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很警惕,她自然也想過這有沒有可能是個陷阱,所以當她進入竹林的時候還特別小心地看了一下是否有什麼不對勁。
不過她探查陷阱的技術太業餘了,所以什麼都沒有發覺。
“冷姑娘。”小雀覺得沒問題了,便向冷玉打招呼道,“怎樣,現在可以告訴我葉青她到底在怕什麼了吧?”
“先等等。”冷玉靠在竹子上都懶得起身,“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麼總是針對葉青。”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吧。”小雀微微警覺了起來,“你只要知道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就行了。”
“我可不喜歡處在稀裡糊塗的狀況裡。”冷玉道,“也不想惹上什麼麻煩。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那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了。”說著冷玉放下了手臂直起身做出一副要離開的姿態。
“等等……”不出冷玉所料,小雀幾乎只猶豫了兩秒鐘,就攔下了她。冷玉知道小雀一直期盼著這個機會,狠狠地治一治葉青。之前她的惡作劇,幾乎都沒有什麼成功的,所以她肯定十分渴望成功一次。這種慾望使她拋棄了她應有的戒備和警惕,孤注一擲。
小雀的確還算聰慧,也足夠機靈,但是心機卻不夠深。
“葉青她只不過是一名風塵女子,又怎麼配得上我們家王爺!”小雀突然說道,聲音比剛才大了許多,似乎有點激動的樣子,“就算只是做一個侍妾,她也不配。如果這種事傳出去,我家王爺娶了一個青樓女子,那讓王爺府顏面何存?”
“這麼說,你和其他下人惡作劇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王爺府的聲名榮耀著想?”冷玉打心眼裡不相信小雀的說辭,“那你可以採取一些更狠辣的手段,像這樣不痛不癢地給葉青製造小麻煩,你們期待著有怎樣的結果,她自己受不了離開嗎?那你們也太低估葉青了。”
“只是想讓她不好過,知難而退罷了。我們的確預想的是讓她無法忍受偷偷逃離這裡,想要從青鸞閣逃離王府,簡直是輕而易舉,而且我們就算看到,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小雀像是早就知道冷玉會這樣問似的。“況且王爺一點也不喜歡她,我想不出她繼續呆在這裡的理由。她屢屢頂撞羞辱王爺,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雖然小雀表現得好像很激動,想要製造出她其實是王爺狂熱信徒的假象,但是卻一點也不成功,冷玉壓根就沒信。
“我都把實話告訴你了,你可以和我合作了吧。”小雀催促道,不免有些焦躁。
“當然了……”冷玉微笑著走到了小雀的身後,在小雀根本還沒時間反應的同時乾脆利落地鉗制住了小雀的雙手,將她的雙手緊鎖在她的背後,自己的手中,“我很樂意與你‘合作’。”
“什麼……”小雀大驚失色,立刻扭動雙手,想要掙脫冷玉的束縛。但是她就像一隻落入了鷹爪的雀鳥,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的,任憑小雀怎樣竭力扭動,冷玉都紋絲不動地將小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那麼……小雀。你知道什麼叫做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嗎?這句話用來形
容你現在的狀況真是再貼切不過了。”程安青緩緩從一片密密匝匝的竹枝竹葉中轉出,努力想控制自己別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壞笑,淡淡地說道。
“看來王爺說得不錯。”小雀停止了掙扎,直面程安青,冷哼一聲,用自己目光中的輕蔑來表示她對程安青的不齒,“你是個極陰險狡詐的女人。”
“那慕容子騫又知不知道你老在我背後使絆兒呢?”程安青“噗嗤”一笑,湊近了小雀調笑道,“剛才聽到你的一番敘述,還真有點驚悚,不過我相信事情沒那麼簡單……”
“呸。”小雀往近在咫尺的程安青臉上啐了一口,“我們家王爺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直撥出來的嗎!你也別多費口舌了,我是什麼也不會說的……啊啊!”
