼要跑到中非叢林裡去啊?”
“我從小沒有父親,跟母親一起在國外生活,然後我母親的情況有些複雜,總之,我十四歲那年,出了點事故,然後被送到了那裡
。”
“你母親也願意把你送到中非叢林裡去麼?”未希愈加的驚奇了,這什麼樣的母親才那麼的狠心?
“我母親不知道他會把我送哪裡去,”
沈致遠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幽幽的道:“當然,我回來後也沒有跟我母親說起這件事情,她至今也不知道。”
“我被扔到中非叢林後就迷失了方向,一個人在叢林裡走著,然後在即將餓暈的情況下差點被獅子給吃了,恰好是菲菲在那時救了我。”
“菲菲救我時,其實才五歲,在我們這文明社會,也就還是個孩子,可在她們那,已經算是半大的人了。”
“菲菲把我拖回她們的族裡,當時族長以為我是食人族的,想要把我給殺來吃了,是菲菲攔住了族長,說我不像食人族的,應該等我醒過來問問才知道。”
“我在中非叢林的那五年,一直跟菲菲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而我給她們帶去了農耕技術,讓他們在沒有獵物可打時也不至於餓死。”
“你還會農耕技術?”未希越發的驚訝了,她從來不曾想到,紈絝子弟沈致遠,身上還藏有如此之多的祕密。
“很稀奇嗎?”
沈致遠不由得笑了:“其實我在國外也去過人家的農場,多少知道植物的種植,還有我畢竟也讀過書啊,知道水果蔬菜等都是種植出來的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在你去之前,他們那的人都是隻吃捕獵來的動物的?”未希從來不曾想過野人的生活是怎樣的。
“那也不全是,”
沈致遠搖搖頭道:“其實他們有時沒有捕獲到獵物也會採摘野果子吃,或者挖野土豆什麼的,可那到底都有限,而且得漫山遍野的去找。”
“我去了
tang後,就告訴他們應該翻一些土出來,然後把野土豆野地瓜等種植起來,而果樹也要種植,尤其是非洲的麵包樹,腰果樹,這些不僅僅要採摘野生的,同時自己也要種植,這樣才能滿足平日裡的生活需求
。”
“哇,沈致遠,真看不出來,你居然還這麼厲害?”
未希不由得朝他豎起了大拇指:“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二混混。”
沈致遠就笑,壓下她的大拇指道:“不僅如此,我還教她們養野豬呢,有次族長的兒子們捕獲了兩頭小豬,恰好是一公一母,他們準備烤了來吃,我讓他們不要烤,說是圈起來養著,等大了下小豬,然後小豬長大再生小豬,這樣我們就時常有豬肉吃了。”
“可萬一那兩隻小豬是兄妹呢?”
未希瞪大眼睛看著他,半響才問出一句:“那豈不是***了?”
“......”
沈致遠對未希的話無語了,當時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
“後來生到小豬了嗎?”未希半天沒等到沈致遠的回答,忍不住又問。
“生到了,第一窩就生了五個,不過,全是——母的。”
“於是,這對兄妹豬又再繼續生豬寶寶是嗎?”未希還沒有注意到沈致遠為何要說生的全是母的小豬這個問題。
“不是,母豬在生了小豬後極其虛弱,當時大家都只注意著小豬,卻把豬媽媽給忘記了,然後,一條蛇溜進去咬了母豬,那母豬在生下五個小豬後就死了。”
“哦,好可伶,”未希不由得心痛的嘆息一聲:“那你們把這幾隻豬吃了就再也沒有養豬了是麼?”
“不是啊,五隻小豬裡我們留了兩隻來做豬媽媽,讓她們繼續生小豬啊,後來族裡幾乎每家都養豬了。”
“可你不說五隻小豬都是母的嗎?”
未希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母豬自個兒怎麼生小豬啊?”
“不是公豬還在麼?”沈致遠小心翼翼的提醒著她
。
“什麼?”
未希忍不住大聲的喊起來:“你的意思是豬爸爸和它的女兒們......”
沈致遠點點頭,未希只覺得渾身都在顫抖:“沈致遠,他們是野人不懂,你是文明社會的人難道也不懂?”
“顏未希,我一直說你太單純了,你看看,這不就是了?”
沈致遠的眼裡露出嫌棄的神色,然後看著她道:“什麼野人不懂,文明人不也一樣是這樣做的麼?你去問問那些養豬的,他們什麼時候顧及過豬是否***了?現在養豬的更殘忍,他們從一隻公豬身上提取無數的種子,然後注射給母豬,他們什麼時候管過那種子跟母豬的關係?是母子還是父女是兄妹還是爺孫還是孫母還是更多更復雜的關係?”
