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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寧埋著頭,似乎很久都沒有流過這麼多的眼淚了。
從三年前嫁進顧家,她就告訴自己不能掉一滴眼淚,因為沒有人會可憐,哪怕再苦再難,她都咬著牙挺了過來。
可現在,她積攢了三年的眼淚全部流給了顧念西。
她能看明白,顧念西對她是真的,他為她不顧後果做了那麼多事,絕對不是像他所說,是為了報復顧奈,讓她死心塌地的留在他身邊。顧念西其實很單純,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感情,所有的喜怒哀傷都寫在臉上,想笑的時候就笑,想打人的時候絕不手軟,想罵人的時候也毫不客氣,同樣,他也會有悲傷。。。
樓下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刺耳的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何以寧從地上爬起來,快速的跑向窗戶,紅色的尾燈光像兩道流螢婉動,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她鞋子也沒穿的就往樓下跑。
這麼晚了,他要去哪裡?他負氣開車,會出危險的。
何以寧一直追出別墅,月色下的馬路空闊綿長,早已不見了顧念西的影子,她茫然站在原地,心中一陣恍惚。
“以寧。”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她恍若未聞,只是呆呆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他不會出什麼事吧,為什麼她一直覺得惶恐不安。
“以寧。”顧奈又喊了一聲,繞到她的面前,見她眼眶紅腫,好像剛剛哭過,在他的印象中,何以寧是打不死的小金剛,她很少掉眼淚。
“這麼晚還沒睡?”何以寧終於將視線轉了過來。
“習慣了晚睡,剛才在陽臺上吹風,看到你匆匆跑出來了。”他盯著她雪白的小腳,“怎麼連鞋子也不穿,你知道現在的氣溫有多涼嗎?”
“沒事。”何以寧將左腳搭在右腳上,緊緊的咬著脣。
“你有沒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以寧,發生什麼了,告訴我。”他按著她的肩膀,心疼的問。
何以寧低著頭,眼中又忍不住溼潤了。
她的肩膀太單薄,她想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可是很難,真的很難。
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前,“顧奈,顧念西跑出去了,我很怕他出事,你能去看看他嗎?”
“剛才是小四的車?”顧奈望了一眼車子消失的方向。
“是。”
“好,我去找找他,你先別難受了,回層去吧。”
她嗯了一聲,還是很難過。
他將她額前的劉海拂開,輕輕摩挲著她哭紅的眼睛,“我找到他,要說什麼嗎?”
何以寧急忙搖頭,“你別告訴他是我讓你去找他的,只要他沒事就好。”
“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
顧奈笑了笑,像以前那樣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丫頭,快回去吧。”
何以寧站在臺階上,看到顧奈開車出去了,她心中的慌張才平穩了一些。
但她還是放心不下,便坐在角落裡等著。
顧念西開著車在馬路上狂飆,耳朵上戴著藍芽耳機。
“慎,出來飈車。”
對方顯然是被他吵醒了,啞著聲音,“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出來,我在202國道上。”他不由分說的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跑車緊隨而來,很快就與他並駕齊驅,容慎側頭望著他一張撲克臉,取笑道:“什麼人敢惹我們顧家四少爺?”
“少來這一套,到前面的收費口為終點,輸了的人五百個俯臥撐。”
容慎撇了下嘴角,“來吧。”
顧念西踩下油門,車子一個加速衝了出去,容慎自然不甘落後,緊追不捨。
兩人在夜晚的高速公路上互不相讓,遠遠的只能看到瞬間滑過去的車尾燈。
前面不遠處就是終點,兩人的車忽前忽後,分不出輸贏,就在容慎卯足了勁準備一衝到底,忽然一團黑影從路邊跳了出來。
他眼疾手快,一個急剎車,車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滑行了數十米才堪堪停了下來,馬路上留下兩道深黑色的剎車痕,同時,顧念西的車已經到達了終點,正坐在車裡向他豎中指。
容慎下了車,氣沖沖的走向那團黑影,近了才發現是個人,蹲在馬路邊上,一臉的驚慌。
她抓著腰間半舊的帆布包,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他。
“你傻嗎?大半夜突然跑出來,你差點被撞死知不知道?”容慎火了,怎麼遇到這麼一個不長大腦的女人。
女孩被他吼得一驚一乍的,委屈的說:“我哪知道這裡大半夜還有車子經過。”
“你很有道理是吧?”他將女孩提起來,她立刻緊張的說:“我賣藝不賣身的。”
“哈哈。”遠處的顧念西聽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女孩立刻看了他一眼,也許覺得他長得慈眉善目,應該是個好人,便求救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們放過我吧。”
容慎冷冷的打量著她,衣著純樸,素雅的小臉上沒有一絲化妝的痕跡,乾淨的很。
“你是幹什麼的,怎麼半夜跑到高速上來?”
女孩立刻掏出一本證件,“我叫阿木,是個記者,我聽人說,這裡半夜經常鬧鬼,所以就在這裡蹲點,結果鬼沒看見,倒看見。。。”她膽顫顫的望了一眼容慎。
這個男人長得真好看,稜角分明的臉龐,濃密的眉毛,削薄的脣輕輕的抿著,似乎在壓抑著體內的怒火。
容慎一把搶過她的記者證,“明天去找我拿,現在沒收。”
“喂,你不能不講理啊,我又沒幹什麼壞事,再說,剛才是你差點撞到我。”阿木據理力爭。
容慎捏著她尖尖的下巴,冷聲說:“我叫容慎,記得明天去找我。”
“喂,慎,走了。”顧念西在前面喊。
他今天很奇怪,竟然跟一個小女孩較上勁了。
容慎將阿木甩向一邊,坐進了車子。
阿木還在後面喊,“你住哪啊?”
他不回答,徑直將車子朝顧念西開去。
“什麼人嘛,只說名字,人家哪知道你是幹什麼的,該去哪裡找?”阿木念著容慎的名字,忽然大眼睛一瞪,“容慎?難道是容家的二公子,那個商業天才?不會吧!”
顧念西和容慎將車停在橋頭,兩人一邊一個倚著欄杆。
容慎是顧念西從小到大的朋友,小時候他們是在一個軍區大院裡穿開襠褲長大的,後來容家主要從商,容慎長大後便接手了容家的商業帝國,是在商場裡叱吒風雲的人物。
“怎麼大半夜要出來飈車?”容慎點了根菸,幽幽的望著遠處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