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挑挑眉:“很驚訝嗎?”
我點點頭。
豈止是很驚訝,簡直是驚訝死了好嗎?最關鍵的是,這一路走著我居然都沒有發現他是鬼,簡直就是……恥辱啊。
陸嚴冷冰冰的瞥了我一眼,壓根兒就沒想理我。他緊緊盯著在那邊已經蜷縮成一團的溫禹,過後不耐煩的說:“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先救她?”
我哦了一聲,本來想說你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為什麼不自己去救。
不過也就是想想。
我跟陸嚴說了句在這裡等著,便重新拿出銅錢劍,朝溫禹走過去。
“你們聞見什麼味道了嗎……”
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隻青面鬼詢問道。
我摸摸鼻子,想著這幾隻鬼的嗅覺似乎也不怎麼靈敏,於是趁著它們發現之前,我便十分輕鬆的將銅錢劍送進了它們的身體裡。期間溫禹一直瞪著眼睛看我,直到那青面鬼化成黑氣消失之後,她才鬆開捏住鼻子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氣:“啊啊啊,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自己先走了呢。”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啦,路上出了點小狀況,就來的晚了一點。你還挺聰明的,知道憋著呼吸。”
溫禹站起來,不謙虛的說:“那是,我剛才發現那個陰之門的時候,它們也恰好在那附近,明明都已經看見我了,結果還在那邊說聞到了什麼味道,我就覺得吧,那幾只鬼肯定是……”
溫禹的話還沒有說話,就張著嘴呆住了。
我轉頭一看,只見陸嚴已經來到了我身後,那張好看的臉簡直烏雲密佈,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溫禹,咬牙道:“溫、禹!”
溫禹肩膀一抖:“噯!”
“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居然敢離開我身邊?”
溫禹聞言立刻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你講不講道理啊,明明是你先走的好不好?你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
陸嚴兩眼一瞪:“你還敢頂嘴?”
然後溫禹就閉嘴了。
我好笑的看著他倆吵來吵去,抬頭看了看天,先前那月亮變得更紅了,我掐指算了算,心頭一凜,過後對溫禹還有陸嚴說道:“我要走了,你們倆能自己去陽之門嗎?就在和陰之門對立的位置。”
溫禹一聽,趕忙拉著我:“你要去哪兒啊?都可以出去了,你幹嘛不走?還要留在這裡過年嗎?”
“……”
我無語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不是,我還要去找一個人。”
“你要去找易文修?那個之前陪在你身邊的鬼?”
陸嚴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我好奇道:“你見過他?”
因為江楚城之前在拍賣會上和陸嚴打過照面,所以我一點也不奇怪陸嚴會發現易文修,也就是江楚城的身份。
陸嚴說:“不知道。”
“……”我嘴角一抽,“那你問我這句話什麼意思?”
陸嚴哦了一聲:“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再和麵前這一人一鬼待下去,遲早要氣出病來。
“但是,我們要是走了的話,你怎麼辦呢?”
溫禹有些擔心的看著我。
我擺擺手,說了句沒事:“這個地方還困不住我,剛才之所以有點吃力,不過是因為帶著你罷了,現在你走了,我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溫禹:“……”
見她吃癟,我心裡一陣好笑,過後看了她一眼
,繼續說:“快走吧,這路上的鬼已經被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倆要是再在這裡待下去,保不準待會兒那些鬼又找上來了。”
一邊說我一邊將銅錢劍收起來,溫禹看看陸嚴,又看看我:“好、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說著就挽著陸嚴的胳膊往我來時的方向走,可沒走兩步又忽然停下來:“那個什麼,我覺得你人挺好的,但是戒心好像有點太低了。不過算了,好在我也是個好人,下次要是遇見陌生人,不要這麼熱心了……”頓了頓,她又說,“那個叫清寂的人你小心些。”
我沒有說話。
直到他們漸漸走遠之後,才摸摸鼻子小聲說了句:“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壞人了。”
……
我並沒有打算現在就回去找江楚城,而是想先去找到司命。
在找到陽之門之後返身回來的路上,我忽然感覺到了司命的氣息。很微弱,像是出了什麼事。
說實話要是換成別的鬼我早就轉身走了,但司命是江楚城的人,豔骨已經被我打傷了,要是司命再出事了,我覺得他可能會揍我。
一個晚上把他的手下打傷一個弄丟一個,想一想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害怕。
沒有了溫禹,我走的很快,本來以為這路上一定會遇見別的鬼,但是直到我回到會所前,都沒有再碰見別的鬼。
會所前面的瘴氣消失了,就連剛才簇擁在那前面的鬼也全都不見了蹤影。
“寶寶,能看見什麼嗎?”
