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你這是把我當小孩了麼
國家和聯合國蓋章認定,谷曉是烈士,他的死帶著畢生的榮耀。
他就算死了,屍骸也應該躺在象徵他這輩子榮譽的地方——烈士陵園。
所以,她一定要去南蘇丹找他。
這也是她為什麼在聽說谷曉犧牲後的第二天便不再哭泣的原因。
她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爭取快快的養好傷,然後去南蘇丹找他,她不能將他一輩子都扔在異國他鄉。
聽著聶北的話,方鴻遠終使有千萬種勸她的言語也說不出來了。他的心裡像是堵了一塊的難受,心疼而又不忍心阻止聶北。
聶北見方鴻遠不說話,果斷的朝著梅問心望去,懇切道,“嫂子,你幫我勸勸我哥,好不好?”
“我……”梅問心嘴一張,同樣也說不出話。
她和聶北一樣,堅信谷曉不會那麼容易死去。
可是,能出院不代表可以前往南蘇丹。
南蘇丹在非洲,那樣艱苦的環境,身體尚好都不一定能吃得下來苦,更何況她重傷未愈,身體還那麼的虛弱。
半晌,梅問心緊緊的握著聶北的手,柔聲勸道,“好北北,我和你哥都知道南蘇丹這一趟你必去無疑,我們尊重你。可是你能聽哥哥嫂嫂一句話嗎?你的身體太虛弱了,可需要在靜養些時間。你再好好的養養身體,等身體真的養好了再去也行啊!”
“我等不了了……”聶北苦澀的強調,“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如果谷曉犧牲了,她的孩子還在,或許她能等到孩子出生,等到孩子長大,等到孩子結婚……
就這樣,遙遙無期的等下去。
可是,他們的孩子沒了,她又成了孑然一人,她沒有任何的牽掛。
所以,她必須現在就去找他。
這幾天躺在醫院裡,她經常做夢。做夢的時候,耳邊會傳來他溫柔的聲音,他在耳邊溫柔的耳語,“我知道你不喜歡結婚不喜歡生孩子,那麼如果這一次執行任務我能順利回來,我陪你談一輩子戀愛可好?”
這句話,似乎已經慢慢的刻進了她的血肉裡。
她知道的,阿曉如果活著,如果能順利的執行任務回來,他一定會遵守承諾,陪她談一輩子的戀愛。
那夜的耳語每想起一遍,她就越迫不及待的去南蘇丹,去他經歷過的維和之路,去尋找他的蹤跡。
找,也許還有機會,能和他談一輩子的戀愛。
不找,她可能真的要一輩子孑然一身了。
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會再找到第二個像他那麼好的人了。
“算了,票買都買了,攔也攔不住你了。”沉默了許久許久的方鴻遠,對視著聶北渴求的眼神,終是無奈的嘆息一聲,叮囑道,“你到了南蘇丹,一定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定要記得自己過去只是找人。到了那裡,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該管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你管的,所以還是儘量少管。你不比維和警察,身後有的是整個國家、聯合國,你只是隻身一人……”
“知道了,鴻遠哥
哥你好囉嗦!”方鴻遠的話沒說完,聶北音量一提,急忙憋笑著打斷,不客氣的吐槽道,“像個唐僧一樣。”
方鴻遠,“……”
“嫂子,你也不管管我哥,依照他這麼囉嗦下去,你不崩潰嗎?”聶北調笑著看向梅問心,打趣道。
梅問心無奈,也囑託道,“你哥說的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當初曉曉告訴我他要去當維和警察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千萬不要總是衝在最前面,不要總是拿自己的身體當銅牆鐵壁的用,可是他偏偏不聽我的。北北,你千萬不能學曉曉,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好吧,你們夫妻兩都是唐僧。”果斷的,聶北將梅問心也打斷,癟著嘴繼續打趣。
“……”梅問心啞然無語。
方鴻遠突然起身,對著聶北道,“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和你嫂子先走了。明天清晨我和你嫂子來接你出院,下午的時候再一起去機場。”
他和梅問心是後天上午九點的飛機。
時間在聶北之後,所以在聶北走的時候,他們也能去機場送送她。
“哥,嫂子,你們這是急著去哪裡啊?不在這裡陪我一會了啊?”聶北急急的問。
她明天就要去南蘇丹了。
他們兩人,也真捨得呦,只有一天的時間陪她,居然急匆匆的走了。
方鴻遠回頭,沒好氣的說,“我先送你嫂子回家休息,下午再去跑跑銀行,看看能不能給你多換點南蘇丹磅回來。那地界不安全,錢能在國內換好就在國內換好,省得你到那裡沒飯吃!”
