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你這人，這麼大力不會把案宗給嚇沒了吧？”
“給我放嚴肅點兒，我才要問你呢，你畏畏縮縮這是幹什麼？”
那個女官員，嚴嚴實實合上電腦不說，還用雙手壓住，上半身前傾，呈保護機密的姿勢。
夏雪呆了一下呆，本來是歪著身體想看的，她這樣一來，自己的行為就有些尷尬了。
“就是想看看資料記錄。”
實際上這也是她來的目的，這個女官員是知道的啊，何以用這種姿勢掩蓋，搞得她好像偷看一樣。
其實她只要告訴自己不要亂動，自己保證老老實實的，自從上次偷賣雲啟航的墨玉佛項鍊兒被抓以後，她對國家機關就處於極度恐懼狀態，夜裡做夢都會被嚇出冷汗來。
果然，女官員發話了，語氣不亞於警察的嚴厲，不愧是女檢察官。
“國家機密，居然不經同意就想偷看，你想過後果沒？”
女檢察官不僅聲色俱厲，國家機密這個大帽子扣得，更讓夏雪渾身戰戰兢兢的。
國家機密的後果她是知道的，譬如說槍斃，譬如說無期徒刑，有圖有真相，曾經看過一則新聞說是很火很出名的T姓歌星，涉及國家機密被無期徒刑了……
“對不起我錯了。”
雖然她不明白，自己爸爸不是做生意虧了本，欠了債嗎，怎麼就和國家機密扯上關係了啊？
“門口坐著去。”那女檢察官命令道。
“好。”夏雪真的乖乖去門口了，不過不敢坐，只訕訕地站著。
“那個，剛才對不起。”她再次道歉道，“關於我爸爸的案子……”
“你想幹什麼？翻案？不服從檢察院查封財產？”
女檢察官果斷打斷她，又丟給她一連串兒的問題來。
“這個……”她還真沒細想過，“同志，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原因，案件的大致經過。”
“經過讓你爸爸告訴你就清楚了嘛，這點兒小事兒也來檢察院，我們都要忙死了。”
“對不起，我爸爸他說不了話，呈植物人狀態。”
女檢察官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這個要有證據的，你爸爸植物人誰信啊。”
這個她早有準備，要不也不敢貿然來檢察院拜訪，夏雪拿出醫生開的診斷證明，還有之前爸爸手術時的病危通知書，一一擺放在女檢察官面前。
女檢察官只掃了一眼，再次抬頭，夏雪很自覺地又站門口去了。
“那我問你，想翻案嗎？”
“我先了解一下案件經過，同志，請給個方便。”
“這個我說了不算，回去找個律師來吧，讓律師來談。”
夏雪急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爸爸的公事為什麼突然就倒閉了，欠債了，別的我還沒打算。”
“那也要律師，請回吧。”
女檢察官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並站起身來，意思是要送客。
她來一趟容易嘛她！
“為什麼要律師啊？我又不打官司，和律師有關係嗎？”
“國家規定的程式，你不遵守我們可要遵守，快回去找律師吧，否則你在這裡磨破嘴皮子也無濟於事。”
女檢察官又搬出國家二字來，這讓夏雪再次洩氣了，泱泱地出了檢察院。
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大街上下班的車流漸漸增多，嗡嗡地在身邊呼嘯來去。
天氣更冷了，她縮了縮身體，低頭走了一會兒，轉身上了回服裝店的公交車。
玫瑰站在店門口，滿臉笑嘻嘻地，似乎在等她。
走過她身邊的時候，玫瑰還意外地拿手臂拐了她一下……
“嘻嘻，夏雪。”
剛才的陰霾之氣頓消，夏雪也咧著嘴吧回她一句，“幹嘛？要結婚了？”
“不是。”玫瑰吃吃地笑。
夏雪道：“人生有五大喜事，玫瑰，我想來想去，洞房花燭夜……你也只有這件事能撞上了。”
“我去！”玫瑰終於翻翻白眼兒，“小看姐姐了不是，小樣兒。”
夏雪猜不出，雖然被她調動了興致，終究是失落的，她在想，要不真去找一個律師？
“夏雪，我是真受不了了，明天再去宣傳你就和玫瑰去吧，姐年齡大了，跟不上你們小年輕。”
店長出來了，打破了她的神遊太虛，也宣佈了人事調動。
夏雪再次看玫瑰，後者以你真笨的表情斜睨著她，她確實是笨了，當初要出去宣傳的時候，就要帶上玫瑰的。
玫瑰嘰嘰喳喳嚷道：“看什麼看，快快恭喜姐姐升職。”
“我去，升鳥兒的職啊，人家不幹的活兒撂給你了，還當香餑餑呢。”
王雯雯笑她。
夏雪道：“雯雯的意思是不參加這次的電商活動了，那麼客服的選拔，也不用考慮你吧。”
王雯雯一愣，倒沒想到這層，只顧著過嘴巴癮了。
“夏雪，你不會是公報私仇吧？”
店長吼她：“你這個王雯雯，公報私仇的是你自己才對吧，你倒是說說，什麼叫我不願意乾的活兒，我這個店長在你眼裡狗屁不是對不對？”
