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克萊爾
“哎呀~還有一個小娃娃沒肯走呢~~”科利爾笑得嫵媚,冰寒的眼盯著那不遠處的水鏡,眸光隱隱發亮,“據我所知,偶人是沒有靈魂的,我有些好奇他們的靈魂是怎麼被你做出來的?還是說他們都是還沒發育完整的殘魂?”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有一雙很利的眼?”
“倒是有人說過我的眼會為我帶來無盡的災禍。”科利爾聳聳肩,滿不在乎道,“就算死了,也沒幾個魂魄像我這般有雙不討喜的眼。”
老闆託著腮,鳳眸微眯:“不是你的眼,而是你的嘴。”
“什麼?”
“誰讓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的?”老闆緩緩搖了搖頭,吐了一個字,“蠢!”
“……”科利爾鋒利的指甲刺透了掌心,沒有血液,卻還是能感覺到疼痛。疼痛能讓人保持清醒,即便科利爾已經很想把眼前這傢伙揍一頓,可她還是穩穩地坐在那兒,只是眼神更冷了。
“好了,閒話就到此結束吧。”老闆見好就收,“說說看你的問題出在了哪裡,我總不能把你送回你剛出生那會兒吧。”
“這根本就不現實好麼,誰還記得自己出生是什麼時候?!”科利爾撓撓鼻子,“再說人家在這兒遊蕩了那麼久,能記得才有鬼!!”
老闆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我知道在西方問及一個女人有關年齡的問題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可是現在你在我的地盤上。既然你來到了這裡,就必須按照我的規矩來。”
“就算我手裡有那個人的訊息也一樣?”
“這兩天你都把那人的事蹟說了不下五遍,你覺得我還有聽下去的必要麼?”
過河拆橋……
她現在無比憤恨地發現自己從未如此瞭解過這個詞的深度,而今這現實的一課,她對這個詞真的是深惡痛絕。
這他媽不是過河拆橋還能是什麼鬼?!!
“You!……!!”激動之下她連母語都飆了出來,只是她看著染有興致望著她嗤笑的老闆,頓覺洩氣。
“禍從口出。”他食指輕壓住脣瓣,淡笑道,“所以很多時候……噓。”
科利爾被他一笑笑到有些晃神,只是也就那一瞬的功夫,她回過了神,苦笑著扯了扯自己的脣角。
“我本不欲傷人,人卻迫我持刀以待。”
老闆微仰著頭,卻沒有接話,他知道科利爾需要時間,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去回想她那噩夢一樣的人生。
“若是我有力量,有能力,甚至有逆天的權勢,是不是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沉默了良久,她輕啟朱脣,卻是不知這話是問她自己還是對面那人。
許是等不到迴應,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滿,“問你哪!”
老闆正準備接話的時候,卻聽到科利爾變了音域的聲音。有些稚嫩,有些怯怯,像是個怕生的小女孩兒。“……我,我不知道。”
“有陌生人,我怕……”科利爾古怪地看了一眼老闆,只是那眼神不再冰寒,卻是像一個受了驚的小兔子。“你是誰?”
“科利爾呢?”
“她在哪裡?”
“我又聽不到她了……科利爾?科利爾?!!”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科利爾的狀態很不對。她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失了冷靜,失了銳利,她的眼神不再冷厲,而是換上了幼童般的軟弱怯怯。
那惶然無措的樣子分明是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珍貴的摯愛。
老闆擰著眉,鳳眸裡一片複雜。在走神的途中,他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那人揪起,真是奇怪,明明她看上去是如此慌亂,可那手裡的力道卻是分毫不減。
“你跟那些畜生是不是一夥的?!”
“科利爾呢?!”
“你說啊!!你們都對她做了什麼?!!”
她吼著吼著就垂頭低泣了起來,赤紅的眼在淚水的洗刷下格外明亮。她瞪視著不言不語的男人,脆弱的眸中閃過一絲凶悍,像極了之前那個淡定嚼蟲子的女子。
“我要殺了你!”
“你是誰?”
兩個人,不同的聲音,不同的語氣,不同的含義,卻是在同一時間——爆發。
科利爾盯著那一臉平靜的男人,狂躁的情緒漸漸收斂了。
不是他……
她看得出這個人的坦然和正氣,雖然這個人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懂……
“你是誰?”老闆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順帶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那瘋女人扯開的衣領,“科利爾是你的什麼人?”
