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如焜這樣說,韋野平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哦……謝謝焜哥……”
上了岸後,朗如焜叫來人,帶走了韋野平,另作安置。
他則抱起談溦溦,轉頭對周小玉說:“奶奶,外面太冷了,我送溦溦回去……朗朗今晚就拜託你照顧了,你不是一直想摟著重孫子睡嗎?今晚你摟個夠吧。”
周小玉笑眯眯地揮手:“你們快回去吧,記得給溦溦燉一碗紅糖姜水喝,驅驅寒,我會照顧好朗朗的,明天一早我帶朗朗去看溦溦。”
朗如焜小心翼翼地把談溦溦放進車裡,然後他自己也上了車,驅車回到城堡。
下了車,他不讓談溦溦走一步路,又把她抱起來,一直上了三樓,進了她的房間,把她放到了**。
談溦溦驚異地看著朗如焜,不明白他閉關一天後,怎麼突然就轉變了態度。遐兒出事後,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還衝進她的房間裡來搜查。這一會兒他怎麼平靜下來了?他對她這麼體貼,可是她為什麼隱隱覺得不妙呢?
“朗如焜,你晚上吃錯藥了嗎?”談溦溦不客氣地問道。
朗如焜輕笑了一聲,說:“我看你才是吃錯了藥呢,怎麼?我對你好一些,你不習慣嗎?”
“恩!不習慣!”談溦溦很坦誠地點頭。
“不管你以前習不習慣,從現在開始,你就要開始習慣了。”朗如焜說著話,給她掖好被子,“關於遐兒的事,我今天想了一天,我很後悔,當時我看到兄弟們的屍體,太過激憤,就下了擊落飛機的命令。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留下遐兒的性命,我會另想辦法截住她,而不是用這麼決絕的方式……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沒有機會挽回,只能把後悔放在心裡。可是有些人有些事,我還有機會挽回,以後我會好好對你,我不會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遐兒一直很喜歡你,她在天有靈,大概也希望看到我對你好吧。”
談溦溦眯著眼睛,懷疑地看著他。他這些話聽著挺動人,可是怎麼也不像是朗如焜能說出來的話啊!再說了,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遐兒一直很喜歡她?他是在暗示什麼?
“我和遐兒不熟,你對遐兒懷有歉疚之心,我能理解,但你不必把這份歉疚帶到我們的關係裡,你該怎麼對我還是怎麼對我吧,你這個樣子,我感覺像是見了鬼!”談溦溦趕緊撇清與遐兒的關係。
朗如焜卻輕笑一聲:“鬼見多了,會習慣的,你慢慢就習慣了我這樣。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我對遐兒的愧疚之心,而是因為你在我心裡真的很重要,遐兒的事只是提醒我,不能讓做讓自己的後悔的事。如果我們之間的有關係糟糕下去,總有一天會無可挽回,我不希望那一天到來!我想在我們之間還有希望挽回的這一刻,好好地待你,盡我的心,即便將來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了,我也不會後悔,因為我盡過力了。”
談溦溦還是有些疑慮,不過她不得承認,她被朗如焜的這一段話打動了。
“聽你這樣說,我很
欣慰。既然你想開了,那麼我可不可以問一下……我什麼時候能離開慕提島啊?”談溦溦試探地問道。
朗如焜臉色驟然一沉,隨即又緩過來:“你心心念唸的事,就是要離開慕提島,是嗎?”
“我這個願望很好理解吧?誰會希望自己一輩子住在這樣一個小島上?我當然想生活在大千世界之中,感受人情冷暖,世事變遷,那才是豐富的人生啊!”談溦溦解釋道。
朗如焜點頭:“也對,人情冷暖,世事變遷……這就是人生……好吧,你讓我考慮一下,也讓我安排一下,我會帶你離開慕提島的,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
這是談溦溦第一次從朗如焜的口中聽到,她是有希望離開慕提島的。儘管她現在還分不清他這話有幾分值得相信,但她還是小小地激動了一下子。
“這是你自己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還有!你不可以把我和朗朗分開!將來我離開慕提島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朗朗!”談溦溦再一次向他求證,並且及時地提到了朗朗。她可害怕真到了那一天,他讓她做一個選擇:離開慕提島離開兒子,或者是留在慕提島陪伴兒子。
朗如焜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心裡很受傷。她那麼想要離開慕提島,而且聽她的話,她離開慕提島後的生活,根本沒有他什麼事!
若是在以前,這一刻他就已經翻臉了!但是今天,他強壓住各種不愉快,依然陪著笑臉,對談溦溦說:“那當然,在小孩子的成長過程中,媽媽的陪伴是最重要的,為了我兒子能夠健康愉快地成長,我不會讓他與媽媽分開的。”
天哪!今天晚上刮的是什麼風?月亮是從西邊升起來了嗎?他還是朗如焜嗎?
