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的失蹤打破了我們寧靜的生活,從下班到現在一直都沒見到小妖,我已經習慣了有她的日子,雖然短短几個月的相處,我已經不再寂寞,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芊芊也不知道。
沒有再產生什麼矛盾啊,我仔細思索,今天是週末,她知道我難得休息,以往這個時候一定會吵著我帶她和芊芊去公園,哪怕是散散步,三個人在一起,總能找到節目,比如她會和芊芊在上山的時候石頭剪刀布,誰贏了就走一步,輸的人一直站在那裡,經常是小妖上到了半山腰,芊芊還在山腳,她會跺著腳尖叫,我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還有途安會帶著我們在假期去兜風,找一片有山有水的境地,撲一塊白布,擺一大堆食品,途安彈著吉他,大家唱著歌,很是快樂,那笑聲,都發自大家的心裡,沒有任何束縛。
為何當初沒留下洪風的聯絡方式呢?這樣就可以透過他找到小妖了。為何相處這麼久都不問問她的家境情況?我懊悔著,看著牆上的時鐘,已過了凌晨十二點,心裡不禁暗暗著急起來。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過來,芊芊去開門,迎來了滿面焦急的洪風。
“靈兒呢?她在嗎?”他一進門就問,我一臉懊惱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原來是真的,沒聽到她的聲音,我還存在一絲僥倖。”他站在門邊,眉頭緊皺。
“什麼意思?”我走過去。
“她可能被人綁架了。”洪風說這句話的時候重重的嘆了口氣。
“什麼?”我失聲叫道,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怎麼可能?怎麼會?是誰會綁架她?那她,她現在……”
他一邊掏手機,一邊用手勢阻止我說話,“大哥,我,靈兒可能又被綁架了。”他一手拿著電話,一手開始解領帶,然後叉在腰上,眉頭始終緊皺著。
“又”我默唸這個字。
“靈兒的東西在哪裡?”我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著,他已經打完電話。
“什麼?”此刻他的樣子已經沒有那麼煩擾。
“很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他微笑了一下:“我想幫靈兒把她的東西拿回去,她爹地回來了,以後就不會再煩著你了,靈兒這孩子,從小就被人慣壞了,非常任性……”
“等一下”我打斷他的話:“如果剛才我沒聽錯的話,你是說她被人綁架了是嗎?”我的語氣充滿疑問。
“是的”
“那為何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她只是出去旅遊了。”我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心想小妖該不是出生在一個暴力家庭吧,瞧他一表斯文的樣子,剛才打電話時叫那個什麼大哥,天啦,小妖的老爸該不會是混黑道的吧。
“我說,她爹地來了,事情只要交給她爸爸處理,根本不需要有絲毫擔心,況且,這已不是一次二次的事情了。”
“她老爸是黑社會老大嗎?”我脫口而出。
“哈哈,不是。”他笑了笑。我正想問下去,他的電話響了,他聽完電話後說了句糟蹋就衝出去,我馬上跟了上去。
坐在他車上的時候,我在納悶,為什麼最近跟別人講話總是會突然有電話打斷,而他的表情又變成了剛開始時那副焦急的樣子,眉頭緊皺,我很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為何變得這麼快。
轉眼到了一間酒吧,“你不要進去了,坐在車上等我。”他的語氣很堅定,我沒有說話,也沒有要下去的意思,看著他下車,然後把車鎖起來,看了我一眼便走進了酒吧。
坐了大概十幾分鍾,我已經呆不下去,感覺呼吸困難,車裡透不過氣,不明白他為何把車鎖起來,就連車窗都關上,於是開啟車門走了下去,下車的時候我看了一下週圍,有保安在巡邏,就狠了狠心把車門關上了,車裡應該沒有什麼貴重東西吧。
