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青難以置信地看著慕容子騫。
她本來的確以為潑婦一般的鬧劇會讓慕容子騫避之不及,在眾多大臣的壓力之下,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從而不是給她一個名分,就是釋放她出府。就算沒那麼好,至少可能會有自由出入王府的權利,總歸會有那麼些好處。但是程安青決沒有想到,慕容子騫可以如此無動於衷,即使周圍議論紛紛,並且都表現出了支援葉青的意向,慕容子騫照樣我行我素,根本不會鬆口。
“你身為一介王爺,祖上立下過汗馬功勞,在這個王朝聲名遠播,人人景仰,就應該以身作則,福澤百姓,而不是做出如此禽獸之事,囚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將她視作玩物!”程安青指責道,一步跨到了慕容子騫的面前,右手一把拽住了他袍服的前襟。現在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嫉惡如仇的本性了,一下子跳出了葉青的角色。
“葉姑娘。”一直站在旁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的“席大人”連忙伸手阻攔道,“請三思。”
程安青看向了這個男人,腦海中閃現出了關於他斷斷續續的記憶。她記得“席大人”姓席名淵,在葉溥還未倒臺的時候,常來葉府,既是葉溥的門生,官場上師生的關係,也是葉溥的朋友,葉溥對他極為看重,覺得他以後在官場上會大有前途。如果他和葉溥關係不錯,那麼他自然多少會關照一下葉青的吧。
“多謝席大人關心。不過我今天一定要一解心頭之恨!”說罷,程安青揮起左拳,帶起一股勁風,想給慕容子騫那張俊臉來一計足以打斷鼻樑或者下巴的左勾拳。她發現自己從見到慕容子騫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念念不忘地想要這麼做,她想要粉碎慕容子騫的臉,順帶將他的傲氣霸氣以及一系列的東西一起全部粉碎掉。
慕容子騫輕鬆地擋下了程安青的攻擊,抓住了她的左手腕。
程安青心裡不禁暗暗叫苦。上次攻擊慕容子騫,也是因為多說了那麼一句話,被慕容子騫擋下了攻擊。這次還是因為多說了一句話,再一次被慕容子騫擋下了攻擊。看來下次如果想揍慕容子騫,一定要二話不說提起拳頭就上,多說廢話是沒有好處的。
“我想丞相大人是想要提醒你,攻擊王爺可是死罪。”慕容子騫臉上竟多了一絲笑意。這丫頭是第幾次想要揍自己了?怎麼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呢。這樣也好,倒也給他的生活平添了一絲意外之喜。只不過當中被一個女人攥著衣襟,顏面上倒真是不太好看,所以慕容子騫這次打定主意要好好治治葉青了,不然她還真當他那麼好愚弄。
“來人!”
一直站在門口等候命令的那兩個侍衛走了進來。
“王爺不會是要和一介弱女子計較吧。”席淵開口道,雖然口中勸阻,但他好像根本不準出手阻攔,只是站在一邊隔岸觀火的樣子。
“是啊,王爺……”
“看在葉丞相的面子上饒過葉姑娘吧。”
周圍的幾個大臣都紛紛開口勸道。他們本來心中就有同情之意,但誰又都不敢悖逆慕容子騫,直到看見
他們之中唯一一個可以與之抗衡的人丞相席淵開口了,他們才敢紛紛附和。
敢開口附和的,都是丞相一派的。沉默無言的,不一定是王爺這邊的,有可能只是兩邊都不想得罪罷了。
程安青本聽慕容子騫面帶微笑說著她犯下了死罪,還覺得慕容子騫只不過是威嚇一下自己罷了。但是見慕容子騫當即又叫了兩名侍衛進來,心裡不覺有點著慌了,畢竟死罪什麼的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周圍有幾個人在為她說話,但是程安青很懷疑他們的話在慕容子騫耳裡大概與蚊子嗡嗡無異。慕容子騫剛才就已經很清楚地表明瞭,任何人都是無法影響他的判斷與決定。
隨著兩名侍衛的接近,程安青不禁真的怕了,她立刻扭動手腕想要掙脫慕容子騫的束縛,想著索性逃掉算了,也許逃出一個王府也不會太難,做逃犯也比死在這裡要好。但是慕容子騫緊緊抓住了程安青的手,她竟一時掙脫不得。
兩名侍衛走了過來對著慕容子騫跪下行禮,然後道:“王爺。”
“將她拉出去砍了。”慕容子騫輕飄飄地說道,好像只不過是讓兩名侍衛帶著她出去溜達一圈似的。
“是。”兩名侍衛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站了起來要去抓程安青的手臂。
周圍的人見慕容子騫壓根就沒聽進去他們的話,也都噤聲不再多費口舌了。程安青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開始盡力掙扎了起來,一時不察竟與慕容子騫推搡了起來,躲避著兩個侍衛,但在慕容子騫的控制下程安青的這些舉動完全是徒勞的。兩名侍衛成功抓住了程安青的手臂,慕容子騫這才鬆了手。