剛才經由陸嚴那件事之後,我開始對自己的直覺有了懷疑。想來應該是在鬼市待了太久,我的感知力已經逐漸開始變得緩慢,所以我必須快一點找到司命。
聽見我說話,寶寶又現了身,手腳並用的爬上我的頭,四處張望著。
可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聲奇怪的嚶嚀,正巧寶寶也在同時說:“媽媽,那邊。”
說完寶寶又從我頭上爬了下來,站在我的肩頭指了指前面。我順勢看過去,只見會所前面趴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想了想,我還是走了過去。
讓我沒想到的是,那居然是司命。
“司命!”
我壓低聲音驚呼一聲。
“夫、夫人……”
司命的氣息已經變得十分虛弱,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要魂飛魄散了一樣。我左右看了看,想把他帶到一個隱蔽一點的位置,這地方太顯眼了,要是那些鬼再回來,恐怕還有點不好辦。
按道理來說他就是一個靈體,比生人要輕很多,稍微用點力我還是能將他抱起來的。但是沒想到,就算我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只是把他稍稍扶起來了一些。
司命這個樣子不由得讓我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陽間有個說法是人死之前身體會變得十分的重,同樣的,鬼也是這樣。
“媽媽,寶寶幫你!”
好在這時候寶寶搭了個把手,他從我的肩頭跳下來,在原地蹦了兩下身子就變大了一些。隨後他一伸,便輕輕鬆鬆的將司命扛在了肩上。
我頓時目瞪口呆。
寶寶把司命放在了離會所正門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我讓他把司命翻過來讓我看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了我一跳。司命的胸膛破開了一個大洞,因為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所以剛才我也沒有注意到。有黑氣不斷的再往外溢位,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白色的光點。那是他的魂魄。
我倒抽了一口氣,連忙咬破了另一隻手的手指頭,在那破開的大洞周圍畫下了一個
符,暫時抑制住了那些黑氣。我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剛才你去哪裡了?”
司命嘴巴動了動,本來就十分蒼白的臉色,在這一刻看起來更加可怖,而且我發現他的身體已經在逐漸開始變得透明。
“我……我剛才想著豔骨還在裡面,夫人去找那個女孩之後,我、我就返回去了。”
我嘆了口氣,心裡有些明白了:“是她傷了你?”
司命艱難的點點頭。
“那她人呢?”
“她……”問到這裡,司命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夫人,主人有危險……豔骨叛變了。”
我咬著牙,聲音有點抖:“她叛變了?是清寂?”
“是,原本我已經把豔骨救出來了,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司命大喘著氣,他傷的太重了,只這麼一會兒,我畫下的符咒已經不能夠控制他魂魄的流失。
“沒想到、沒想到這個時候清寂出現了。之前我看豔骨明明已經被您打傷了,但是在清寂出現之後,豔骨突然又醒了過來,而且……根本就沒有受傷的樣子。”話說到最後,司命的聲音已經很小了,我必須俯下身去,才能聽見。
“夫人……清寂要殺主人,咳咳咳咳!之前豔骨渡魂給主人,看上去主人是恢復了,可實際上……實際上她是在幫助清寂!那些魂魄早就已經被魔化了!”
我聞言大駭。
之前我還想著留著豔骨繼續給江楚城渡魂,沒想到她居然早就叛變了!
那江楚城知不知道這件事?
我的手有點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平靜下來,而後說道:“好,我知道了。我剛才已經發現了陰之門,我現在就把你送到陰間去。”
說著我就讓寶寶幫忙再把司命扶起來,可是司命卻抓住了我的手臂,搖頭道:“夫人,不用為我費心了。這地方陰氣很重,我暫時還死不了,麻煩你……麻煩你去救救主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體內魂魄的流逝速度已經越來越快,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
“夫人。”
見我猶豫不決,司命又喊了我一聲:“抱歉夫人,司命之前騙了你……”
我皺眉:“你騙我什麼了?”
“我、我之前是可以把夫人帶出去的,可是因為想到豔骨還在裡面,所以就……”
我沒說話。關於這件事,我剛才就已經猜到了幾分,只是沒想到他是為了豔骨。
“夫人,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陰陽之門的開放是有時間的,這要是再等一會兒,陰陽之門要是關上了,夫人就回不去了……”
“啊!”
我看著他越來越透明的身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帶了能收鬼的瓶子來的。
這麼想著,我便開始在身上摸索起來。沒一會兒,果然摸到了那個還沒有手掌大的瓶子,對司命說:“你是自己進到這裡面來,還是我把你收進來?”
司命一愣:“這、這是?”
我說:“抓鬼用的,你別說了,你是他的人,我不可能把你丟在這裡。這瓶子裡面有符水,你進去之後可能會有點難受,但是好歹能保住你,讓你不至於在這裡灰飛煙滅。”
司命咳了兩聲:“可夫人剛才……”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剛才聽你說豔骨背叛的時候,我有點太慌了,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好了別廢話了,再聊會兒天你就真的沒救了。”
司命神色十分複雜的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多謝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