“......”
未希這一下被問得徹底的無語了,這個養豬的世界,她是真的......真的從來不曾關注過。
“你跟那個救你的菲菲......你們後來談戀愛了麼?”未希在沉吟半響後轉移了話題,才不敢跟沈致遠繼續聊養豬的事情了。
“嗤......”
沈致遠不由得笑出聲來,笑過後他又低聲的道:“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談戀愛,總之,菲菲對我很好,她的家人對我也很好,在她家的隔壁給我用樹木搭建了一間房子,而她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想著我,當然,我有什麼好東西也會給她分享。”
“那不就是談戀愛,”
未希的聲音明顯的帶著酸酸的味道:“那你為何沒留在那?其實過那種無拘無束的日子不也很好的麼?”
“我也曾想我或許會在那地方呆很久,甚至是一輩子,”
沈致遠陷入了自己的回憶:“剛開始我還想著要逃離回去,後來試著走了幾次都不行,叢林裡遠比所能想像的複雜,如果不是遇到喬非凡,我想,我估計還在叢林裡,沒準,菲菲都幫我生了一群兒女了呢
。”
“你在的時候不也可以讓她幫你生?
未希白了他一眼:“你走的時候不都快十九歲了麼?”
“嗯,那時菲菲也十歲了,其實在她們那已經可以結婚了,因為八/九歲結婚的孩子多的是,可是..
....”
“可是什麼?”未希心都給提到嗓子邊了。
“可是我不是他們那的人,在我的意識裡,菲菲也還是個孩子,而我怎麼可能跟一個孩子去結婚?何況,我自己也還不到十九歲呢?”
“她很漂亮嗎?”未希略微有些吃味的問。
沈致遠挪動了一下身子,非常認真的道:“嗯,她很漂亮,你知道的,他們那地方的人近乎原始,她們的美也是那種最原始的美,和你的美是不一樣的,她的美沒有經過任何的修飾,是純天然的大眼睛高鼻樑......”
沈致遠這話未希聽不下去了,忍不住當即反駁著:“靠,我的臉也是純天然的好不好?沒有任何地方動過刀子,我媽生我下來是怎樣的就是怎樣的,怎麼就說我的美跟她的不一樣了?難不成我的就不是純天然的了?”
沈致遠見她急了忍不住就笑:“你看你這著急得,跟原始人菲菲比什麼呢?我又沒說你的臉是假的,我只是說他們那的女人和城市裡的女人是不一樣的,她們不需要穿高跟鞋一樣能抬頭挺胸一樣非常的自信,而且從來不往自己身上臉上塗抹一些燻人的東西糟蹋自己的面板,她們那因為打獵的緣故女人身材都很好,男女平等,雖然穿的衣服極少,可比城市裡裹了幾層的人思想觀念還要純潔,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絕對不去做非分之想,更不會做出越矩的行為來。”
未希聽了這話忍不住嘆息一聲道:“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何不跟她結婚啊?這樣的女人不就符合你的要求麼?胸大無腦好生養?”
“她父母待我很好,也希望我能娶她,那時跟她一樣大的一個女孩都懷孕了,她就跑來問我什麼時候能幫我懷孩子。”
“你是怎麼回答的?”
未希抓住沈致遠的手緊張的追問著:“快說啊?你跟她在一起了嗎?她有幫你懷孩子了嗎?”
沈致遠見未希那緊張的神色就笑了起來,“沒有,我跟她說,在我們那地方,女孩子要十八歲以上才算是成人,她這麼小都還是個孩子,是不能懷孕生孩子的,那樣對身體不好
。”
“哦......”
未希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又問:“那你走的時候......就是你離開的時候,她知道嗎?”
“她知道,”
沈致遠把目光從不知名的遠方收回來,看著身邊的未希低聲的道:“那天我跟她一起出門打獵,走出遠離他們那村子很遠的地方,然後看見了一輛汽車,於是我就發瘋似的的跑了上去......”
沈致遠至還記得十年前的事情,那天他在叢林裡聽見了汽車的聲音,然後楞了一下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出去,然後看見了在草地上行駛的汽車。
他是赤腳追著那汽車跑的,而且一邊跑一邊喊,好在那汽車司機的車窗是搖下來的,而且車速不快,同時也聽見了他的喊聲。
車停下來,他奔上前去,當時還把開車的司機陳志超和車裡的喬非凡給嚇了一大跳,以為他是野人,甚至還擔心他是食人族。
他趕緊用英語跟他們交流,又跟他們說漢語,這才打消了他們的顧慮,然後同意帶他離開這原始的叢林。
他當時就跟喬非凡他們走了,菲菲追上來想要留住他,當然是留不住的,菲菲雖然有捕獵的本事,可到底也無法對付三個成年男人和一輛汽車。
他堅持要走,菲菲哭得跟淚人兒似的,一直問他走了什麼時候回去?