小雀的臉陡然變色,冷汗直冒,看起來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只見小雀被冷玉反制在背後的雙手指節正被冷玉施力往相反的方向彎折。程安青大驚失色,連臉上的口水也沒顧得上擦去就立刻插手進去阻止冷玉。
冷玉本不想放手,如果她不想放,那麼沒人能讓她放手。
但程安青十分堅持,一定要和她對著幹,硬是插手進來想要護住小雀的雙手。
冷玉面無表情地看向了滿臉是震驚與焦急的程安青,心念一動,鬆懈了手上的勁道,鬆開了鉗制住小雀的手,順勢將小雀向前一推,小雀控制不住慣性撞倒在身後的竹子上,強忍著眼淚撫摸著自己雙手發紅的關節。
此時的小雀完全不像程安青初見她時那般恭順伶俐了,也看不見她剛才假裝出來的狂熱與驕傲,只剩下了滿臉的戒備和慌張,還有隱含在眼中深深的恐懼。但是她咬緊了雙脣,不讓自己的痛苦和害怕流露出來更多。
程安青可以從設計小雀的整個過程直到現在看出,小雀絕對不是一個有城府並且心懷怨毒的女孩,她一直很活潑也很直率,聚集起僕眾弄出的惡作劇也可以說明她很有人緣也非常聰慧,但程安青卻看不出小雀有一絲一毫的險惡之心。
她有的,也許只是對她的王爺的一片赤誠與忠心。
程安青毫不懷疑,慕容子騫會站在小雀的背後下達一些命令,讓她在王府裡的日子不得安寧。
“我只是想幫忙而已。”冷玉無視了程安青責備的眼神,遞給了她一塊絲帕,無動於衷地說道。
“不需要!”程安青嚷道,一邊卻伸手接過了冷玉的絲帕,拭去了面上的髒汙。她可不會讓濫用私刑這類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如果她什麼也不說的話,那我們就毫無收穫。”冷玉冷冷地說道,“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也毫無意義了。”
“你想知道什麼?”程安青反問道,“我本來也只是借這件事警告一下她,然後能和她們和睦相處,化敵為友罷了,就算知道了慕容子騫是幕後主使也沒有什麼意義吧。”
“看來你‘本來的想法’是無法達成了。”冷玉哂笑道,“在我這樣做了之後,顯然她是不會相信你這番說辭的。什麼和睦相處,化敵為友,都是託詞,只會讓
別人覺得你更加偽善罷了。”
程安青看向了跌坐在一旁的小雀,她看見了小雀的神情,便知道冷玉說得是對的。
此時的小雀面帶忿恨,比恐懼更甚,只因為冷玉對她的毫不留情。作為冷玉的主子,小雀此時恐怕早已在心中將她和冷玉劃歸為一類人了,即使她現在在小雀的面前阻止冷玉施暴,在小雀的眼裡恐怕也只是佯裝好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
那索性就壞人做到底好了,恐怕要挽回自己的形象也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辦成的事。
程安青這樣想著,竟覺得還不如豁出去了。
的確,自己原先的目的只是想改善下身處王府的關係,把身邊的危機解決掉一個。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還不如藉此機會查清楚慕容子騫的用意,他這樣難不成只是想吊她的胃口,還是想折磨她,讓她在王府裡度日如年,沒個安穩日子?她可不想餘生都耗在這裡,或者因為完成不了冷玉的任務“再死一次”。
“你不會是喜歡他吧。”程安青突然轉向了小雀,一副似有所悟的樣子說道。
“什……什麼?”小雀對程安青的話鋒一轉有點措手不及,結巴地迴應道。但是程安青可以從她臉頰上那片上湧的血色中看出,自己問到了點子上,而小雀心裡也很清楚她在問什麼。
“我是說……”程安青緩緩走近了小雀的身邊,湊近了她的臉,幾乎可以感覺到有熱氣從她緋紅的臉頰上冒了出來,輕輕地在小雀的耳邊說道,“你偷偷地愛戀著慕容子騫,不是嗎?”
說實話,程安青從來沒有這麼做過,也就是扮演一個惡人的角色去攻擊對方心靈脆弱處然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是沒吃過豬肉,並不代表沒見過豬跑。
程安青生活在現代的時候,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刑警,還不是一般的刑警,是那種偵破大案要案謀殺案連環殺人案的那種偵探式的刑警。結合自己豐富的想象力以及所看的無數國內外諸如此類的刑偵局,程安青總幻想自己是個能力破錶,亦正亦邪,遊走在制度之外,幾乎無人可擋的女幹探。不過現實嘛就是那麼殘忍,程安青的確向她的夢想努力了,可惜好不容易從警校畢業了,卻只是被分配去做了一個巡警。巡警就巡警吧,巡警一樣可以幹出一番大事業的,就當程安青這麼想著的時候,卻因為逞一時之勇喪生在了一個匪徒的槍口之下。
好吧,也不算是真正的喪生,現在自己至少“借屍還魂”了,雖然身處於一個自己一無所知的時代,但是好賴也活著嘛。更讓程安青微微有點興奮的是,她陷入了一個陰謀之中,程安青在青鸞閣呆了一陣以後也慢慢地想到了許多的東西,比如在現代未能實現的夢想與宿怨,也許可以在這裡換個身份繼續實現呢?
所以程安青一時興起決定試試看自己的“手段”,所謂手段,她也從來沒試過,只不過是從各種懸疑刑偵劇中看到的那些的主角們用各種令人瞠目結舌的辦法來破案,程安青只是結合了自身現在的情況,選取了其中的一種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