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後,靳重光將綿熙送到了醫院門口。
準備下車的時候,靳重光突然拉住了綿熙的手,“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綿熙笑著推開了他的手,“兩個女人聊天你來做什麼?快回去吧。”
儘管綿熙拒絕了,但靳重光仍然有些不放心她。
“那晚上九點我過來接你,這次可千萬不能拒絕。”
綿熙見拗不過他,所以只好點點頭,開啟車門走進了醫院。
按照蘇媚說的病房,綿熙推門進去。
坐在病房裡的凌子謙看見是綿熙來了,他不由地呆了呆。此刻,他身後蘇媚的聲音響起,“是我約綿熙過來的,我和她有些話要說說。”
她的意思凌子謙也是能懂得的,他點點頭,放心不下地走了出去。
出去後,他小心地帶上了門。站在走廊裡,凌子謙拿出手機給靳重光打去了電話。
“靳少,這醫院裡是什麼情況啊?怎麼方小姐也來了?”
“你仔細留意一下她們說的什麼,到時候你告訴我。”
凌子謙點點頭,結束通話電話走到了窗戶前站著,目不轉睛地望著裡面。
綿熙還站在病床前,尷尬地不知道應該坐在哪裡。
蘇媚說,“是因為那天我讓你和重光吵架了,所以你還在生我的氣?”
綿熙的脣角,緩慢柔和地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你是一個好人,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
說罷,綿熙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床邊,和她一點也不顯得疏遠。
“好人?我頂多也只能算是一個爛好人吧……”
她一邊說,一邊低著頭苦澀地笑了笑。
對於她說的話,綿熙似乎很難理解,因為她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個人會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
“十三年前,也就是我十七歲的時候,我騙了他,當時我告訴他,我的父親是國內著名的企業家。”
綿熙故意沒有沒說,只是想等到她繼續說下去。
蘇媚的頭漸漸地側轉到了一邊,外面的天空中,白雪又陸陸續續地飄灑而下。
也是那樣的白雪,讓蘇媚清冷的瞳孔遍失顏色。
“其實我只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離開了我和爸爸,後來我和爸爸的生活也一天不如一天,我爸爸他甚至為了我還去偷過別人的東西,甚至還坐了牢……你說,這樣的身世你要我如何告訴他?”
剎那間,綿熙似乎恍然大悟,其實他並不是愛慕虛榮的人……這句話在她的心裡徘徊了許久,卻沒有說出來。
“後來啊,我也是自作自受。在謊言被識穿的時候,他說他不想看見我,甚至趕我走的那一刻他都沒有出來見過我!”
她的情緒愈發的激動,綿熙也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許久之後,蘇媚才漸漸地冷靜下來。
“綿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忽然,蘇媚緊緊地握住綿熙的手,就連臉上的淚水也不斷往下落著。
這樣的蘇媚竟然讓綿熙覺得有些陌生。
從認識到現在,蘇媚在綿熙的眼中就是一個堅強而且自信的女人。
此時,她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所以讓綿熙有些很難接受。
“那天,他告訴我……十幾年前,趕我走,竟然是他的主意!”
這件事,綿熙以前曾聽蘇媚提起過,只是當時她以為是靳夫人趕走了她,當時蘇媚心裡還對靳夫人有很深的抱怨。
“蘇媚,我一直都裝作很大度,我告訴自己,你和他只是過去,不要太過介意……可是我做不到……”
就在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綿熙都覺得自己無比的自私。
“如果只是這樣你的心裡就會緊張的話,那我可是愛了他十幾年啊……我看著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我又要有多大的風度才能去面對?”
雖然蘇媚和他有過曾經,可綿熙卻也為她說的這些話感到心痛。
“這世上不會有人明白我的感受,永遠不會……”
“你……還要等他?”
綿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問。
她煞白的臉上泛起濃濃的笑意,“怎麼……你怕我會從你的身邊奪走他?”
也許是從那天綿熙看見靳重光從公司將她抱到樓下的時候,綿熙就真的怕了。
“我和他分開過一段時間,整整五年,我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去想念他。”
蘇媚依舊笑著,不過是分開了五年而已,可她卻和他分開了十幾年。
有些話,蘇媚也知道終是不能說的,她忽然說,“外面的雪下的好美,可以陪我出去看看嗎?”
見她憔悴的模樣,綿熙怕她經受不住風寒,所以本不打算帶她出去的,可又見她似乎對雪有很深的留戀,還是點了點頭。
傍晚,天幾乎已經昏沉了下來。綿熙和蘇媚坐在醫院草坪中央的椅子上,綿熙有些冷,所以兩隻小手一直不停地來回搓動取著暖。
“你好像很冷。”蘇媚不帶表情地轉頭看著綿熙那雙早已經凍的通紅的小手。
綿熙深吸一口氣,不停地打著冷顫,“還好吧……”
“我曾聽別人說過一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望著漫天紛飛的大雪,蘇媚的嘴角竟然慢慢地綻放出一抹柔軟的弧度。
“什麼話?”綿熙很是不解地看著她。
“化雪永遠比初雪冷,就像結束永遠比開始疼。”
“……”
綿熙沉默,一時間竟然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朝著蘇媚地目光看去地時候,米大的雪粒齊齊地灑落在她的髮梢間。
晚上靳重光來醫院的時候,綿熙已經凍的不成樣子。那時蘇媚已經睡著了,綿熙一直打著哆嗦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儘管病房裡開著濃濃的暖氣,可是綿熙還是覺得很冷。靳重光進來的時候,脫下身上的大衣,給綿熙搭在了肩上。
看到蘇媚已經睡著了,所以靳重光把聲音放小聲了一些,“你怎麼凍成了這樣?”
綿熙打著冷顫轉身看他,就連說話的時候嘴角也不停地在顫動,“別說了,快回去了吧,我真的冷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