好吧。
原來是給她換錢去啊
聽著方鴻遠的解釋,聶北不好意思的笑了。
同時,她的心裡也是各種滋味在摻雜。
……
方鴻遠跑了一下午的銀行,終於換到了將近一千萬人民幣的南蘇丹磅給聶北存到了當地的銀行戶頭上,又留了一些南蘇丹磅現金留著聶北路上用。南蘇丹那個地方窮的要死,一千萬人民幣的南蘇丹磅在身上,那就是一枚活土豪。所以,也該夠聶北用的了。當然就算不夠用,當地銀行也是可以兌換錢的。
他提前給她換好,只是省得她麻煩。
翌日上午,方鴻遠和梅問心將聶北接回了紅葉莊園,程姨她做了一大桌的飯菜給她踐行,粉嘟嘟和圓嘟嘟畫了一個五角星送給了聶北,天真的說小星星會保佑姑姑一路平安。
聽著兩個小人兒稚嫩的言語,聶北的鼻尖一陣陣的泛酸,卻在極力的強忍著。
臨行前,方鴻遠提著一個偌大的行李箱下來,對著聶北說,“這個箱子,你帶走。”
聶北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你嫂子給你準備的。”方鴻遠回。
聶北狐疑的朝著上樓收拾東西的梅問心望去,大聲問,“嫂子,你跟我準備的這個箱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呀?”
“吃的。”梅問心回。
吃的?
聶北愣了一下,急忙打開了行李箱望去。
果然,偌大的行李箱裡,密密麻麻的塞滿了眼花繚亂的吃的。除卻一些易儲存的罐頭外,數量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糖果。
聶北嘴角微微抽出了一下,無語的問梅問心,“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讓我帶這麼多糖幹什麼呀?”
聽著聶北的問題,梅問心放棄收拾東西從樓上下來,嚴肅的說,“以前我只知道南蘇丹很亂,很窮,但是也沒深入瞭解。知道你今天要走,所以昨天晚上我連夜瞭解了一下南蘇丹,發現哪裡豈止一個窮字了得。我看網上的照片,好傢伙,那裡到處都是土路鐵皮瓦棚,跟我們國家5、60年代似的,也許還抵不上。這也就算了,那裡的食物也常年呈現匱乏的狀態。到了那裡,最貴最難弄的東西就是吃的了。可是坐飛機出境帶糧食是不可能了,別的東西帶多了也不好,於是我昨晚在超市裡逛了一下午,將我們超市中各種易儲存的罐頭啊、餅乾啊、糖果啊、壓縮乾糧每樣都買了一些,你帶著去南蘇丹,以備不時之需。”
“嫂子……”
“一定要帶上,千萬別說不帶。我上次看新聞,好像是哪個國家,我一時也想不起來,那個國家也是常年活在戰亂當中。有個我們國家的記者去難民區採訪,給了一個小姑娘一塊大白兔奶糖,小姑娘竟然吃著吃著就哭了,記者一頭霧水。後來小姑娘的媽媽說,小姑娘成長的七年從來都沒有吃過糖,她不知道什麼是甜味,不知道被嚇哭了還是甜哭了。”說著,梅問心蹲到行李箱邊滿箱子翻了翻,翻出了十來包大白兔奶糖,“喏,大白兔奶糖我也給你買了。還有什麼太妃糖啊,花生糖啊,酥心糖啊,橡皮糖啊,都有。你想吃的時候找找就行了。每次出門,兜裡記得揣上幾塊糖,要是遇到了危機的時候,補充能量可就靠這些糖了。”
聶北,“……”
梅問心恍若不見聶北的眼神,一樣樣的翻著箱子裡的東西,一一的介紹著,“還有這些罐頭,保質期很久的,你可以先儲存著別吃。這裡還有一些壓縮乾糧,我想著你出門在外不方便,所以壓縮乾糧也多準備了一些。你到那邊找個地方藏好,別被難民搶去瓜分了。還有啊,別傻乎乎的看見別的人可憐就把東西分給人家吃。那個地方,可憐的人太多太多了,你要是見人可憐就發吃的,這一箱子東西用不了幾分種就被人搶光了。所以別人再可憐也不用你可憐,你可憐別人前先可憐可憐自己,這些東西要是沒了,到時候你在南蘇丹吃土都吃不到。”
聽著梅問心喋喋不休的話,無盡的溫暖在聶北的心房遊走,眼眶漸漸溼潤了。她急忙輕拭了下眼淚,笑著說,“嫂子,你太緊張了,這些東西那邊應該都能買到的。”
梅問心回,“能買到是能買到,可是那得跑多少路啊?你身上的傷還沒痊癒,能少折騰點就少折騰點。你啊,要去那邊也不好好提前瞭解一下,就你這頭腦一熱就跑過去,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算了算了,你到了那邊,自己照顧好自己,隨時警惕身邊可疑的人。”
“……嫂子,你這是把我當小孩了麼?”聶北問。
這囉嗦的啊!
唐僧都比不上了。
梅問心笑笑,“你本來就是妹妹啊。”
聶北掙扎道,“可是我比你大……”
“但你還得叫我嫂子。”梅問心殘忍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