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坐上車,牛哄哄的queroadster慢慢的行駛在濱城大道上,夜風吹來,撩起未希額前的頭髮,讓她有種意氣風發的錯覺。
這是濱城市區裡最佳的觀光大道,所以整條大道很寬,而兩邊也綠成蔭,把繁華和寧靜巧妙的揉合在一起傖。
在這樣優美的大道上,在這樣寧靜的夜晚,坐在這樣一輛全世界限量版的queroadster上,未希只覺得心曠神怡,一瞬間好似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格外的清新起來。
有錢真是好啊,她不由得在心裡感慨著!
如果她有錢,也去買輛敞篷車來開袋!
當然,像這樣牛哄哄的queroadster,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估計都買不起。
“想什麼呢?”沈致遠見未希一直沉默不語,忍不住扭過頭來問她。
“我在想......”
恰好此時沈致遠正把車朝未希租住的那條小道上拐,旁邊突然插過來一輛車,而他恰好扭頭過來看她,等他扭回頭發現時即刻摔方向盤,然後——
“砰”,沈致遠牛哄哄的queroadster撞在了旁邊的樹幹上,而那人的車卻是和他的車擦身而過,不過卻沒有被撞上。
而最最糟糕的不是車被撞到了,而是因為沈致遠的車敞篷的緣故,車和樹幹撞上的一瞬間,他的頭也被樹枝給噌了一下,額頭當時就被蹭破了皮。
“&¥*”沈致遠低低的咒罵了句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鳥語,煩躁的推開車門下車來檢查撞車的狀況。
車的前燈被撞壞了,而下車時沒注意看地面,一腳踩到了被推開一條縫的下水道蓋子裡去了,於是——
他用手抓住旁邊的樹枝想要把自己的腳給抽出來,偏偏那下水道的縫隙不夠寬,剛剛踩下去時有些巧,這會兒要連帶著鞋子一起抽出來卻是怎麼都抽不出來了
。
未希從未見過沈致遠如此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沈致遠氣呼呼的瞪她:“還不過來幫忙?”
未希笑歸笑,不過還是走上前去蹲下身來,讓他抓緊樹幹,而她小心翼翼的想要把那下水道蓋子給再推開一點點。
只可惜她到底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拿筆桿子和手術刀的女人,力氣的確是有限,別說把下水道蓋子推開了,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下水道蓋子也還是紋絲不動。
而沈致遠只有一隻腳在上面,另外一隻腳被卡住懸空,此時兩腳不平站都站不穩,就更別說使力去推下水道蓋子了。
“你用手抓穩樹枝,我來幫你把腳給抽出來,”
未希抓住他的小腿,慢慢的給他轉動了一下方位,然後皺眉道:“鞋子估計抽不出來,只把腳抽出來可以吧?”
“......”
雖然沈致遠沒啃聲,不過未希權當他的沉默就是答應,於是就讓他忍著點,然後自己在井蓋下想辦法把腳上的鞋給脫掉。
“我穿的是球鞋,綁鞋帶的那種,現在都沒辦法解開鞋帶,怎麼脫得掉?”沈致遠忍不住低聲的嘀咕著。
“......”
未希沒有辦法,只能用手抓住他的小腿用力的朝上拔,而這樣的結果就是——
沈致遠的腳最終被拔出來了,而他那脫不掉的鞋因為井蓋的緣故也硬給脫掉了,只是井蓋把他的腳給蹭破了一層皮,露出了裡面紅紅的嫩肉。
“&¥*”他看著自己的腳忍不住又低低的咒罵了句他自己才能聽懂的鳥語。
“噗......”未希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沈致遠跟前展露狼狽的一面,而今天,她終於見到沈致遠狼狽的一面了,她心裡瞬間就覺得平衡了。
“你這車怎麼辦?”未希用手指了指那還和樹幹親密接吻的queroadster
。
“就讓它在這裡,”
沈致遠毫不在乎的開口:“現在我得想我該怎麼辦。”
未希被他一提醒,這才發現他還真是——
從頭到腳都掛彩了,雖然傷不重,不過,卻足夠讓他狼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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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遠一隻腳光著一隻腳穿著鞋,還真是一點都不好走路,於是他把乾脆另外一隻鞋也拔下來扔掉,然後光著腳踩在地上。
未希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打算這樣光腳走路?”
“難道不可以?”
沈致遠聳聳肩膀看了看她的腳一眼:“我現在是光腳的不判怕穿鞋的了。”
“......”
未希對他的幼稚再次表示無語。
而他則一本正經的說:“現在我的車開不動了,腳上鞋也沒有了,你得送我回去了。”
“我為什麼要送你回去?”
未希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道:“這個社會不都是男人保護女人的麼?”
