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是怎麼一回事？”
雲啟航一個大步跨過來，高大的身形幾乎籠罩了夏雪整個視線，本就因為沒有編排好謊言而惴惴不安的她，本能地縮了下，很沒骨氣地垂下腦袋。
“問你話呢，被打成啞巴了嗎？”
他突然伸出手指，一把支起她的下巴，卻被她突然的淚流滿面嚇了一跳。
她從不在他面前哭的，這是第一次，竟然哭得淚流成河。
“雲、雲啟航。”她嗚咽著喊他們名字，淚水汪汪，模糊了她瞳底的情愫。
剛剛還怒氣衝衝的雲啟航，突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很緊，很緊很緊，讓人誤以為他在心疼。
呵呵，早知道眼淚攻勢對這個冰塊男也有用，她早就用了。
夏雪後悔，後悔得眼淚更加洶湧。
“好了好了，”雲啟航感覺自己西服被泡水了，受不了地捧起她的小臉兒，拇指抹去不斷掉下來的淚水，“說，哪個打你了？”
“嗚嗚，我說了你會替我報仇嗎？”
雲啟航掀起濃眉，他實在是不習慣嬌寵女孩子的，更不擅長。
切，就知道他不會，夏雪吸吸鼻涕，假惺惺的，裝看不見就得了唄，偏偏還裝好男人。
“嗚嗚，雲啟航你要替我報仇，我不管，你一定要替我把這仇報了，否則我死不瞑目！”
“該死的你給我閉嘴！”什麼死不死的，雲啟航很懊惱地發現，自己居然也迷信。
按常理，此時的夏雪應該是被嚇得趕緊閉上嘴巴，外加兩隻手緊緊捂住，以免不小心漏了風。
可是今天她像是中了邪……她了居然鑽進他懷裡哇哇大哭。
“該死！”雲啟航居然手足無措。
夏雪哭得稀里嘩啦的，她從不知道自己也能在他面前哭，還鑽進他懷裡，眼淚鼻涕抹滿了他雪白的絲質襯衫。
雲啟航看起來很是狼狽，夏雪哭得幾乎要笑出來，原來，對付男人最強悍的武器居然是眼淚，曾一度被人稱作不值錢的眼淚。
“雲少，外邊冷。”
管家趕來救場子了，雲啟航心頭一震，像是才發現自己的失控，眉目一凜。
“夏雪！”
“呃？
”夏雪一個愣怔，這個男人要變臉，惶惶地鑽出他的懷抱，太慌張了，或者是太害怕，她身子居然一軟，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倒……
“小心！”雲啟航一把抓住她，將她穩穩地撈進自己的懷裡，“該死的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夏雪愣住，甚至沒察覺到被男人抱起來，直到走進客廳，被他放在軟軟的沙發上。
客廳裡，霓虹絢爛，完全是宴會中的奢華裝潢，甚至還有一臺價值不菲的白色鋼琴，流光溢彩，幾乎晃花了她的視線，就連意識都開始旖旎而虛幻。
管家捧來一杯熱茶，“雲少。”
雲啟航抬手接過，放到她脣邊，冷聲道：“喝下去。”
夏雪乖乖地喝水，其實她早就口渴了，更是餓得不行，中午沒吃飯，剛剛又掉了那麼多眼淚。
只是……
“傅叔，我可不可以喝牛奶？”
既填飽肚子又解渴，自己真是越來越實惠了，夏雪很沒出息地看著管家。
管家看著自家少主子……
“不行。”雲啟航一句話斷了她的旖念。
唉，她就知道，夏雪垂下眼皮。
“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雲啟航重回剛才的話題。
切，怎麼回事兒？知道又怎樣？又不給她報仇，夏雪眼皮都懶得抬，什麼時候吃晚飯啊？
“夏雪！”雲啟航提高了嗓音，面露不悅。
“就是……”夏雪抬頭看他，囁囁喏喏道，“和同事打架了唄。”
“為什麼打架？”
“還能為什麼啊，不就是為了完成銷售額，搶搶客人，動動小手，然後……”夏雪做了個摑耳光的動作，表示自己捱打了。
雲啟航半天沒反應，黝遂眸底是一如既往般的沉靜，他面色本就白皙，此時更加地冷峻。
切，就知道他沒轍，還問來問去的，彷彿真是她老公似的。
“哼，那個王雯雯，等我練就一身的本事，鐵定不放過她。”
夏雪貌似氣哼哼的，對不起啊雯雯，誰讓你老挑我刺兒呢，不拿你當擋箭牌也說不過去啊。
“雲啟航，我們吃飯好不好？吃飽了我去練練。”
雲啟航忽
地起身，轉身走向樓梯。
“雲啟航你去哪裡？”
“我吃過了，你自己去吃。”
真的假的啊？他幹嘛不等自己啊，夏雪望著他的背影，轉瞬消失在二樓玄關。
家裡新來了傭人，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婦，梳著老式髮髻，面目慈祥，端盤子的動作乾淨利落。
“謝謝阿姨。”夏雪笑呵呵地點頭致謝。
老婦明顯一愣，在看到夏雪那雙真誠的眼睛時，也笑了，眼角有淺淺的皺紋。
“呵呵，夏小姐叫我閔姨吧，真是個好孩子。”閔姨說完，慈愛地摸摸她的頭，笑得很開心。
“嗯，閔姨，那我就開動了哦。”
夏雪是真餓壞了，加上沒有云啟航那臺冷氣機，吃起來有點兒狼吞虎嚥。
半夜的時候，夏雪被噩夢驚醒，照例滾在地毯上，渾身冰涼冰涼的。
昨晚飯後，雲啟航一直呆在書房裡，她不敢去打擾，就這樣歪在**睡著了。
窗子拉著厚厚的窗簾，暖氣夠足，地毯也是白絨絨的柔軟而暖和，可是……
夏雪覺得心都是冷的，夢境中，爸爸永遠都醒不過來了，渾身空空的，彷彿虛幻般超越時間的遊魂。
她忽地起身，推開房門跑了出去，想都沒想地，一把推開雲啟航的房門。
居然沒上鎖，她稍稍愣了一下……
“雲啟航。”
回答她的是空曠的迴音，在寒冷的深夜異常地響亮。
夏雪哆嗦了一下，抬腳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板，隔開與走廊頂燈對映過來的光亮，室內頓時一片黑暗。
她不敢再叫，摸黑走向床鋪，沿途踢飛了他的拖鞋，絆到地毯，磕磕絆絆撲倒在**，身下，是他僵硬而修長的身軀。
“對不起對不起，雲啟航你睡了嗎？”
黑暗中，雲啟航深深吸了口氣。
“嘻嘻。”夏雪笑了，掀開被窩鑽了進去。
沒想到，他外表冷酷，被窩居然暖和得很，夏雪暗暗高興，看來自己是來對了。
她抬起雙腳，大著膽子伸到他肚皮上，黑暗中只感覺雲啟航突兀地打了個冷戰……
“該死的你是冰雕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