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概是太緊張了,沒有聽出她冷笑聲中的殺氣來,只顧探頭往外望著,希望看到漆黑的海面上有船的影子。
“再不來我就要回去了,我可不能在這裡等著被人抓,你這個人做事從來沒有靠譜過……”大夫小聲絮叨著,轉頭一看麗琪,猛得見她面部猙獰,嚇了一跳。
麗琪已經將不鏽鋼的保溫杯舉到頭頂了,卻不料大夫突然回頭。她趕緊裝作抻腰打呵欠,跺腳說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有本事你搞來一條船,我跟你走!”
大夫這個時候感覺出不對了,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麗琪看。
“你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一條船嗎?”麗琪被他看得心慌,斥了他一句。
大夫想了想,站起來:“我看船也不會來了,我回去了,晚上好冷,再等下去,不被別人抓到,我也會凍死在這裡……”
他說著話,邁步朝亭子外面走去。
“喂!你站住!”麗琪在他的身後喊了一聲。
大夫被她這突然一嗓子嚇到,回頭瞪著她:“你瘋了嗎?吼這麼大聲?萬一被別人聽到……”
“反正我也沒有活路了,聽到就聽到!”麗琪暴躁了,“你是不是男人啊?我們說好一起逃跑!大半夜你扔下我一個人就跑了?你怎麼那麼慫啊!”
大夫想了想,走了回來,拉起她:“我們還是回去吧,要不我們主動去找焜哥,向他認罪,也許還能爭取一下寬大處理。島上剛出了事,我們現在偷船逃跑,抓到了可能死無全屍啊!”
“你回去求他,也不過是給你留一個全屍,反正你都死了,全屍還是碎屍又有什麼分別?不如逃一次,興許還能搏到一個活命的機會呢!”麗琪不肯跟他走,反而拽住他。
大夫聽她這樣說,也覺得有道理,便又坐下來了:“說得也是,左右是死,不如搏一回,也許能逃出去呢。”
可是他剛坐下,突然就感覺到頭暈目眩。他倒吸了一口氣,捂著頭,彎下腰:“咦?我這是怎麼回事?我……”
他不知道,就在他低下頭的那一瞬間,麗琪已經舉起了手中的不鏽鋼保溫杯,朝著大夫的頭砸了下去。
大夫的話還沒說完,頭就被麗琪砸中。他本來就在暈,這一下子,直接把他從長椅上砸到地上,昏了過去。
麗琪怕他醒來,蹲下身,又在他的頭上砸了幾下,直到看見血從他的腦袋上流了下來,他還是一動不動,才放了心。
她先把沾了血的不鏽鋼保溫杯扔到海里,然後迅速地開啟包,從裡面拿出一捆繩子來,將大夫的手腳捆在一起。這個時候,大夫突然抽搐了一下,嚇得麗琪低叫了一聲,忙手忙腳地把大夫掀到海里去了。
人掉進海里之後,麗琪還不放心,她探著身子往海里望著,以確定大夫是不是真的沉到海底去了。
“你傻了,這樣看有什麼用?為什麼不在他的腳上綁一塊石頭?”一個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起來,嚇得她三魂飛走了兩魂,雙腳一軟,人就往海里撲去。
“撲通”一聲,麗琪就掉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嗆了幾口海水之後,掙扎著浮出海面,朝亭子裡望了一眼,看到金莎就站在亭子邊上,低頭望著她。
“你瘋了?想害死我啊!快拉我上去!”麗琪向金莎求救。
金莎站起身來,在亭子裡轉了一圈,找到了一根細長的木棍。她拿起木棍,探下去,伸到麗琪的眼前。
麗琪趕緊伸手去抓,可是金莎突然將木棍一掄,從麗琪的指尖上掄起來,高高揚起,用力落下,正抽中麗琪的頭頂。
麗琪本來在水裡就穩不住,被打中腦袋後,人就沉進海里去了。在嗆了幾口海水之後,她又浮上來。可是這一次,她還沒有把口中的海水吐乾淨,腦袋上便又捱了幾下。
反覆幾次之後,麗琪再也沒有力氣浮上海面了。
金莎等了一會兒,沒有再看到麗琪冒頭,她冷笑了一聲,丟了手裡的木棍,拍了拍手:“你們兩個去海底做一對野鴛鴦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她正準備離開這裡,一轉身就看到莫莉站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她也嚇了一跳,但是她比麗琪要鎮定多了,腳不軟,也沒有往海里掉。
“幹得好!”看到金莎轉身,莫莉陰沉的面孔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來,“你說得對,這一對兒狗男女連累我們太深了,早該送他們去海里喂鯊魚了!”
金莎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然後走到莫莉面前,深深地看了莫莉一眼,問:“你什麼時候來的?既然你認為我做得對,那為什麼不出來幫我一把?”
