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我們有過一個孩子
他的臉,終於被聶北看清晰了。
聶北的眼睛頃刻間睜大,瞳孔在不停的縮放,心在狂跳,一個名字響徹了腦海。
阿曉!
是阿曉!
真的是阿曉!
可是,阿曉不是死了嗎她不是找到了阿曉的屍骸了嗎
為什麼,阿曉又活了。
還隔著那麼近看著她
是她的眼睛看花了嗎
“北北!我腿走不動,你過來吧,我在原地等你。”忽然,他的聲音傳入耳畔,將她從震驚中拉回,走累的他站在原地衝著聶北呼喚道。
聽著他真真切切的呼喚聲,聶北的眼眶溼潤了。她瘋狂的向著揚言自己腿不走動的他飛奔而去,跑的比剛才逼狙擊手出頭還要快,那滿身的激動無盡言語形容。
那是阿曉!
那真的是她的阿曉!
她跑一步,近一步,跑十步,近十步,跑百步,近一百步。
終於,她和他之間只剩咫尺的距離。他對著她張開了雙臂,她一頭扎進了他的懷中,轉眼已是淚如雨下,哽咽許久都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而他也是一樣,反手輕輕的抱著她的身子,一下下的拍著她顫抖的肩膀,下顎疼惜的在她的髮間慢慢的蹭著。
那時他正躺在**養傷,聽見村子裡有槍戰聲,急忙扛起了狙擊槍拖著行動還不是太方便的腿爬上了至高位,透過狙擊槍的觀察鏡看見了一個思念的臉。
他以為是自己幻覺了。
可是一次次的確認過後,他發現那個玩命的和反政府勢力開火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他的北北。當看清她的時候,他欣喜若狂,同樣他也多少能猜出她怎麼會出現這裡。
她一定是看了新聞,不相信自己犧牲了來找自己的吧
那麼她怎麼會和反政府勢力開火呢
想不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想了。
此時此刻的谷曉,就想抱抱這個千里迢迢來找自己的傻女人,這個已經讓自己愛上的傻女人。
原以為,他的犧牲的訊息傳回了國,她知道自己死了,傷心個一年半載就會恢復正常的生活。他從來都沒想到會在南蘇丹這個地方見到她的身影。
“阿曉,阿曉,阿曉……”抱了很久很久,終於確定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的聶北,有了一點點說話的能力,一聲聲的喊著谷曉的名字,那淚水大片大片的溼了谷曉的肩膀。
谷曉抑制著心疼,低聲應,“嗯,是我,北北,是我,真的是我。”
又一次聽見他的聲音,聶北從他的懷中離開,雙手顫抖的捧上了他的臉,描摹著他的臉龐,目光輕盈的問,“你,你,你真的,真的還活著啊……”
“我當然還活著了。”谷曉也雙手捧住了聶北的臉,輕柔的問,“難道黨和祖國沒有教育過你,這個世界沒有鬼嗎況且,大白天也鬧不了鬼……”
話未完,聶北突然將谷曉的衣領一拽,踮起腳尖用力的吻上了他的脣。
谷曉反手重新將聶北攬在懷中,狂熱的迴應著她的吻。
經歷過生離死別的吻,飽含著滄桑,又多了無限失而復得的欣喜。那抵死纏綿的舌,糾纏著彼此,誰都捨不得放開一點點,直到吻的兩個人都無法喘息了,他們才默契的在同一時間鬆開了彼此。
谷曉低頭,額頭貼著聶北的額頭,長期握槍有些粗糙的手在她的臉龐上撫弄著,笑聲中有心疼有欣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找你啊。”聶北紅著眼睛回,“他們都說你犧牲了,新聞上也說你犧牲了,我不相信,我想自己確認一下你到底有沒有死。”
“就為了他們說我犧牲了,為確定我到底死沒死你就來了”谷曉心疼的責備道,“這裡多危險啊要是我晚來一點點,你就沒命了。”
“找了幾個月,我以為你真的犧牲了,所以我也無所謂了。”聶北垂淚道,“當時,我只想殺光那群害死你的恐怖分子,反政府武裝勢力,並沒有想太多。”
“你啊……”谷曉輕嘆一聲,重新將聶北擁進了懷中,長嘆一聲,責備的不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
能在這裡看見她,他心裡有的只有心疼。
聶北聽著谷曉的心跳聲,淚水又在眼中凝結。
這一次,是開心的淚水。
他的心,還是跳著的。
真好。
腿傷還沒有徹底治癒的谷曉,忽然一個沒支撐住,腿開始顫抖,差點摔倒。聶北急忙離開了他的懷抱,關切的問,“阿曉,你怎麼了是不是剛才的槍戰受傷了”
“沒事,別緊張,只是骨折還沒痊癒。”谷曉安撫道。
原來是骨折……