科利爾眨眨眼,有恢復了那怯生生的模樣,尤其是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怒之下對一個陌生男人幹了什麼之後,她惶急地退了好幾步,險些撞翻了一遍的案桌。
“……”
“啊不好意思。”老闆抓了抓頭髮,“我忘了你不會中文。”
科利爾繼續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那無辜的表情和她穿著的酒紅色洋裙極為不搭,或者說她,與之前嚼蟲子的那個女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雖然她們共用著一具身體,但看上去她們之間的交流好像……出了點問題。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解決語言上的問題。
原因麼……
就在於老闆根本不懂英語……
現在的狀況無疑是雞同鴨講——白忙活。
所幸老闆還保留著一臺老式的IBM,這還是很早之前某個客戶送給他的玩意兒,就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
科利爾看著老闆獨自溜達著出去,隔了一會兒又溜達著回來,手裡多了一樣方方的鐵盒子,登時就警惕了起來。
“你要對我幹什麼?”
老闆沒理她,獨自擺弄著那臺機器。雖然他不懂她在說什麼,但聽那口氣不外乎是在懷疑自己什麼的。
“現在你能聽懂我說的話了麼?”冷冰冰的機械音突兀地響了出來,生生嚇了科利爾一跳。她聽是聽懂了,只是這聲音怎麼都不像是人啊……
老闆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又繼續低頭除錯了起來。
好在,半個多時辰過去了,老闆終於是解決了語言問題的大關。只不過……他看著科利爾一臉好奇地圍著自己的電腦轉圈圈,還時不時試探性地戳了它兩下——頭,開始疼了起來。
機器畢竟是機器,翻譯過來的東西總是顛三倒四,他知道科利爾聽到的也是這不倫不類的東西,不過好在還能夠勉強溝通。
老闆嘆了口氣,敲下了幾個字元,然後冰冷的機械音慢騰騰地響了起來,“你……是……誰?”
科利爾好像是知道了這個鐵盒子不會傷了自己,就大膽地爬到老闆身邊,赤瞳亮閃閃地盯著那發白的螢幕左看右看,就是不予迴應。
老闆眉頭跳了跳,把這個不安分的‘小傢伙’按到了一邊,復而又敲下了那幾個字,然後按下了‘enter’鍵。
這一過程重複了四五次,許是她終於理解到不回答問題就不能和這個鐵盒子玩,她才癟癟嘴道:“克萊爾,克萊爾.萊茵哈克。”
老闆只覺得他的頭似乎更痛了,“科利爾和你什麼關係?”
“你知道我姐姐?”亮晶晶的赤瞳瞪圓了分外可愛,只是根本不適合那化了濃妝的臉,“她在哪裡?”
“她……”老闆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下去了,難不成跟她說你和你姐姐共用同一個身體,然後你把她擠掉線了麼?!
鬼才信!!
男人的遲疑給克萊爾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她死了……果然……她……”
“她還活著。”
“啊!!”克萊爾一個激動就撲了上去,像是小孩兒撒嬌般親了一下老闆的側臉,“我親愛的騎士,帶我去見她,我會給予你無上的榮耀。”
“……”老闆頭一次感覺到了東西方文化差異所帶來的痛苦,這話擱中國來妥妥地就是要被關進瘋人院的節奏啊!他抬手擦了擦那紅紅的脣印,然後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洗臉……
克萊爾被他的一系列動作打擊得有些焉兒,她噘著嘴兒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那一閃一閃的螢幕,然後爪子就不規矩地伸了出去……
老闆在她要染指那要人老命的鍵盤的時候,就把她提溜到了一邊。被冷水潑得冷靜下來的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克萊爾,你和科利爾是雙胞胎麼?”
“對啊,我們同一天出生的。”克萊爾沒了玩具,只好掰自己的手指,“科利爾只比我早了半個小時哦~”
“……”有什麼在呼之欲出,老闆迅速地在鍵盤上敲下那幾個字——
“那你現在,是多少歲了?”
(謎題已經佈下啊啦啦啦~~~~頭一次寫人格分裂啊啊啊,感覺挺有意思的,只不過我把我自己代入角色後就發現自己——尼瑪真的快精分 了23333
明天繼續哦,還沒有分完的孩子們,準備迎接明天的挑戰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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