其實莫莉是跟在金莎的身後來的,但她不會承認,她說:“我也是剛到,晚上胸口痛,想找大夫拿點兒藥,見他不在,便起了疑心……”
金莎心想:你起了疑心,就知道來鯊客亭?你是神算嗎?
但她不露聲色,對莫莉說:“我相信你在這裡,也會這麼做的,這兩個人實在不能留了,否則我們倆兒誰也別想活,焜哥最近情緒極差,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當然!我一定是支援你的!”莫莉說著話,拉起金莎的手。
金莎心裡一驚,趕緊抽回自己的手。
莫莉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脣,說:“我們回去吧,大半夜的呆在這裡,被人看到了解釋不清啊。”
“好的,回去吧。”金莎嘴巴里應著她,腳上卻不挪步子,直到莫莉先動了,她才跟著莫莉,往岸上走去。
回到城堡,已經是凌晨。
金莎和莫莉兩個女人各懷心事,各回自己的房間了。
金莎回到臥室後,怎麼也睡不著。她以為自己跟蹤麗琪的行為很隱祕,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莫莉竟然跟在她的身後。
她親手把麗琪推下海里,這根小辮子現在就攥在莫莉的手中。朗如焜對莫莉的信任顯然要超過她,萬一哪天莫莉在朗如焜面前說點兒什麼,那她就很危險了。
而且,麗琪和大夫掉進海里後,到底有沒有被淹死?萬一被人救上來了,麗琪可沒有看到莫莉,只看到她的臉了。
心中忐忑,金莎怎麼也睡不著,在自己的屋子裡轉了幾圈
,就出了門。
她下了樓,想要去倒杯熱茶喝。可是她走進餐廳後,發現廚房裡亮著燈。
這麼晚了,廚房還有人,她覺得奇怪,就走了進去,只見朗如焜站在灶臺前,不知道正在煮什麼。
聽到響動,朗如焜轉回頭來,看到金莎,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認真地煮東西。
金莎湊近了,往鍋裡看了一眼,見鍋裡燉著燕窩,便笑道:“焜哥,這麼晚了,你燉這個給談溦溦?她已經睡了吧?”
“沒有。”朗如焜只簡單地答了她兩個字。
“哦……”只有這兩個字,金莎也判斷不出來是什麼樣的狀況,讓朗如焜深更半夜到廚房來燉燕窩,“那麼……還是我來吧,焜哥你實在不適合呆在廚房這種地方。”
“不用。”還是兩個字。
金莎心裡有些惱火,忍了幾次,還是沒有忍住,說道:“焜哥,你那麼愛談溦溦嗎?不久前才從她那裡搜出臥底用的通訊裝置,你一點兒都不怕再一次上她的當嗎?”
朗如焜聽她這話,心裡暗想:通訊裝置算什麼?恐怕她現在手裡掌握著我更大的機密呢,我要是不找出來她把祕密藏在哪裡,恐怕龍聯幫都保不住了呢。
“她流產了,身體需要調養……”朗如焜並不打算跟金莎說太多。
“你在內疚?她流產也不是你造成的,而且……我冒昧地說一句,她和沈遐小姐的關係可不一般啊,誰知道她們兩個會不會有應合?你還是小心一些……”
不等金莎說完,朗如焜突然拿勺子敲了敲鍋沿,說:“金莎,你關心得太多了!在我的身邊,做好你的本分就可以了,管太多事,我不喜歡的!”
金莎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趕緊道歉:“對不起,焜哥……我來燉吧,燉好了我給她端上去。”
“不用,我自己來!”朗如焜已經流露出不耐煩的情緒來。
金莎見朗如焜要怒了,趕緊悄悄地離開了。
她走了,廚房裡又恢復了安靜。朗如焜盯著爐灶上藍色的火苗,又開始陷入沉思。
整個晚上,他都在向談溦溦獻媚討好,可是談溦溦根本不領他的情。她的冷漠令他有些傷心,他在想: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們之間的感情還在嗎?是不是她已經對他失望了?她已經不愛他了?否則的話,她怎麼能對他的主動熱情無動於衷?
燕窩燉好了,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他把燕窩盛進一隻白瓷蓋碗裡,端著上了樓,輕輕地推開談溦溦的房門,走了進去。
燈還亮著,談溦溦背對著門安靜地躺著,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說:“你別裝睡了,起來把這碗冰糖燕窩吃了吧。”
談溦溦果然睜開了眼睛,沒好氣地看著他:“大半夜的,你這樣進進出出,我還怎麼睡?這個時候吃冰糖燕窩?還不如讓我睡個飽覺呢!”
“你還是起來吧,我知道你睡不著的,這碗燕窩我燉了兩個小時……”朗如焜把蓋碗放在床頭,然後去扶談溦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