不管了,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我還是不放心,叫住其中一個保安,塞給他一百塊,叫他幫忙看住車,一個小時就好,過了一小時就不用管了,出來如果車沒事再給一百。他滿口高興的答應,拍著胸口說沒問題。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進去,這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想了想也許小妖就在裡面,便低著頭走了進去,很多年輕男女在裡面蹦迪,我聽到這種重金屬的音樂,感覺頭暈胸悶,很不舒服。
他們會在哪裡,我一邊想一邊往包房裡瞄,看了幾個房間都沒找到人,突然聽到有女人的尖叫聲,接著就是玻璃砟碎的聲音,這時我的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順著聲音跑過去,有些膽小的人已經遠遠躲開,膽大的還湊過去看熱鬧,跑到靠裡面的一個包房門邊,聽到裡面有打架的聲音,我站在門邊不敢進去,門虛掩著,我透過縫隙往裡面看,心裡猛的一驚,小妖躺在沙發上,頭上臉上滿是血,感到頭一陣眩暈,一把推開門,衝了進去。
洪風正在跟幾個穿著前衛的年輕男孩打架,他們手上都拿著啤酒瓶,那幾個年輕人顯然打不過洪風,我剛想衝過去看小妖,就被一個男人一掌推倒在地上,等我反映過來,一個男人已經拿著一個破碎的碑酒瓶抵著小妖的臉,得意的大吼:“給老子停手,不然老子劃爛她的臉。”洪風聽到聲音馬上停了下來,幾個小弟趁機踹了他幾腳,他沒有還手,接著其它人全部圍過去對著洪風拳打腳踢。
我看著滿身是血的小妖,感到呼吸困難,頭開始猛烈的痛起來,腦袋裡不斷的出現幾年前少鳴倒在血泊的情景。
“啊——”我抑制不住頭痛,發瘋似的衝上去,右手隨便抄起一樣東西就狠狠的打下去,等我稍稍清醒一點的時候,脅持小妖的男人頭上鮮血直流,他顯然是沒料到我會突然衝過去打他,而且那麼猛,抵著小妖臉的手也放開了,開始轉過方向來打我,這時我感到頭狠狠的捱了一拳,洪風看到陣式改變了,馬上反擊,那個想要打我的男人很快被他制服了,我撲過去抱住小妖,發現她不僅頭上到處是血,而且嘴裡還在吐白沫,顯然是被人灌了藥,心裡一陣抽痛,這幫禽獸。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小子正拿著一個啤酒瓶準備從後來偷襲洪風,衝過去一拳打在他臉上,搶走他手上的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敲,抵著他的脖子狂吼道:“你們這幫禽獸,誰灌的藥?誰?是誰?”
“不是我,不是我。”那傢伙被我嚇壞了,這時另一個小子也拿著啤酒瓶來砟我,我一拳揮過去,打在酒瓶上,手上鮮血直流,洪風馬上踹了那傢伙一腳,他就像只青蛙一樣趴在了地上。
“是他。”我手上的小子指著被洪風制服的那個最先脅持小妖的男人,我一把從洪風手上拉過他,一手把他的頭抵在桌子上,右手拿著破碎的玻璃瓶抵著他的脖子吼道:“王八蛋,你去死。”揚起右手用力捅了下去……
“喬安,不要。”洪風的叫喊聲沒能止住我的動作,他大概以為我會把碎玻璃瓶捅向那傢伙的脖子吧,而我只捅了他的屁股……
在那傢伙殺豬般的慘叫聲中,我和洪風帶著小妖離開了酒吧,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我看到那個小保安遠遠的看著我跑過來兩步便停了下來,他大概被滿身是血的我們嚇到了,不敢來向我要那一百塊錢。
“看你那麼文靜的樣子,打起架來挺嚇人的。”“彼此彼此。”“在香港學過跆拳道,是藍帶。”“我什麼都沒學過,嚇出來的。”
……
小妖被送回了家,我問洪風為何不送去醫院,他說小妖的家裡有更好的醫療裝置,我不明白,但沒再多問,看洪風為小妖那麼拼命的樣子,就知道他還是很疼她的,一定不會讓她受苦,我也就沒必要去瞎操心了。
雲姨終於回來了,給我帶了一些土特產,並接走了芊芊。
洪風這幾天往我這裡跑得很勤,我沒有去醫院,手上的傷都是他包好的,還省了幾天的飯。他不僅充當了我的私人醫生,還做了我的廚師,我樂得清閒優哉。
我大概就這樣失去這份工作了吧,在我又請了一星期假的時候,上司終於露出了不耐的語氣。莫默倒不替我擔心,她認為這是另一個好的開始。
洪風今天來的時候穿得很正式,一身米白色的西裝,還打了領帶,我看呆了不止幾秒,“去換衣服吧。”他提著一袋東西給我,我愣愣的看著他問:“什麼?”
