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死了算便宜你了
蔣雲帆……
聽著護士叫出的名字，方鴻遠的眉心一蹙，瞬間明白他剛才的血是抽給誰用了。
“蔣雲帆家屬沒來，怎麼辦？”叫了半天也叫不到人的護士，急的直跺腳，回頭衝著急症室裡問。
家屬沒來，籤不了字。籤不了字，便做不了手術。
“他……他家屬沒來啊……”本來想離開的，可是最終還是沒忍住，方鴻遠走到身邊問。
護士點點頭。
“我給你籤個字吧。”方鴻遠問，“行嗎？”
“方總？”這名護士也認得方鴻遠，滿臉的疑惑。
秦昕在裡面喊道，“不行，鴻遠，你不是他家屬，這個責任不能擔……”
“沒事，如果出事，事情我來承擔，跟你們忍心沒關係。不過，如果他醒過來了，不要告訴他，是我簽字的。”方鴻遠不顧護士的阻攔，一把抓住了簽字筆，快速的在同意手術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好吧。”急於救人的秦昕，也沒有再深究方鴻遠簽字不簽字這一回事情。
急救室的門關了，正在搶救中的燈亮了。
簽完字的方鴻遠，默默的望著急救室的燈，思緒又開始恍惚。
“哥哥，你看，這是爸爸送給我的玩具槍。”記憶中，那個年幼的孩童，童聲稚語小人兒的拿著一把嶄新的手槍，在自己的眼前炫耀著。
他，真是羨慕極了。
“哥哥，你想玩嗎？”他伸出了手，玩具遞到了他的面前。
想。
很想。
他重重的點著頭，就要伸手接他的玩具。
然而，他是怎麼做的？
忽然，有點記不清了。
“哥哥，救我……救我……”喘流不息的河前，他掙扎著向他伸出了手。眼看著幼小的身體要被急流衝著，一直坐在輪椅上無法動彈的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撲向了河邊，艱難的向他爬去。
手，近了。
更近了。
忽地而來的一雙手，意外的掐上了他的脖子，緊接著有人將他的弟弟從急流中給撈了出來。他來不及說慶幸的話，掐他脖子的那個人，臉卻變了型，用猙獰可怖的目光看著他，惡狠狠的問，“誰要你把你弟弟帶到這裡來的？你這個沒用的殘廢，你想害死他嗎？”
“我……”他努力的張大嘴巴，想告訴他，他不想害死他，也不是他將他帶到這個地方的。可是被掐住脖子的他，弱小的像只螻蟻，隨時能被他掐死的螻蟻，連說話的能力都沒用。
他挪動著視線，朝著他至親的弟弟望去，只希望他能為自己辯解一句。
可是，被救上岸的他並沒有。
“你去死吧，你這個沒用的垃圾、殘廢，你活著只會害的大家都不得安生，死了之後，你下輩子投胎找個好人家，不要再投在我們家了！”被掐住咽喉的他，很快的便喘不上氣了，他痛楚的扒拉著至親的雙手，在那冷血至極的言語中，他漸漸的失卻了意識。
“呃……”記憶中的痛楚傳來，再一次的痛了心，只覺得隨著回憶的深陷而感覺到脖子一緊，方鴻遠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脖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叮”
鈴聲響起，急救室的門開了。
沉浸在回憶中的方鴻遠抬眸望去，面色蒼白的蔣雲帆昏迷著被人推了出來，送進了病房中。
“很晚了，你還沒回去休息啊？”脫掉手術服，緊隨其後而來的秦昕，狐疑的望著還沒走的方鴻遠。
方鴻遠攤手聳肩，“我等你有點事情。”
秦昕想去住院部囑咐一下蔣雲帆住院的事情，示意方鴻遠邊走邊說，“我聽我爸說了，是為了多多的事情，對吧？”
“嗯。”方鴻遠點頭，“不知道多多的病情，你有沒用辦法。”
“我正在和我爸、我的導師在研究，相信很快就會給你結果。”秦昕回。
“有希望嗎？”
秦昕點頭，“有的，我們正在討論一種合適的方法，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治好多多，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就是陪她堅持不懈的做複檢。”
“太好了。”聽著秦昕的話，方鴻遠長長的舒了口氣。
“別高興的太早，複檢是一條漫漫長路，需要堅持下去。”秦昕不得不提醒他。
“這我知道。”方鴻遠瞭然。
沒人再比他知道複檢的艱難了，當年他是一步一個腳印的過來的。
秦昕笑，同護士站的護士們交代了幾句。
方鴻遠斂了斂眉，“剛才那個人，怎麼回事？”
“後背被人紮了一刀，流血不止。”秦昕回。
“被人紮了一刀？為什麼？”方鴻遠又問。
“至於為什麼就不清楚了，這裡是醫院，我是醫生，我不管病人是什麼原因重傷，我只負責治病救人。”秦昕道。
好吧。
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
