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這兩天大都在外面做市場宣傳，和店長一起，大冬天的頂著寒風，在各大校園門口發宣傳單，填寫調查表，可謂是風塵僕僕。
“你說我們倆是不是找罪受？”
店長縮著脖子，瞅著大學學子們，或三三兩兩，或勾肩搭背，那些情侶們，悠閒悠哉，簡直羨煞死人。
“店長你若是累了，就去小咖啡館兒喝杯咖啡去，剩下的傳單我來發。”
夏雪頭戴絨線帽，臉上捂著一個大口罩，保險起見，還戴了一副黑框眼鏡，這可是Z大校門口，被人認出來可就麻煩大了。
“唉，年輕就是好，夏雪，你若是上大學，也一樣和他們活力四射的。”
夏雪口罩下的嘴巴翕動了一下，好大一會兒才又開始吆喝……
“喜報喜報，即將開張天貓旗艦店搞活動了，先睹為快，刷二維碼有獎……”
店長笑笑，給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真跑去喝咖啡了。
夏雪繼續賣力發傳單，現在正是中午下課的時候，學生多，宣傳較為容易些。
“同學，代發傳單給多少錢啊？”
有女生跑過來，伸手就要去拿她懷裡的傳單。
鏡片後的眼睛一熱，夏雪連忙眨去眼淚，下意識地躲開她，另一隻手臂有意無意地遮住傳單上的內容。
“同學，我們不搞代發。”她的聲音很輕，似乎帶著些許顫音。
短髮女同學瞟了她一眼，再次伸出雙手，幾乎是用搶的，拿走一疊宣傳單。
“不要錢還不行，我只當體驗生活了。”
“喜報喜報，即將開業天貓服裝旗艦店，主打韓國新潮流行服裝……”
這女生的吆喝比她還要專業，嗓子也亮，不像她畏畏縮縮像小偷一樣。
學生圍上來很多，傳單雪片一般，發得很快，夏雪應接不暇，只偷眼看那同學。
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可還是被發現了，宋莉也不戳穿她，只管大聲吆喝著。
她甚至跑到人家同學堆裡去，把一張張宣傳單硬塞進同學手裡，然後不厭其煩地介紹服裝店的特色以及優惠券的使用方法。
這功夫，不是在旁邊偷看了很久是學不來的
。
夏雪嘆了口氣，很有默契地跑到大道另一邊，她只想快一點兒發完，真怕再有別的同學發現自己。
“我去，這位同學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笨。”宋莉已經發完了，跑過來再次搶走一疊傳單。
“宋……”夏雪尚未開口，宋莉已經抱著傳單跑開了。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即便是中午都寒風刺骨的，吹起她白色的長圍巾，就像飛舞著的飄帶。
夏雪似乎再次回到大學生活，她和宋莉在飛雪中奔跑，操場，食堂，宿舍……
“同學，給我一張傳單。”
夏雪回過神來，連忙把宣傳單遞過去，“謝謝，謝謝，上面有二維碼，掃描就有優惠券。”
夏雪再次忙活起來，本來以為要發大半天才能發完的，宋莉這一幫忙，在下午上課之前已經就發完了。
她空著手跑回來，嘴裡吐著霧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夏雪，你是真要和我絕交？”
夏雪不說話。
“你若是真要和我絕交就說句痛快話，我認了。”
夏雪咬了下嘴脣，戴著大大的口罩，她以為宋莉認不出自己，她以為這個世界已經把自己摒棄在外了。
“對不起，宋莉。”
好大一會兒，她終於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久違的好不設防的語氣。
“死夏雪！”宋莉哭叫一聲撲過來，一把抱著夏雪，用力之大，倆人兒差點兒摔趴下。
夏雪還是流淚了，由於戴著眼鏡，冰涼冰涼的。
“不行，夏雪今天你一定要請我吃午飯，我餓死了。”
“不行，宋莉我今天有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我忙死了。”
“切，趕緊滾，都忙死了還有時間和我對段子。”
宋莉連推帶搡，看似趕人，心中卻是萬般的不捨。
夏雪走了好遠，忍不住回頭，宋莉竟正站在原地哭泣，見她回頭，哭得更凶。
夏雪再次跑回來，與她緊緊相擁，不再想從前，她只想擁有現在，畢竟屬於她的東西少之又少。
她拼了命地想抓住爸爸，拼了命地想抓住雲啟航，拼了命地去接近顧瑜……
可是，每
一個都似乎屬於自己，每一個又都那麼遙遠，遙遠得不現實。
“夏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以後我們倆見面，不談林騫好不好？”
“好，哪個男人都不談。”夏雪在她肩頭點點頭。
過了好久……
“這樣的話，我們倆豈不成了同性戀？”
“夏雪，你趕緊給我滾！”
宋莉大怒，幾乎是連推帶搡地把她趕走了，夏雪想，自己也沒犯什麼大錯誤啊，不就是多嘴了一些，嘴欠了一些……
呵呵，她忽然心情大好，就連坐在公交車上都微微地發笑，引得一旁的小青年兒不住地偷看。
偷看就偷看唄，誰還能管得了他們的眼睛，誰讓姐心情好，長得又漂亮，咱只當為國家做貢獻了。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檢察院，這是她第一次來政府部門，聽說就像過去的衙門似的，很是嚴肅森嚴。
“請問，我要查閱債務糾紛的案宗到哪個辦公室？”
她專門挑了一位年輕男性工作人員問道，都說異性相吸，希望如此。
那位工作人員打量了她一眼，“身份證帶了沒？”
“帶了帶了。”夏雪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證，爸爸的，還有自己的，不怕說證件不全。
“跟我來吧。”
還好還好，她暗暗慶幸，現在的衙門民主多了，也人性化多了，其實她哪裡知道，現在的政府工作，首先的原則就是首問工作制。
就是說，第一個被問的工作人員必須全權負責來訪者，直到來訪者辦好事情。
夏雪很不幸，接待她的是一位女性，隸屬經濟科，果然是同性相斥，那位女工作人員冷冰冰的，讓她想起雲啟航。
“說吧，找哪件債務糾紛？”
夏雪把爸爸的身份證雙手遞給她，“小姐，請你幫我查查夏明遠的案子。”
“你們是什麼關係？”
“父女關係。”
那位女子瞟了她一眼，在電腦中輸入夏爸爸的身份證號碼，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微微皺眉……
夏雪好奇，剛想要湊過腦袋去，只聽啪的一聲，人家把筆記給蓋上了，聲音之大，把夏雪嚇了一大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