“可這個社會也同樣提倡女人照顧男人,”
沈致遠強詞奪理的開口:“我是男人,你是女人,雌性在雄性受傷時都要照顧雄性,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未希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就算是按照動物界的規律,雌性也只會照顧自己喜歡的雄性。”
沈致遠聽了這話沉默片刻,赤腳走兩步追上來又不死心的問:“那個,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
“沒有,”未希不等沈致遠的話說完,即刻就用決絕的話堵死了他的路
。
沈致遠的臉上隨即湧起略微有些受傷的表情,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用手指著自己的腳問:“那個,你能不能去前面幫我買雙鞋子?”
未希皺眉:“你車上沒有備用的鞋子嗎?”
“我這輛車上沒有。”
沈致遠這是實話,他這輛車開的很少,平日裡還都是以那輛保時捷suv為主的。
未希有些無語,然後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一塊稍微乾淨點的石頭道:“你坐那裡,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小店。”
雖然是通往未希租住公寓的小道,可這條道兩邊都是綠化地帶沒有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自然也就是連商鋪都沒有,未希走了足足五百米才走到有商鋪的地方。
買了雙男士拖鞋後又去藥店買了點酒精和外傷用藥,等她拿著這些東西走回沈致遠的車邊時,那人果然老老實實的坐那等她。
沈致遠被蹭破皮的地方是右邊額頭和腳兩邊,未希用酒精幫他擦洗時痛得他哇哇大叫。
“剛剛蹭破皮光著腳丫子走路沒見你喊痛,”
未希白了他一眼:“演戲也別那麼誇張好不好?”
“誰演戲啊?這是真的很痛好不好?”
沈致遠也白了她一眼:“什麼叫傷口上撒鹽?也就是說傷口原本的痛還能忍受,但是撒了鹽的痛就無法忍受了。”
“我這是撒的酒精不是撒的鹽,”
“酒精跟鹽有什麼區別?酒精比鹽更刺激好不好?”
未希懶得理他,幫他把額頭上的傷口處理好又幫他處理腳上的皮,這才赫然發現,他腳背上的面板很細膩,但是腳底卻很厚很粗糙。
未希不由得打趣的道:“怪不得你剛剛光著腳丫子走路不喊痛呢,原來你這腳底和鞋底有得一拼了
。”
沈致遠聽了這話卻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道:“那當然,腳底夠厚才能翻山越嶺踏破艱難險阻。”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又意味深長的問了句:“難不成你剛剛幫我清理額頭上的傷口沒發現其實我臉皮也夠厚?”
“發現了,”未希順著他的話點頭,還隨口問了句:“臉皮夠厚能做什麼?”
“臉皮夠厚才能追到老婆啊。”
“......”
“好了,穿上這拖鞋滾吧。”
未希把鞋子放在他跟前:“我這可不是義大利限量版的。”
沈致遠就笑,很自然的把自己的腳朝那雙廉價的拖鞋裡穿,尺碼合適,穿上去剛剛好。
“雖然不是限量版的,但我完全可以當是私人定製的,”
他站起身來試著走了兩步:“挺合腳的。
“那成,你趕緊
回去,我這不遠,走路回去就可以了。”未希說完這話就朝自己公寓的方向走。
“喂,顏未希,”沈致遠在身後喊住了她。
“還有事?”未希回過頭來看著他。
“你讓我怎麼回去啊?”沈致遠氣氣呼呼的瞪著她。
“打車回去啊,”未希用手指了下街上奔跑著的計程車。
“我身上沒帶錢,”沈致遠從身上掏出錢包來遞給她看。
還真是,除了一堆的銀行卡,一張現鈔都沒有。
“銀行現在都有24小時的atm櫃員機,你去取點不就成了?”未希白了他一眼,他不會這般白痴吧
。
“我這都是境外卡,atm櫃員機取不出來,必須要去櫃檯才能辦理,現在銀行早就下班了。”
“那我借點錢給你,”未希說話間拉開自己的錢包,這才發現只有二十塊錢的零鈔了。
怎麼回事?
她剛剛去幫他買拖鞋時明明還一百五十塊的現金啊,買拖鞋買藥等花了三十塊,還剩下一百二十塊的啊?
現在,那一張一百塊的去哪裡了?
是在小店買拖鞋時掉了還是在藥店買東西時掉了?
她仔細的回憶著,可就是想不起來。
未希是今天傍晚才出門的,當時想著就是和向安安吃頓飯不逛街,她就沒有帶挎包,只拿了個小小的,拿在手上的的腕包,裡面除了手機就只裝了三百多塊的現鈔。
“我就這二十塊錢了,”
未希有些無奈的把最後二十塊遞給沈致遠:“你家如果距離不遠的話,二十塊應該夠了......”
“我自己從來沒有坐過車,”
沈致遠盯著她:“萬一等下出租車司機繞道我怎麼辦?再說二十塊錢到我家估計還是不夠的。”
“......”
未希再次無語,不過這的確是個問題,現在的計程車司機雖然說大多也還是有良心,但是不排除那種故意繞道的人,帶你上一立交橋繞一大圈回來,你就幾十塊錢不見了。
“那你還是去坐地鐵回家吧。”
未希終於想到了不繞道的交通工具,用手給他指著方向道:“朝那邊走,十字路口倒左,走三百米後再十字路口倒右,再朝前走三百米,地鐵站就到了。”
“我從沒坐過地鐵,”
沈致遠幽幽的看著她,低聲的詢問著:“你就不能請我去......”
