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誰能留得住他
忘了？
梅問心滿腹疑惑的望著倉惶而走的柳凡沁，暗暗的嘀咕了一聲，“奇怪。”
她還沒見過柳凡沁這樣喪魂失魄的樣子。
想著，她急衝衝的上樓，敲開了書房的門。方鴻遠從忙碌的工作中抬起了頭，朝著梅問心望去，問道，“有事？”
“嗯。”梅問心點點頭。
方鴻遠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追問道，“什麼事情？”
“剛才柳姐來過了，跟我說她有兩個不錯的劇本邀請我過去試鏡。可是我問她劇本，她居然說她忘記了。”梅問心回。
“忘記了？”方鴻遠的眉頭輕蹙了一下，嘀咕道，“不該啊！”
柳凡沁是誰？
她可是圈中數一數二的金牌經紀人，她又怎麼會在忘記帶劇本的情況下來跟自己的藝人說選擇劇本的事情呢？
“你也覺得柳姐不對勁是不是？”望著方鴻遠的臉色，梅問心更加擔憂了。
方鴻遠很肯定點點頭，“不僅是柳姐不對勁，爸更不對勁。”
“是啊，最近他的臉色太難看了，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喊他去醫院看看又不肯去，真是急死個人。”梅問心無力的揉眉心。
方鴻遠看了看時間，寬慰道，“沒事的，爸不是說明天去體檢嗎？今天很晚了，等明天爸的體檢結果出來了，我們再做商量吧。”
也只能如此了。
同樣朝著時鐘看去的蘇問心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中午，梅葉舟果然依照承諾，遞給了梅問心一份體檢結果。他遞體檢結果的時候，林小哲和柳凡沁都在場。
此時，是大家午休的時間。
梅問心將梅葉舟的體檢結果翻看了幾遍，確定了他的體檢結果是一切正常。
“丫頭，這回你該放心了，不罷演爸爸的戲了吧？”梅葉舟調笑著問。
“你沒事我當然不罷演啊！”梅問心握著體檢單，仍然擔憂的望著梅問心的臉，凝重道，“可是爸爸，我還是覺得你的臉色很差，體檢結果不一定能檢查出重大問題，你再去大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好不好？”
“你這丫頭拍戲拍出了魔障是不？”梅葉舟沒好氣的戳著梅問心的腦袋，啐道，“哪有像你這樣咒自己的爸爸得大病的女兒？”
“我不是咒你，是你的臉色真的太差太差了啊！不信你問問林琛是不是！”梅問心生怕梅葉舟誤會自己的意思，急忙朝著林小哲看去。
林小哲也嚴肅的點點頭，描述著梅葉舟的臉色，“梅導，我也覺得你的臉色奇差，就像生了一場大病那樣的面容枯槁，憔悴不堪。”
梅葉舟調頭朝著柳凡沁望去，問道，“我臉色真那麼差？”
“……”柳凡沁被梅葉舟問的一陣無語，半響才憋出兩個字，“還好。”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要自己幫他隱瞞病情。他就那麼肯定，她昨晚沒有一時激動的將他的病在梅問心面前全盤托出嗎？
聽著柳凡沁的回答，梅葉舟感激的笑了。他斂了斂笑意，衝著梅問心道，“怎麼樣，你柳姐都說我的臉色還好，你又在不放心個什麼勁？”
“我就是……”梅問心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心中的擔憂。
這些天，她的目光一對上他的臉色她就發慌。那慌亂無措的感覺，就像去年母親剛過世的時候一樣。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好了，沒事的，爸只是熬夜熬多了，等拍完紅色令多休息休息自然就調養回來了。”梅葉舟默默的握著梅問心的手安撫她的情緒道。
梅問心沉默良久，用力的點點頭，應道，“好。”
聽著梅問心的回答，梅葉舟開心的笑了。
梅問心頓了頓，反手抓住了梅葉舟的手。漸漸的，她的眼眶溼潤，心疼的說，“那爸你答應我，拍完紅色令一定要好好的休息。我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爸爸，還沒過夠有爸爸的癮，我不想你出事。”
梅葉舟的心因梅問心的隻言片語一陣抽疼，眼眶也漸漸的溼潤。他輕輕的點頭，應道，“好，爸爸答應你，不會有事的，爸爸會長命百歲的陪著你的。”
媽媽當初也說她會長命百歲的陪著我……
董晴的臉在梅葉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猛的鑽進了梅問心的腦海裡，她的心如同刀紮了般的疼痛。
便是梅葉舟的這一句長命百歲的承諾，一旁的柳凡沁忍不住了。她猛的起身，捂住嘴巴噙著眼淚跑了出去。
柳凡沁這一跑，片場的眾人懵了，紛紛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柳凡沁到底怎麼了。
“我去看看。”梅葉舟鬆開梅問心的手，衝著眾人笑笑，繼而追著柳凡沁消失的方向而去。
……
騙子騙子騙子！
梅葉舟，你就是個大騙子！
當初的我，為什麼就那麼的天真，還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撒謊騙人。
可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原來你才是這個世上最會騙人的騙子。因為你騙人的時候，就連一點點的猶豫都沒有，說的就好像你可以活的長命百歲一樣。