聶北的心定了,也明白了谷曉為什麼剛才走路一瘸一拐,甚至說他走不動,要她過去的話。她雙手攙扶著谷曉的胳膊,輕柔的說,“那我扶你回去。”
“嗯,好,我住在前面紅房子的艾德大叔的家裡。”谷曉指了指路。
聶北應聲,一路扶著谷曉到了艾德家的門外,敲敲緊閉的門。
谷曉衝著裡面用英譯文道,“艾德大叔,開門,是我,谷曉,外面的人已經清理乾淨了,沒事了。”
很快的,門開了,一個跟救聶北那個阿列克大嬸差不多大年紀的老頭子打開了門,幫聶北一起將谷曉扶回了房間,雙手合十衝著谷曉和聶北做感激的手勢。
“不用謝,你們救了我,收養我在這裡養了這麼久的傷,這些是應該的。”面對艾德的謝意,谷曉笑著回。
艾德搖頭,“這不一樣,我救了你一個,你和這位女士救了我們全村,我們應該款待你。你等著,我去找裡克亞他們回來,讓他們好好的感謝你們。”
說著,艾德轉身往外走。
“艾德大叔。”忽然,谷曉急急的叫住了艾德。
艾德疑惑的回頭看著谷曉。
谷曉捏著聶北的手道,“今天一整天,如果沒事的話,麻煩不要過來打擾我們好嗎”
“這……”艾德朝著聶北望望,繼而視線落在了谷曉和聶北緊牽的手上。他懂了,連連應道,“好好好,不打擾不打擾,一會我拿個凳子,到了飯點的時候將飯菜放在外面,你們餓了自己開門拿。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們再設宴款待你們。”
走出房門的艾德,貼心的幫谷曉關上了門。
門一關,谷曉和聶北便迫不及待的抱在了一起,滿是愛意的吻又在兩眼的脣舌間糾纏,吻了一次又一次,如何也吻不膩,嘗不膩彼此的滋味。
不知吻了多久,他們又一次默契的相互捧著彼此的臉,額頭貼著彼此的額頭,輕笑了出聲。
“阿曉,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你。”笑了笑,聶北淚光閃爍,後怕的回。
谷曉溫聲回,“你現在不是見到了嗎”
“嗯。”聶北用力的點頭,“重新見到你,真好,真開心。”
聽著聶北的話,谷曉離開了聶北的額頭,捧著她的臉托起,對著她的脣蜻蜓點水一樣的親了一下,親完之後撫弄著她的脣瓣,心疼道,“北北,你黑了,瘦了。”
“你也一樣。”聶北噙著眼淚回。
谷曉撫弄著聶北的眉眼,將她噙在眼中的淚水抹去,柔聲道,“北北不哭,我沒死,我還活著。”
“那你為什麼不送訊息回隊裡。”擦不幹的淚水再次在眼眶凝結,聶北控訴道,“我找到你所在的隊伍,見到任原,周德,李博文他們那群人了,他們都不知道你還活著。”
“呵,他們好嗎”谷曉問。
“不想告訴你。”聶北紅著眼睛回。
要是他能夠讓任何人知道他活著的訊息,她也不至於難過到心碎。他都不知道,當她在懸崖上找到那些殘骸的時候,好不容易有勇氣愛一次人的她,心幾乎都死掉了。
“我也想告訴他們我還活著的訊息,可是沒有辦法送訊息出去啊。”谷曉握著聶北的手,解釋道,“當初開著裝著炸彈的車衝向了懸崖,命懸一線的時候,我想起了答應你的事情還沒做,也不知道怎麼就成功的在炸彈爆炸前從車裡跳了出去,跳出車外的我被爆炸的氣流震昏了過去,失去了一切知覺。等再度醒來的時候,就到了艾德大叔的家裡。艾德大叔說,是他兒子上山採野果的時候,看見我吊在半山腰的樹枝上,見我還有氣息存在便將我帶了回來。後來經過了醫生的檢查,我被爆炸的氣流震傷了五臟六腑,摔斷了腿腳,身上也多次骨折。曾經在國內,我也摔的全身多處骨折,新傷疊著舊傷,剛剛醒來的我根本連動都不能動一下。醫生說我需要極大限度的靜養才能恢復。這裡的醫療條件不發達,養傷養的極慢,三個多月過去了,我的腿只能勉強走路,腰部還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如果不是今天突然情況,我基本上都是在艾德大叔家靜養,爭取能夠快點將傷養好,返回隊裡。”
“那你可以……”聶北最一張剛要說話,谷曉輕聲打斷,“我想過讓村裡的人給任原他們送訊息,可是他們都是當地的原居民,誰都沒有走出遠路,我的維和部隊又時常出遠門執行任務,行蹤飄忽不定,他們根本找不到。而這裡通訊裝置又落後,根本沒有所謂的訊號可言……”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不怪你了。”聽著他的解釋,聶北又是激動的往谷曉的懷裡一靠,雙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不住的呢喃道,“只要你活著就好了,你活著比什麼都好,只要你活著我就開心了,只要你活著,我就知道我還有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