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薛箴便前往小竹屋去檢視程安青的情況。他這一夜也未曾入睡,生怕程安青會突然有什麼事,隨時準備著。不過只有簫聲持續了一夜未曾停過,王爺並沒有來找過他,說明程安青一切安好。
薛箴來到了小竹屋前,看見慕容子騫佇立於一顆桂樹邊,便匆匆向他行了個禮,然後走到了竹屋前拉開了門。
昨夜程安青靠坐在門邊,聽著慕容子騫的簫聲不知不覺便入了睡,此時依然在竹門邊上。薛箴這麼一拉竹門,程安青頓時失去了重心,撲倒在了門前的石階上,驚醒了過來,抬頭向上望去,只見薛箴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頓時心情大好。
“程公子也用不著施這麼大的禮來迎接我。”薛箴見程安青面色紅潤,憨態可掬,不覺調笑道,然後將她扶了起來,為她細細把了脈,又檢查了一下各處,才確定程安青的確無事,便道,“恭喜程公子了,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
“哈哈,多謝薛大夫。”程安青心中大喜,拉住薛箴的手臂拿腔拿調地說道,突然覺得自己此時身輕如燕,簡直可以繞著村子跑兩圈,再打兩套拳。對了,回去以後邊找周放再切磋切磋,鬆鬆筋骨也好。
“咳咳。”慕容子騫咳嗽了兩聲,走了過來。
“也多謝王爺了。”程安青放開了薛箴的手臂,立刻抱拳施禮道。此時她心情大好,雖然感動於慕容子騫一夜相伴,但是玩性又起,自然要接著裝下去。
“你沒事便好。”慕容子騫微微一笑,知道葉青又起了性子,也不追究,抱著和她玩下去的心情說道。
“那麼,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程安青衝慕容子騫嫣然一笑,然後轉向了薛箴問道,“前往冀州治病救人?”
“也是時候了。我昨夜已經研製出了妥帖的方子,今日只要採買齊了其它輔佐的藥材,再熬製一夜的藥劑,明日便可前往冀州。”薛箴笑道,看著程安青的笑容,薛箴心中自有一番感慨。他轉向了慕容子騫,躬身問道:“敢問王爺,赤炎草是否已經購得?”
“我已派人去買了,大概入夜便會運到。”慕容子騫道,然後看了看程安青,又道,“程公子,你若沒事了,就先回驛站去吧,我有些事要和薛大夫單獨商議。”
程安青奇怪地看了看他們,但並未多言,離開了桂花林。
程安青一離開桂花林,便看見了薛妙言坐在小屋外看著書,一看見程安青,便站起了身向她迎來道:“哈哈,看來你是無恙了。”
“多虧了你哥。”程安青笑道。
“是你自己運氣好,我哥哥什麼也沒做。”薛妙言笑道,然後伸頭看了看程安青的身後,奇怪道,“我哥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出來?”
“王爺說要和他‘單獨’談談,也不知是什麼事。”程安青聳肩道。
“哎呀,這下我哥他可慘了。”薛妙言吐了吐舌頭道。
“怎麼了?”程安青還雲裡霧裡的,完全不明白薛妙言是何意。
“你難道真想不出王爺為何找他?”薛妙言看程安青一副愣頭愣腦的樣子,嘆氣道。
“莫不是為了瘟疫的事要商討?”程安青猜測道。
“傻瓜,瘟疫的事避開你這個郎中做什麼。”薛妙言道,面上微微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怕是王爺是想警告我哥哥,離你遠點。”
“這……我與薛箴只是朋友,王爺他還真是多此一舉。”程安青尷尬地笑道,轉身就要往回走,阻攔慕容子騫威嚇薛箴。
“哎哎,你幹嘛去。”薛妙言立刻攔住了程安青道。
“去解釋啊。”程安青奇怪道。
“解釋什麼?”薛妙言道,“你這樣一去,為我哥哥解釋,不但不能幫忙,反而是火上澆油。若是王爺看見你為另一個男人辯解,他難道就不會更加生氣麼。而且,你也應該早就明白王爺已識破了你的身份,卻一直沒有點破而已,你此時前去,豈不是自曝身份?”
“沒想到你一個採藥的女子,想得盡如此妥帖。”程安青忍不住誇讚道,知道自己一時情急是欠考慮了。“那你說怎麼辦吧。”
“畢竟只是斥責和警告,我哥哥雖然喜歡你,但也沒想怎樣。”薛妙言踱了兩步,若有所思道。雖然也有點擔心,不過相信王爺還是挺看重自己哥哥的才能的,不會輕易懲罰他。“所以我們還是在這兒靜等他們出來再說吧。”
“等等……你說什麼?”程安青聽了薛妙言的話,吃了一驚,“你說……薛箴他喜歡我?”
