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雪張揚的笑了起來,對身邊的手下伸出了右手。手下跟隨了傅寧雪很多年,傅寧雪一個手勢,他便敏銳的知道傅寧雪要什麼,忙把傅寧雪的包遞了上去。
傅寧雪在包裡面翻找著手機,一時間找不到,只得暫時鬆開按著方綿熙的手。傅寧雪的動作頓了頓,抬起左腳踩在了方綿熙的臉上。
按傅寧雪的教養,她其實並不屑於做這樣的動作,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將自己最鄙視最不齒的人踩在腳下,原來是如此的驕傲。
傅寧雪撥通了傅臣商的電話,遞到方綿熙嘴邊:“跟他說,讓他帶著200萬來救你。”
“喂?”電話那端,響起了傅臣商富有磁性的好聽聲音。
方綿熙卻沒有說話。
“快說話!”傅寧雪壓低了聲音。
方綿熙依舊沒有開口,她的臉已經被傅寧雪踩得變了形,沉默卻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到的事。
“寧雪麼?”電話那端,傅臣商似乎聽到了寧雪的聲音,卻聽不清楚,微微皺起了眉。
“你快說話!”傅寧雪惱羞成怒,一腳狠狠的踢在方綿熙的小腹上。
突如其來的疼痛包裹住了方綿熙,她猛地蜷縮起來,緊緊的咬著嘴脣以至於不讓自己喊出聲來。她不想再摻和進陸承業和傅臣商的恩怨中來,也不想再欠傅臣商更多。
她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著,為了這份平靜,她背井離鄉跑到法國,卻不知道為什麼,擁有一份簡單的生活,對她來說怎麼就這麼難。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這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為什麼這一切要如此的糾纏不休?難道只是因為在大學時候愛上的那個會彈吉他會唱歌的男孩麼?
那個男孩早就變了。說起甜言蜜語,陸承業簡直絕了。他在冬天大半夜的時候會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只為了自己肚子疼想喝一杯奶茶;她的例假日期他永遠記得比自己還要清楚;她這邊剛剛感到肚子痛,轉過頭他早已把姨媽巾放在了床頭……即便是被拋棄,方綿熙也曾經自認為陸承業心裡是有自己的,她自以為他們愛過,他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趕盡殺絕。
那麼……眼前的這個女人呢?他對她的海誓山盟,又有幾分是真的呢?一時間方綿熙竟有些可憐面前的這個女人。
然而來不及多想,耐心早已用盡的傅寧雪,一腳接一腳的狠狠踢在方綿熙的肚子上。方綿熙把嘴角咬出了血,卻始終一聲不吭。
傅寧雪打累了,拿起電話對傅臣商說道:“帶著200萬來換人,否則,你怕是不能見到完整的她了。”
說完,傅寧雪毫不猶豫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傅臣商把手機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罵了一句髒話。接著,他飛快的衝下了樓,開著車子在黑夜裡疾馳起來。
大門被猛地推開了,一瞬間,傅寧雪竟隱隱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從小便陪著自己長大的男人此刻為什麼看起來竟是這麼的陌生。他一出現,似乎所有的空氣都聚集在了他的身邊,讓人無法呼吸。
傅臣商一步一步,緩慢的向傅寧雪逼近,明明身邊有那麼多人,卻似乎沒有一絲力量可以與傅臣商抗衡。傅臣商忽的大吼一聲,朝方綿熙的方向衝過來,他像一頭暴怒的公牛,一切都無法阻止他。因為憤怒,他三拳兩腳便打翻了綁著方綿熙的人,看著這些人躺在地上呻吟著,傅寧雪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傅臣商一邊解著方綿熙身上的繩子,一邊說:“你是怎麼對她的,我就會怎麼對你。另外,告訴陸承業,我定會讓他不得好死。”
說罷,傅臣商抱起方綿熙,離開了傅寧雪的視線。
傅寧雪看著傅臣商離去的背影,不甘心的大聲喊道:“你不是說會永遠保護我的麼?!你是我哥!就為了這麼一個賤女人,你就不要我了麼?!”
傅臣商停下了腳步,緩緩說道:“從剛才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了。”
傅臣商看著躺在病**昏迷不醒的方綿熙,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心痛的感覺向他襲來。
還好寧雪的力氣不大,她只是內臟受了點輕傷,若是換上個男人……傅臣商甚至不敢去思考這個後果。
他看著她的臉,她的睫毛很長,覆蓋在臉上的樣子隱隱的透著些憂傷,額頭上的傷疤,哪怕是被妝容遮住了,也還是可以看得出來。
傅臣商突然恨透了陸承業,哪怕他現在就去死,也彌補不了他對方綿熙做的一切。可是……自己又何嘗沒有傷害過她呢?幾年前的那杯水,一直像是一塊冰一樣橫亙在他的心中,不知道,會不會給她的身體帶來傷害?若是她真的再也不能生育,他也完全不在意自己嚥下這顆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
正想著,方綿熙的眼皮似乎微微動了動。
傅臣商忙湊了上去:“醒了?”
“嗯。”方綿熙應了一聲,聽不出來情緒。
“對不起,想不到寧雪會這樣對付你。”
“傅總也會道歉?真是少見呢。”方綿熙說道。
“剛才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傅臣商突然問道。
“沒有為什麼,只是不想打而已。”
“你是想保護我麼?”
“不是。不過只是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糾纏。傅總,我很感激你在公司對我的照顧,只是你和靳少,不管哪一個我都不想走的太近。”方綿熙說道。
“他也是如此麼?”
“沒錯。”方綿熙點點頭,隨即閉上了眼睛。
傅臣商還想在說些什麼,手機卻響了起來,拯救了這段該死的尷尬:“喂?”
“傅總,不好了!小姐真的離家出走了!我們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了一封信……”
傅臣商皺著眉頭,看了看方綿熙。
“快去吧。”方綿熙睜開眼睛說道。
“可是你……”
“我沒事,快去吧。”
“可是……”
“她不是你的妹妹麼?你在遲疑什麼?”方綿熙突然問道。
傅臣商一愣,對啊,自己究竟在遲疑什麼?
傅臣商抓起衣服,匆匆出了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