得，鬧大了，原本以為這些人不擅長鬥嘴的，自己快活快活，她們也就散去了，知道她們比自己還來兒。
特別是夏雪，她挺能忍的啊。
“店長你多想了不是，”王雯雯轉向店長，“我真沒那個意思，這麼久了店長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不過是心直口快了一點兒，這心可是紅豔豔的啊！”
說完還拍拍胸脯，表示問心無愧。
我惡，玫瑰做嘔吐狀，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是如此不要臉的。
“夏雪我們走，我今天請客，還有店長。”
店長一口回絕：“你們小年輕去，別拉我這老太婆，否則又要被某些心直口快的人說三到四了。”
王雯雯小臉兒紅一陣白一陣，這店長是真心不喜歡自己啊。
“店長哪兒能啊，那個，關於客服……”
玫瑰已經拉著夏雪走遠了。
店長狠狠道：“沒你的份兒，雯雯，你給我消停點兒否則我告店長去。”
“哪個不安分了，哪個不安分了，店長您可不能這樣子對我。”
王雯雯訴苦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簡直就是蚊子哼的。
夏雪隨著玫瑰走出服裝店，一半是因為玫瑰口中的請客，另一半是因為躲避王雯雯。
王雯雯是要教訓，可絕不能過火，有些人反跳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給她留條後路，她才有知
錯改錯的機會啊。
“去哪兒請客啊？玫瑰。”
“重慶火鍋城。”
夏雪轟一下懵了，真的還是假的。
“玫瑰啊，你的誠意我領了，可火鍋城要很多money的啊！”
“我知道，又不是沒吃過火鍋。”
夏雪想起雲啟航，大概沒吃過火鍋的人，全Z城也就他一個奇葩吧。
該死，怎麼有事沒事都想起那個人啊，夏雪很為自己的沒出息不齒。
“玫瑰啊，我們倆掙個錢不容易，去麵包店買倆甜甜圈得了。”
“不要，你天天啃那個東西，我可受不了。”
說著話，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停在了她們倆跟前，車門開啟……
“你們倆快上來，這裡不準停車。”
發動機猶自嗡嗡響著，夏雪心跳的當口，玫瑰已經鑽進了大開著的後車門，她才要上車，發現宋彥笙和玫瑰並排坐著。
“笨蛋夏雪，你坐副駕駛位置啊。”
砰一下，車門已經關上了。
唉，玫瑰變得也太快了，以前她可都是警告她不準靠近顧瑜的，現在倒變了，成了個拉皮條的了。
夏雪沒法，只好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顧瑜踩了下油門兒，車子重新駛上大路，融入下班的車流之中。
“怎麼了？沒想到我也會來？”
正好遇到下班的高峰，車多人多，效能再好的保時捷，也得像個蝸牛一般緩緩爬行。
顧瑜倒是不急，反而很愜意，想必是非常享受這難得的悠閒。
“那倒不是，我只是沒想到顧總經理會給自己的助理開車。”
後排的宋彥笙立刻紅了俊臉，張了張嘴，卻終究沒吐出一個字來。
“幹嘛啊？吃了蒼蠅似的，他顧總經理給你穿了小鞋兒了？”玫瑰閃閃假睫毛，揶揄道。
“哈哈哈……”顧瑜朗笑出聲。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了，一手在腿上似有若無地打著拍子，帥氣而雅痞。
夏雪想，他們公司的職員大概不知道顧瑜還有這一面吧，她很清楚地記得，在聖誕嘉年華宴會上，他是多麼無情地取消和一地產公司的合約的。
商場上，一個大牌公司突然這樣做，那就意味著這個小公司生命終結，正所謂大魚吃小魚。
顧瑜適時止住笑，說道：“夏雪，我今天給他宋彥笙開車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快說說……”玫瑰把腦袋探到前排來，歪著眼睛去看顧瑜臉上的表情。
“乖，別淘氣。”宋彥笙一把拽過自己女朋友，也不在乎自己老總在開車，摟在懷裡便吻了一下。
夏雪小臉兒一紅，把腦袋歪向一邊，她不是沒發現顧瑜在偷看她，那溫柔的眼神，讓她更加地羞赧，臉頰不禁發燙。
後排的玫瑰在男朋友懷裡鬧騰著，大概也是不滿被當眾親吻。
“是因為今天宋彥笙請客埋單。”
也許是覺得沒人有心情聽，顧瑜說得很輕，可有可無的樣子，視線時不時膠著在夏雪羞紅的小臉兒上。
叭叭……後面的車子不耐煩地鳴著喇叭，道路不知道什麼時候暢通了，一輛輛車子在窗前呼嘯而過，夏雪恍然，顧瑜已經踩下了油門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