“給你買的衣服,應該適合你。”他微笑的說,我還是站著,一副不想動的樣子,不解的看著他。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小妖嗎?”跟我混久了,他也學著我這麼叫。
“嗯。”我點點頭:“但有必要穿成這樣嗎?我還以為你要去相親呢。”
“見小妖穿睡衣拖鞋都沒無謂,但是我們還會見到他爹地。”他微笑著,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
“他老爸不就是你哥嗎?兩兄弟有必要那麼,那麼……”我不知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他聽了我的話沉思了片刻,只幾秒的時間又恢復了平時的微笑,輕輕的說:“去吧,換衣服,乖。”他很隨意的說完轉過頭去喝水,我嘟著嘴,慢吞吞的提著他帶來的袋子蹭回臥室,他怎麼那麼隨意的就說出如此暖味的話,他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奇怪。
換好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他看著我,發了一會呆,隨後傻笑了一下,拿著車鑰匙在前面走,我心情格外好,因為很喜歡這件雪白的連衣裙,頭髮還是一如既往的披起來,垂在腰上,坐在車上的時候,他吹起了口哨,我們輕鬆的閒聊著……
我看到小妖的時候,感到很不可思議,看著她,好像在看著自己,她再也不是一身紅色了,就連她一向最得意的紅髮,也變成了黑色,和我一樣穿一身白色連衣裙,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拿一個蘋果在啃,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看了很久,直到洪風叫了聲:“靈兒”,她回過頭看到我們,一下子衝過來抱住我,我心想她們家的醫療裝置果然夠先進,前幾天受那麼重的傷,這麼快就活蹦亂跳的。
“姐,我想死你了,聽叔叔說你那天好猛噢,一拳一個,簡直是女中豪傑,要是當時我沒暈就好了,可以看到你英勇無比的英姿。”她拖著我的手一個勁的嘰嘰喳喳,我一句話都沒插上,此時我有很多疑問,怎麼突然變乖了,整個造型都變了,但始終沒問出口。
“姐,走,去我房間,我有好東西要送給你。”小妖拉著我的手帶我往屋子裡走,洪風朝我笑了笑,走在我們旁邊。
“姐,你手好了沒?”
“差不多了,傷口快癒合了。”
“會留下疤的。”她拉著我的手在看。
“知道會留下疤就乖乖聽話,別老是惹事生非。”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從一邊傳來,我回過頭,看著正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男人,感覺時間就在這一刻突然停止,心跳也突然像停止了般。
震憾,只能用這個詞形容,當我看著穿一身咖啡色休閒裝的他走下樓梯,走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整個人不止一點的驚訝。
“喬安?洪嘯天。”他沒有微笑,嘴角卻自然上揚,一雙深遂的眼睛看著我說:“靈兒跟你學乖了不少。”
洪風用胳膊蹭了我兩下,我才清醒過來,伸出手迎上他的右手,輕輕握了一下,心跳開始加快。
“過去坐吧!”他說著便徑直走向餐桌,我們走在後面,我和小妖哪裡是在走,簡直慢過蝸牛,慢慢蹭過去。
“嘻嘻……”小妖在一旁賊賊的笑。
“原來真有其人,我還以為只是一副畫。”我輕聲嘀咕。
“姐,我爸很帥吧?”小妖偷偷在我耳邊問。
“他是你爸?”我也附在她耳邊驚訝的說:“你命真好,家裡全是帥哥。”說完我瞄了洪風一眼,他正看著我微笑,我也笑了起來,“起先看到洪風,以為可能他跟你爸年齡差距遠,倒也沒覺得奇怪。”