“不能
!”未希在他還沒有把話說出來時就把他後面的話全都給堵了回去了。
“那你總不能讓我睡大馬路吧?”
沈致遠終於是惱了:“顏未希,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大不了我送你去地鐵站,”
未希氣得咬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還不走?我等下親自把你送上地鐵總成了吧?”
沈致遠就笑,一臉的燦爛,昏暗的路燈,又是林蔭道,恰好掩蓋了他那一絲得逞的笑容。
地鐵站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不過也六百多米,倆人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著,倒也不覺得就到地鐵站了。
“你家住哪裡?”未希掏出錢來買票。
“東部海岸,”
“東部海岸沒有直達的地鐵,”未希煩躁的在螢幕上選擇著路線:“離你最近的地鐵站是哪個?”
“不知道,我又沒坐過地鐵。”
“......”
未希只覺得頭疼,她離開濱城也好幾年了,朝東邊的路線她也是一次都沒有坐過,而且東部海岸的具體位置她也不太清楚。
“買海岸城應該距離你那不遠吧?”未希研究了半天的路線圖,然後扭頭問站在身邊的沈致遠。
“嗯,應該不遠吧,”他聳聳肩膀:“誰知道呢。”
“......”
海岸城十塊錢的車費,未希把二十塊錢塞進去,可因為錢有些皺,塞進去又
退出來,她就煩躁的整理著這張紙鈔。
好不容易終於塞進去不再退出來了,她長長地鬆了口氣,伸手去下面接地鐵票,沒想卻接到兩張票卻沒有找零
。
她當即就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螢幕上票數那點的一啊?怎麼這會兒就自動成兩張了?
“估計是系統抽了,”
她拿了張票對身邊的沈致遠說:“你趕緊去坐車,我得去把這張票給退了。”
“我不知道怎麼坐,”
他拿著票用手撓撓頭道:“我剛剛看了,好像有好幾條線路,我該坐那條線路呢?”
“......”
未希再次無語,這才想起這是一箇中轉站,稍微不慎就會坐錯線路或者坐反方向,何況沈致遠還從來沒有坐過地鐵呢。
時間已經不早了,如果他真坐反了或者坐錯了,估計要再坐回來就沒車坐了。
於是,她就又自認倒黴的嘆口氣道:“好吧,我把你送到站裡去,等你上了地鐵我再出來退票,我進去幾分鐘出來應該不用錢的。
沈致遠嘴角抽搐一下沒吱聲,像個聽話懂事的乖娃娃跟著未希一起進了地鐵站。
“這樣,把票放這裡一下,門自動感應就開了,”未希給身後的沈致遠示範怎樣驗票進門。
他們倆進了地鐵站,因為是環中線裡面還真有些麻煩,而沈致遠坐的這條線路在最下一層,中間還走了一節路又下了一次樓梯。
“好複雜,”沈致遠跟在她身邊埋怨著:“我就說不會坐這地鐵的。”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每個人都有車代步,”
未希當即就反駁著他的話:“可就算你有車,今晚不也還是出了麻煩?我看也沒方便到哪裡去?”
“......”
這次輪到沈致遠啞口無言了
。
終於來到站臺,未希看了眼掛在空中的顯示屏對沈致遠道:“幸虧我們還下來得及時,這一趟是最後的末班車了,你要再晚點,估計還回不去了呢。”
“......”
他原本就沒打算要回去的好不好?
他這一通折騰,不就想要留到她家麼?
偏偏這女人死活不肯,非要送他回去?
他要真想回去,一個電話不就有人開車過來了?
五分鐘後,一輛列車緩緩的駛進車站,未希用手指著那門對沈致遠說:“等下這門開了你就進去,末班車上人的人估計很多,你要不知道海岸城就問別人......”
未希的話還沒有說完,列車停下來,然後車門開了,沈致遠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給拖了進去。
車上果然是人滿為患,他人高馬大,用手臂擁著她朝人群裡擠,惹得身邊的人不滿的埋怨著。
“喂,我不要坐地鐵的,”未希終於在人擠人的地鐵車廂裡回過神來,然後想要掙脫沈致遠的手臂去下車。
“不要再擠了,”身邊有人在不滿的責備著:“不要坐地鐵擠上來做什麼?”
未希被擠得動彈不得,而此時地鐵門已經關上,車又緩緩啟動,而她被沈致遠擁推著來到中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懸空的吊環可以抓。
她幾乎是本能的伸手去抓住那個吊環,好不容易穩住自己的身子,混沌的大腦逐漸的清醒過來。
未希就是再糊塗也在經過剛剛被強拽著上車時明白過來了,忍不住憤憤的問著:“沈致遠,剛剛是不是你把地鐵票一張改成兩張的?”
沈致遠的聲音幽幽的從她頭頂傳來:“別廢話,末班車呢,萬一我找不到路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