談溦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遐兒的死,真的給了他莫大的刺激?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天,真的是在反省和反思嗎?
談溦溦的心裡有三分感動,七分疑慮。
這個時候,金莎端著紅糖姜水走了進來:“焜哥,這是你要的紅糖姜水,讓溦溦趁熱喝了吧。”
朗如焜接過碗來,自己親自嚐了一下,然後扶談溦溦起來:“我嚐了一口,溫度剛好,你趕緊喝了……以後有什麼事情要做,你直接跟我說,不要自己跑出去,要是受了寒落了病可怎麼辦?”
“我沒有那麼嬌氣……”談溦溦接過碗來,咕咚咕咚喝下一碗薑糖水。
朗如焜接過空碗,遞給金莎,說:“你出去吧,今晚我來照顧她……”
“不要……你也累了一天了,你還是回自己房去好好休息吧,我沒事……我不需要照顧……哦……”朗如焜突然變得如此溫柔體貼,搞得談溦溦連話都不會說了。
金莎看著他們兩個,暗暗地咬著牙,端著空碗轉身出去了。
她從三樓往一樓去,才下到二樓,就看到麗琪身穿一件黑色的防風衣,急匆匆地出了大門,往夜色中走去。
金莎急奔下樓,隨後把空碗一放,就追出門去。
此時,已經
是夜裡十點多了,海風已經很大,天氣很冷了。麗琪出了城堡後,一路向東,腳步匆匆,還不時地回頭張望著。
金莎怕被她發現自己,只能遠遠地跟著。
麗琪先是到達海邊,然後沿著海灘急走,一直走到了鯊客亭,然後她突然回頭。金莎趕緊趴下去,直到聽見麗琪踏上棧橋的腳步聲,她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吐掉了滿嘴的沙子,暗罵了一句:“小賤人!臨死也不讓我好過!害我吃一嘴的沙子!”
棧橋是木製的,踩在上面會發出“咚咚”的聲音。麗琪走得很小心,高抬腳輕落步,生怕發出太大的的聲音,被人聽到。
金莎見她快走到棧橋的盡頭了,她便脫了自己的針織外套,用牙齒從中間撕開,脫了鞋子,用衣服的兩片兒包住兩隻腳,才踏上棧橋。
這個方法果然管用,落腳無聲,並沒有驚動剛剛走過去的麗琪。
金莎謹慎地往前靠近,彎著腰,隨時準備趴下去躲避麗琪的目光。不等她走到亭子裡,她已經聽到了爭吵的聲音。
是麗琪和大夫!
她聽到大夫在低吼:“船呢?船呢?你不是說買通了一個兄弟,搞到一條船送我們離開嗎?船怎麼還不來?”
“你急什麼?他也要趁別人都睡著了,才敢把船開過來啊!最近出那麼多的事,查得很嚴的!你不知道嗎?你吼我有什麼用?我比你還著急離開!”麗琪委屈地迴應道。
這個時候,金莎已經一步一步蹭到了亭子外面。她聽聲音,判斷好麗琪和大夫在亭子裡的位置,然後她轉到他們的身後,屏住呼吸,站起身來,從鏤空雕花的窗子往亭子裡面望。
亭子裡亮著一盞燈,能夠只見大夫坐在長椅上,麗琪站在他的對面,兩個人同時抻著脖子往外望著。大夫是真的在盼望船來,而麗琪則是一臉的慌張。
金莎瞭解臉美腦笨的女人,每當她出現這樣的表情時,就說明她幹壞事了。
金莎暗笑:最近島上的形勢如此嚴峻,麗琪怎麼可能搞來一條船?只有嚇瘋了急瘋了的人,才會相信麗琪的鬼話!大半夜跑到這裡等船!
“哎呀!怎麼還不來?急死了……你冷不冷啊?我帶了一杯熱咖啡,你喝一口?”麗琪說著話,把一隻保溫杯遞到了大夫面前。
“不會想要毒死我吧?”大夫看著保溫杯,猶疑著,不肯接。
麗琪冷冷地哼了一聲:“毒死你?虧你想得出來!你不喝算了,我自己喝!”
說完話,麗琪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倒了一些咖啡在蓋子裡,慢慢地喝了下去。
大夫見她自己喝了咖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接過杯子,見蓋子還在麗琪的手中,便也不用蓋子了,直接從杯子裡喝了幾口咖啡,然後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當然不是懷疑你,我是太緊張了,跟你開一句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麗琪冷笑一聲,從他的手裡搶過咖啡杯,蓋上蓋子,抱在懷裡:“開玩笑嗎?我可不跟你開玩笑!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