空無一人的化妝室裡，柳凡沁伏在化妝臺前，哭的肝腸寸斷。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他可以長命百歲的時候，她真的有點相信了啊！
當然，如果不是她事先知道他早已患病卻不肯醫治的事實。
梅葉舟站在化妝室的門口，默默的看著哭的泣不成聲的柳凡沁。他想敲敲門喊她，最終又放棄了。他輕著腳步走到柳凡沁的身邊，低嘆一聲。
聽見梅葉舟的嘆息聲，柳凡沁急忙擦了擦眼淚，抬頭朝著梅葉舟看去。
梅葉舟衝著柳凡沁笑了，感激道，“謝謝你。”
最終還是選擇了幫我保守這個祕密。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可是你的女兒也留不住你嗎？”柳凡沁直視著梅葉舟憔悴的臉，說話的聲音也沙啞了，她悽楚的問道。
梅葉舟錯開柳凡沁的目光，笑著說，“其實，我是個任性的人。”
“任性？呵，任性……”柳凡沁一遍遍的複述著梅葉舟的話，笑也痴痴，淚也痴痴。她像是痴傻了一樣，雙手撐著梳妝檯站了起來，望著眼前這個自稱自己很任性的男人只能無助的流淚。
此時此刻，她除了無助的流淚，其它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命，他自己任性的決定了。
她留不住。
他的觀眾，他的仰慕者也留不住。
他的女兒也留不住。
沒有任何人，能留得住他。
這是怎樣自私的一個人呵？
“凡沁，別這樣。我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男人。我死了也好，死了你就可以斷的乾乾淨淨了。”望著悲痛欲絕的柳凡沁，梅葉舟真的不知道怎麼勸她是好了。
十九年了，他以為她就算還愛著自己，也不會愛的那麼烈了。
可是時至今日，他才明白是他害慘了她的一生。
如若可以回溯時光，當年的他保證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更不會在工作上對年輕的她有所指點。
那時的他，會離她遠遠的。
柳凡沁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梅葉舟走近。她站在他的面前，顫抖的舉起了雙手。梅葉舟下意識的想要往後退。
柳凡沁知道他要退出和自己安全的一段距離，搶先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她死死的抓住梅葉舟的衣領，逼著他看著自己。
“凡沁，可以了，不要再這樣了，你我都不是年輕人了，沒有精力再折騰這一回了。”無奈，梅葉舟對視著柳凡沁的目光勸道。
“可是……”柳凡沁大口的嚥了口氣，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哭腔。但是再怎麼剋制，她的聲音裡的哭腔依舊那麼的明顯。她說，“可是，你也該明白，我也是一個任性的人。”
梅葉舟，“……”
“你說，一個任性且固執的男人，遇到一個任性又執著的女人，那會是怎樣的結果？”柳凡沁呢喃著問。
梅葉舟無言回答。
“也許，便會像你我這樣。一個永遠在躲，一個永遠在追。然後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一輩子就過去了。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固執的守著他心中的那座愛情的墳墓。可是葉舟你知道的，我並沒有執著的想要將你強行帶出你嚮往的那座墳墓，我只想你好好的啊……”
“凡沁，別再說了，夠了。”梅葉舟無力的打斷柳凡沁的話，試圖推開柳凡沁。
“我告訴你，這一次你想都別想推開我！”柳凡沁衝著梅葉舟咆哮出聲，抓著他衣領的手愈發緊了。她流著淚說，“娶我，我要照顧你剩下的日子。”
“……”梅葉舟沉默不語。
“梅、葉、舟！”柳凡沁痛心的質問道，“你的心為什麼就那麼的狠呢？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沒有一點點的辦法靠近你呢？”
梅葉舟正視著柳凡沁的雙眸，認真的回，“因為我不想褻瀆她，不想褻瀆你，更不想褻瀆我自己。”
“這算什麼褻瀆！她和你分開了二十五年，她過世了，而你，也矢志不渝的牽掛了她二十五年，這叫什麼褻瀆！梅葉舟，我要的不過是你剩下為數不多的時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給呢？”不管怎麼糾纏，他始終不肯答應她，柳凡沁發瘋一般的推開了梅葉舟，哭的撕心裂肺。
她真的沒有見過一個人，心腸比他還狠。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早已不奢望他對自己能有一點點的愛情。難道在他剩餘的這些天，以親情相伴都不可以嗎？
梅葉舟沒有回答柳凡沁的問題，而是默默的轉身。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裡，我就敢跟你一塊死，到時候我的魂魄跟著你走到她的身邊，我看你怎麼跟她解釋！”柳凡沁衝著梅葉舟的背影，壓抑的痴笑著，一聲聲的複述著，“梅葉舟，我敢的，你信不信，我真的敢的，我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