“你真遲鈍。”薛妙言毫不客氣地說道。其實她心裡對程安青還是微微有些酸意的,這程安青,也不知道哪裡好了,慕容子騫這樣的男人喜歡她,對她護著捧著唯恐她受到什麼傷害。這也就罷了,竟然連自己的哥哥也被她給迷倒了,默默地喜歡著她,還想著要促成她的幸福。薛妙言怎麼看,這程安青也就是一個貼了兩撇小鬍子,還有一道刀疤的假小子,面板挺不錯,五官也精緻,拳腳功夫不錯,但也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了。“不錯,他早就喜歡上你這個救命恩人了。不過你就當沒聽到吧,反正他也不準備告訴你。”
這怎麼能裝作沒聽到呢。程安青苦笑了一下,既覺得欣喜,又覺得有些難過。欣喜的是,像薛箴這樣的男人,也不可謂不出色了,既是醫中高手,遊歷于山水之間,不知拯救了多少的性命,長得又十分俊秀討喜,性格更讓程安青喜歡。只不過程安青更多的是身不由己,自知與薛箴是毫無可能的,所以又有些難過,為薛箴感到惋惜。
“他們出來了。”薛妙言打斷了程安青的沉思說道。
程安青連忙回頭去看,只見慕容子騫前面,身後跟著薛箴,兩人的神色都如常,沒有什麼異樣,根本看不出什麼慕容子騫訓斥或警告了薛箴的端倪。
“我看你是胡猜的吧。”程安青低聲對身後的薛妙言說道,然後迎了上去。
“你怎麼還沒有回驛站?”慕容子騫看到了程安青便開口問道。
“啊,我正好碰到了薛姑娘,便和她聊了兩句。”程安青老實說道。
“那正好,我便帶你回去吧。”說著,慕容子騫一聲呼哨,他的黑馬便從村外賓士到了他的身邊猛停了下來,意氣風發地嘶鳴了一下,像是很高興再見到自己的主人。慕容子騫一拉韁繩,翻身上了馬,笑著看向了站在下面的程安青,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手。他目光中的笑意似乎在問程安青,是否還會再一次拒絕他。
程安青報之以笑,伸手拉住了慕容子騫伸向自己的手,一用力便坐在了慕容子騫的身後。慕容子騫一扯韁繩,勒轉了馬頭,朝庇護村外疾馳而去。
薛箴和薛妙言望著這二人騎馬奔騰而去的身影,心中都有幾分失落。
日暮時分。春華客棧。
九位高手悉數迴歸,共聚玉蘭間,向冷玉彙報任務執行的情況。他們已經盡數將周邊所有藥館醫館之內,席淵所指定的草藥悉數購買銷燬了。這第一個任務執行得還算順利。
冷玉慢慢地喝著茶,聽著他們的彙報,心中還算滿意。這冀州的計劃,總算是有些進展了。
“這是席大人要求的,給您留下的兩株草藥。”齊暉將兩株僅剩下來的草藥放在了冷玉面前的桌上,“以備不時之需。”
“多謝你帶給我了。”冷玉淡淡道,面上沒有一絲笑容。她腦海中在醞釀著入夜時要執行的計劃。
“那麼接下來,就是夜襲驛站了吧。”齊暉問道,“冷姑娘是否應該將你詳細的計劃告訴我們了。”
“那是自然。”冷玉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宣紙,攤開在了桌上。“這是官驛的地圖,我們將分為三隊,一隊纏住慕容子騫的那些侍衛和侍從,他們武功高強,勝之不易,但是你們只要與他們纏鬥,讓他們無暇顧及別處即可。”說著,冷玉點了三人,並指向了地圖上侍衛和侍從們的歇息之處。
“第二隊,就是跟著我一起,纏住慕容子騫。他武功極高,深不可測,所以我們需要三人與他纏鬥,而齊暉,”說著她抬眼看向了齊暉,“你便在暗處拿著弓弩,伺機而動,支援我們便可。”
“我若是與他正面相搏,我們的勝算會更高。”齊暉不悅道,他不喜歡躲在暗處,暗箭傷人,而自從上次比劍之事,他心中一直懷著一股對慕容子騫的怨恨,想要與他再鬥一場。
“我再說一遍。我們要的不是勝利,只是纏住他。”冷玉冷冷道,對齊暉質疑她的命令感到很不快。“而且你與他對打過,慕容子騫何其聰明,萬一從你的身手猜出了你的身份,那就得不償失了。”
齊暉默然無言,只好接受了冷玉的安排。
“最後三個人,目標就是薛箴。”冷玉指了指薛箴所在的地方。“對他,殺無赦,不用手下留情。”
被冷玉店點中的三個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殺氣。
“今晚三更,準時行動。”冷玉最後道,對自己的計劃成竹在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