“12點了。”秦昕看了看手錶，“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上午還有臺手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用了，我等下還得去看多多。”方鴻遠隨便找了一個留在這裡的藉口。
“好吧。”秦昕也沒想太多，轉身走了。
直到秦昕走遠了，方鴻遠才慢慢的靠近了蔣雲帆的病房，透過探視窗看著蔣雲帆。
剛做完手術的他，應該是昏迷的吧？
想了想，方鴻遠輕輕的推開了病房的門，躡手躡腳的走進。
果真，蔣雲帆還在昏迷中。
“我真沒想到，今晚救的人，是你。”看著蔣雲帆蒼白的臉，方鴻遠默默的說。
他單純的只是想救個人而已。
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把蔣雲帆救了。
這二十年來，他和蔣家的人，形同陌路。
可是，只有他無法忘記在蔣家經歷過的那段往事。
無法忘記，也就無法釋懷。
要是可以，他救誰都行，就是不想救蔣家的人。
“罷了，讓你死了，算是便宜你了，救便救了吧。”又是良久，方鴻遠收回視線，轉身出門。
“大……大哥……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忽地，聲音傳來了虛弱的囈語聲，生生的拉住了方鴻遠的腳步。
方鴻遠眉心一蹙，錯愕的回頭望去。
病**躺著的他，明明還在閉著眼睛。
原來，是說夢話了。
“大哥……其實……其實你死了……比活著開心……不是嗎……為什麼你總要……總要纏著我不放……”正在做夢的蔣雲帆，繼續閉著眼睛說著夢話。
其實他死了比活著開心？
聽著蔣雲帆的夢話，方鴻遠的拳頭猛的又是一握，眼中的恨意濃烈的翻騰。
二十年過去了，不指望蔣家對當年的所作所為感到一絲絲的愧疚，但最起碼不要將自己做的惡事說的那麼的冠冕堂皇行不行？
即便當年的他罹患惡疾，生死也不該由他們定奪！
蔣雲帆啊蔣雲帆。
我本身都因為你這一聲‘大哥’有點心軟了。
可是你偏偏，偏偏還死不悔改！
那麼就別怪我不留餘地了！
方鴻遠對著病**的蔣雲帆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
12點30了……
正坐在客廳中寫請柬順便等方鴻遠的蘇問心，在又寫完一張請柬的時候，捂住嘴巴長長的打了個哈氣，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幽怨的鼓起了嘴巴。
討厭的方鴻遠，明明說好了十點回來的。
可是現在都深夜了，還不回來！
好睏呀！
實在撐不住的她，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握著中性筆，繼續在請柬上塗塗畫畫。
很快的，再也撐不下去的她，就這麼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握著中性筆，緩緩的合上了眼睛。
從醫院回來，心情差到極點的方鴻遠快步向著客廳而來。
反正明天是週末，公司也沒要事要處理。想要喝兩杯酒發洩一下的他，卻沒想蘇問心還坐在沙發上，撐著額頭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她在等自己？
望著窩在沙發中小小的身影和那明顯至極的目的，方鴻遠的嘴角微微一動，笑容頃刻間衝散了心中的陰霾。
他躡手捏腳的走到沙發邊蹲下，輕手輕腳的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幾本請柬，將收拾好的請柬碼成一摞。最後，他拽著被她壓在胳膊底下的那本請柬，試圖想將請柬從她的胳膊下拽出來。
不敢吵醒她，所以不敢太過用力，試了幾次都沒將請柬抽下的方鴻遠，凝視著蘇問心緋紅的臉蛋，果斷的彎腰，雙手放在她的腰間，準備將她扛上樓睡覺。
“啊……啊……！”豈料，這輕輕的一碰，驚醒了睡熟的蘇問心。她從沙發上一躍而去。措不及防的這一站，兩人都沒有準備，蘇問心的腦門直接撞在了彎腰想抱他的方鴻遠的胸膛上。
“唔……好痛……”蘇問心困懵了，迷迷糊糊的揉著自己的額頭。
廢話！
撞的這麼用力，能不痛嗎？
同樣心口被撞的生疼的方鴻遠顧不得自己疼，無語的伸手揉揉她的腦門，關切的說，“撞哪裡了，給我看看。”
“哎？鴻遠，你回來啦？”方鴻遠這麼一說話，蘇問心瞬間忘記了疼痛，眸光閃閃的望著方鴻遠。
方鴻遠寵溺的回，“是啊，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呀。”蘇問心嘟囔的控訴，“你說過要儘量在十點半前回來的。”
“呃……我有點事情，耽擱了……”方鴻遠解釋道。
有點事情？
有什麼事情？
她記得，他說是去看林樂的。
可是，看多多，至於看到這深更半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