但程安青可不會輕易放手,她獲得了自由的左手一被鬆開,就順勢加入了另一隻緊攥慕容子騫衣袍的那隻手,因此兩個侍衛雖然架住了程安青,也一時不敢將她往外帶,因為她還牢牢抓著他們的王爺呢。
“鬆手。”慕容子騫臉上剛才的一絲笑意已經隱去了。
“如果是你,你會鬆手嗎!”程安青叫道,一邊竟藉助巧力以及兩個侍衛的忌憚巧妙地脫離了他們的控制。
這正是一個好機會。程安青立刻鬆開了手,轉身向門口逃去。
慕容子騫又怎會讓程安青這麼輕而易舉地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他一見程安青掙脫了兩個侍衛,就知道她心中的小算盤了,在她轉身的一剎那手掌一翻,一股勁風直向程安青的後背擊去,足以將她擊翻在地給兩個侍衛機會和時間重新制服她了。
程安青感到身後一股勁風直擊而來,知道自己逃離王府是沒希望了,決定孤注一擲,腳下一頓,微微往旁邊一側。勁風打到,使程安青控制不住撞向了門框。只聽到一聲撞擊,然後程安青的身體便癱軟了下來,跌伏在了地上。
眾人一片驚呼。
慕容子騫心裡一緊,正要一步上前去檢視程安青,但卻被席淵搶先一步,只好停在了原處。
席淵兩三步走向程安青,經過兩個侍衛的時候快速地說道:“快去找太醫!”然後來到了程安青的身邊檢視
她的傷勢。
兩個侍衛面面相覷,沒有立刻行動,只是小心地看向了他們真正的主子。只見慕容子騫微微點了點頭,又道:“通知一下大公子。”兩名侍衛一得令,便立刻跑了出去。
“今天就到此為止,讓諸位見笑了。”慕容子騫移開了停留在葉青身上的目光,她看起來好像失去了知覺,但胸脯還在微微起伏,至少還活著,便轉身對在紛紛伸頭看門邊情況的各位大臣下達逐客令了。這是一場鬧劇,影響了正常的議事,但慕容子騫的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歉意,也沒有更多的解釋。
他向來不喜歡解釋。
諸位大臣明白了慕容子騫的意思,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走了出去,臨走還不忘看一眼躺在地上毫無知覺的葉青。不知為何,慕容子騫看見他們如此,心裡很不痛快,而看見席淵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更是火大。
他走到了席淵的身邊道:“席大人,這裡就不勞你費心了。”
席淵站了起來,直面慕容子騫道:“我等子墨來了就走。”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放心將葉青就這樣丟在這裡,懷疑慕容子騫不會就此放過葉青。他更相信慕容子墨,只要慕容子墨到來,必能保葉青的周全。
“席大人怎麼有空關懷小人物了?”慕容子騫冷冷道,“我還以為席大人醉心於叱吒政局陰謀設計之類的,無暇顧及這些呢。”
“小人物當然不值得我關心。”席淵儒雅未變,但原本內斂的氣勢竟緩緩釋放而出,與慕容子騫爭鋒相對。“但是有時候小人物也會成為關鍵,特別是對手身邊的小人物。”他原本乾淨明朗的臉上竟生出了些許陰狠,而他的眼神竟像是一把把利刃,直擊向了慕容子騫。
慕容子騫不用退縮。他的氣勢與威嚴足以抵擋下任何東西。
就在兩人爭鋒相對雙雄鼎立的時候,慕容子墨趕到了。
氣氛很明顯的不對頭,至少看見當朝最有影響力,叱吒風雲的男人和另一個一人下萬人上,當朝首輔在那兒相對而立,氣勢翻滾,眼神都是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的樣子時,任何人都不敢輕易插足的。
但是當慕容子墨邁進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只是輕柔有禮地說了一句:“丞相。”算是行禮了,然後立刻來到了葉青的身邊。
慕容子墨對這兩個人的恩怨情仇是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放在平時,他一定會上去攙和一腳,做點和事佬該做的事。可以說,他一直不遺餘力地想讓丞相和自己的弟弟關係好一點,因為他們兩個都是當朝最有影響力的兩個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每一個舉動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兩個人如果是朋友,在政治上一定可以有驚人的創舉,將夏王朝營造成一個盛世王朝,名傳千古,流芳百世。但是兩個人偏偏就是政敵,是對手,甚至是仇敵,這讓當朝形成了一個雙雄鼎立的局面,衍生出了丞相派和王爺派。
兩個人互相看不慣對方。不僅在政治上的見解不一樣,而且互相認為對方是這個王朝最大的威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