他當時告訴她,等她十八歲他就回去,然後跟她結婚,接她去他的家鄉。
沈致遠說到這裡停住了,世界一下子靜謐下來,客廳裡的燈光透過玻璃窗照過來,安靜的打在他們的身上,臉上。
未希就這樣看著距離她很久的沈致遠,比以往任何一次看得都要清晰透明,他神色安詳的坐在那裡,就好似一位歷經幾十年風雨的智者
。
而她的手還被他固定在他的掌心,他掌心的溫度逐漸的透過她的指尖傳遞到她的手上,一種暖漸漸的浸入到她的心扉。
她一直以為他是有錢公子紈絝子弟,是一個二混混,整天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是不知貧窮和勞作為何物的富二代。
可誰曾想到,他曾經歷過那樣的生活,那些生活他訴說是語調雖然極為平淡,可依然在她的心裡蕩起了極大的波瀾。
菲菲,那個原始叢林的女子,那個他離開時許諾要回去娶的女子,現在,怎樣了?
還在,等他嗎?
“後來呢?”未希以為只是在心裡問著,卻不曾想嘴裡也問了出來,而且喉嚨有些乾澀,聲音也有些酸酸的。
“後來?”沈致遠稍微動了動身子,依然握緊她的手:“五年前,我有次去非洲辦事......”
五年前,他因為去非洲做筆鑽石生意還在嚮導的帶領下回去過,不過沒有驚動村子裡的人,只是遠遠的觀看著。
當然,他也看見了菲菲,在他最艱難最痛苦的日子裡陪過他的菲菲,只不過她不再是女孩子,而是孩子的媽了,她背上揹著一個孩子,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菲菲沒有看見他,當然,村裡人都沒有看見他,他就躲藏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默默的關注著那個原始村莊的情況。
有人不在了,不過又有的小朋友在長大,人們不再只是靠打獵為生,他曾經帶領他們種植的那些植物現在繼續種植著,而他曾經帶領他們種植的果樹,現在都已經開始掛果了。
當然,幾乎每家都養了豬,他們不再臭沒有捕到獵物就沒有肉吃,同樣每家也都養了雞,孩子們現在也有雞蛋吃了。
菲菲結婚了,他並沒有多少遺憾,其實他只是希望她能幸福,至於是不是他帶給她的幸福,那已經不重要了。
“那地方的人要不要穿衣服的?”未希大腦裡本能的跳出野人跟樹皮有關的資料來
。
“關鍵的部位穿一點,”沈致遠打著馬虎眼,“就像現在影片裡打的馬賽克。”
“那地方的人是不是胸都很大?”未希本能的想起他曾說過的‘胸大無腦好生養’來。
沈致遠就笑:“你關注這個幹什麼?我又沒嫌你那地方小?”
“你是不是對胸都沒感覺了?”
未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你以前睜開眼就能看見吧?是不是覺得女人那地方都是一樣?”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都一樣?”沈致遠戲謔的開口:“我又沒看過你的。”
未希的臉當即紅到了脖子根,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去,這是你的第一次戀情吧?那第二次呢?第二次是個什麼姑娘?應該是你回到城市後了吧?”
“沒第二次,”沈致遠悶悶的答。
“怎麼會沒有第二次呢?”
未希不相信:“這有第一就有第二,就像有首先就有其次是一樣的。”
“我沒有,”沈致遠略微有幾分不耐煩起來:“真沒有了,如果真要論第二......”
說到這裡他即刻又停住了,顏未希怎麼可能是他人生中的第二呢,這個傻女人蠢女人笨女人,只可能是他生命中的第一,而且是唯一。
“要論第二是誰啊?”未希緊張的追問了。
“都說沒有第二了,”沈致遠打了個哈欠道:“我們明天去領證了,後臺中秋節放假呢,民政局人也不上班不是?”
“那,你在那地方除了學會打獵種植農作物養動物,難道就沒學會點別的?”未希的好奇心依然還停留在中非叢林那個神祕的山村裡。
“哪來那麼多別的?”沈致遠真是服了她了:“女人的想象力是不是都特別的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