“聊些什麼那麼開心?說出來讓大家分享一下。”他一坐下馬上就有傭人往桌子上端東西。
“爹地,我們在說你很帥很有魅力。”小妖嘻嘻笑著跑過去坐在他旁邊,洪風坐在他對面,我走到桌前,卻不知道該坐在哪裡,洪風馬上起身拉開他旁邊的椅子,示意我坐。
我邊坐下邊偷偷看小妖和洪嘯天,小妖抱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附著他耳朵偷偷說著什麼,兩人輕輕的笑著。
真的一模一樣,我看著他,覺得他就像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一樣,特別是那雙眼睛,正想著,突然感覺身邊的洪風嘆了口氣,端著手中的咖啡微笑著看我,趕緊低下了頭,拿起面前的咖啡就開始喝,喝了一口覺得特別苦,這才發現咖啡沒加糖,只能吞了下去,洪風拿一張紙巾遞過來,我伸手去接,他卻直接替我擦了擦嘴角。
我愣住了,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小妖和洪嘯天停止了談笑,洪風夾了兩塊糖放進我面前的咖啡杯裡,向一旁的傭人打了個手勢,馬上就有人端了一杯清水放在我面前。
“我們很快要成一家人了。”小妖笑著看我和洪風,我心想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小妖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洪嘯天咳嗽了一聲,整個人就安靜下來了。
“吃飯吧。”洪風說著給我夾菜,我再也不敢偷看洪嘯天了,因為有兩雙眼睛正盯著我。
“姐,芊芊那丫頭還在你那住嗎?”
“她外婆回來了,前幾天接走了。”
“姐,你又請了幾天假?”
“七天”
“不如辭職吧,你傷還沒好,身體本來就差,不過現在有叔叔在,我也放心了。”小妖不忘調笑洪風。
“你身體不好?”洪風停住了,偏過頭來看我。
“嗯,只是胃有些毛病。”我輕輕說,不願意看他。
“那需要調養。”他繼續吃飯。
“姐,吃得習慣嗎?我覺得沒你做的好吃。”小妖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再吃到你煮的雞絲粥。”
“你要吃可以叫餘媽煮。”洪風笑著說。
“那不同,姐煮的味道沒人能比。”
“雞絲粥?你叫她姐?”洪嘯天突然開口了,我抬頭看他,他正看著我,我趕緊撇開眼睛。
“是啊,我一直都這麼叫的,姐不但會做飯,還彈得一手的好鋼琴呢。”小妖一邊誇我一邊看洪風,我向她打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喬小姐還有什麼特長?”洪嘯天淡淡的說。
“沒什麼特長,你們不要聽小妖說,她太誇張了。”我馬上回答,他的話總讓人有一種壓迫感。
“如果合適,可以考慮給你安排一份工作,算是答謝這段時間你對靈兒的照顧。”他頭也沒抬。
聽到他這麼說,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像是一個嚴肅的考官在面試,我只是來看小妖的,並不是想向你拿什麼好處,心裡這樣想著,便沒有回答。
“那你有什麼愛好?”洪風呵呵笑了笑看著我問。
“睡覺,做夢,發呆。”我回答。
“真巧,我也是。”洪風說完放下了筷子:“我飽了,你們慢吃。”
我也馬上放下了筷子:“我也飽了。你們慢慢吃。”
“那我也不吃了,姐,來我房間吧。”小妖說著就走過來拉我。
“我們約好了要去看電影,下次吧靈兒。”洪風拉過我的手笑著對小妖說,這次我沒有拒絕,因為想快點離開這裡,小妖看這種情況便不好意思再拉我,只是笑了笑,便說過兩天來找我。
“大哥,我們先走了。”洪風跟洪嘯天打招呼,他還坐著在吃飯。
“大哥。”洪風又叫了一聲,他才抬起頭,目光看向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