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現在心疼了。我還以為她的死活你也毫不在乎的呢,沒想到竟然心疼了,真的是讓我有些意外呀。"
"你趕緊放了她!"
"要我放了她也可以,但是講成語,你就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把那批貨物藏在什麼地方告訴我,否則現在我就讓她死!"
季北晨冰冷無情地說著,在他的眼中,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比那一批貨物重要了。
蘇沐被季北晨桎梏著,面無表情地看著江程煜。
"江程煜,你是不是害怕了?"季北晨臉上的表情越發的誇張,肌肉都快要扭曲了。
"怎麼樣,你現在還是不打算將那一批貨物交出來嗎?"
江程煜緊緊皺著眉頭,他之前不敢確定季北晨會不會對蘇沐動手,但是他一點都不能夠去冒險。
"你先放了他,否則,我們誰都活不下去!"江程煜已經按捺不住垂在身側的手了。
"江程煜,我不是傻子,如果我現在將蘇沐放了,那到時候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來之前已經對所有事情都進行了精密的部署了嗎?"
江程煜抿著嘴脣,季北晨說的沒有錯,他的確在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不管是季北晨接下來要打算做什麼事情,他都能夠很好的控制,無論是季北晨如何反抗,他都能夠讓他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畢竟,他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蘇沐竟然會出現。
"江程煜,你一定很納悶吧,為什麼蘇沐會出現在這裡。哈哈哈,我也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突然之間找到我,問我蘇振庭到底在哪裡。真的是老天都在幫我。"季北晨一邊說著一邊抓著蘇沐的手。
江程煜緊皺著眉頭,他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放了她!無論你想要神惡魔,我都可以答應你,我現在就把那一批貨物還給你,只求你放了她!"江程煜雙手無措地垂在空中。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我不是傻子,只要我放了她,你現在就會衝過來把我殺了。"季北晨其實在一開始找到江程煜的時候,就已經預示了他做這一步根本就是孤注一擲。
他知道,一旦他沒有把握好,江程煜肯定會殺了他。
但是他根本沒有退路了,他不得不這麼做。
從季北晨抓住蘇沐的手的那一刻,蘇沐這才明白過來,季北晨完全就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牽制著將成語。
季北晨在她耳邊小聲說著,"沐沐,你不要害怕,我肯定不會對你動手的,我這一切都只是想要自保,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縱使季北晨剛才再怎麼張狂的樣子,現在在蘇沐的面前他也不得不收斂一點。
畢竟他以後一定是要將蘇沐追到手,他曾經失去過一次,再也不想感受失去的滋味了。
蘇沐冷笑一聲,"季北晨,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你要動手就趕緊的,我死不死,原本就沒有關係的。"
蘇沐最後一句話說的時候,直接看向江程煜。
看到那犀利的眼神的那一刻,江程煜的心突然之間咯噔一聲。
她剛才那句話,明顯就是在影射什麼。
他的手抬起,"蘇小呆,我——"
"季北晨你要動手,就趕緊的啊!"蘇沐忽然之間抓著季北晨的手,然後大吼一聲。
季北晨也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吼給嚇著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蘇沐現在這個樣子。
季北晨的手一滑,而且在蘇沐的大聲怒吼中,他的手忽然之間顫抖,然後就在蘇沐的頸動脈輕輕的劃了一刀。
江程煜看到那個場面的時候,瞳孔直接縮成了一個小點。
他飛快地朝著季北晨奔過去,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響起了槍聲,幾乎是同一時刻,江程煜的身上出現了一大片紅色。
鮮血染紅了他純白的衣襟,看上去那麼多觸目驚心。
江程煜強撐著沒有倒下,然後虛弱地看著蘇沐,他的手舉在空中,"蘇小呆,你沒有事吧——"最後的幾個字因為太小聲,已經完全被淹沒了。
江程煜倒下的那一刻,蘇沐根本就顧不上自己身上的鮮血。
她的世界裡,似乎只剩下了他。
她的眼中,曄只有他的臉的模樣。
還有那一抹鮮紅的顏色。
血染紅了他的衣服的同時也幾乎是染紅了她的整個世界。
她深深的感受到無法呼吸。
真的很難受。
以為自己原本是什麼都已經不在乎了,原本時候以為她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原本她覺得她對將成語僅剩的只有痛恨還有怨念,可是在這一刻,她根本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她的難受不是因為憎恨,不是因為怨念,完全是她對他的在乎。
江程煜倒下的那一刻,蘇沐幾乎是衝了過去。
她將他抱在懷中,"江程煜!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她抱著他的頭,然後蹲坐在地上,地上都是他的鮮血。
他的身體原本就不好,之前就做過手術,後來又出了車禍,而且神經海嚴重受損,他原本就非常的脆弱,怎麼能夠受到這樣的打擊,這樣的傷痛呢?
"蘇小呆,我真的沒有不救你爸爸,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救他,我剛才真的是被季北晨刺激到了,說出那樣的話真的不是我願意等,對不起,你願意原諒我嗎?我真的——"他艱難地說著,呼吸一頓,然後一口鮮血從嘴裡噴出來,就像上一次看到他暈倒的時候那樣。
他說,他並不是不願意救她的爸爸,他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救蘇振庭。
蘇沐點點頭,將他抱在懷中,感受著他顫抖的身軀,還有他微微*的頭髮,他說的一切,她都無條件相信。
"我沒有和冷薇結婚,我真的沒有撒謊,我的心裡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蘇小呆,我愛你,你能不能相信我。失憶這件事情,是我不對,我——"緊接著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那觸目驚心的場面,看的蘇沐混身難受。
他就這樣躺在她的懷中,他手傷也是因為她,每一次他受到傷害,幾乎是都與她有關。
"江程煜,你不要說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啊。"她何嘗沒有相信他,但是她當初自私地覺得自己的內心受到傷害了,她覺得是江程煜對不起她,所以她一直都想著如何懲罰江程煜。
是她太脆弱,不願意與他一同面對那些困難,然而他卻總是因為她的事情受到傷害。
"江程煜,你再堅持一下,我現在送你去醫院。你千萬不要閉上雙眼,千萬不要——"蘇沐艱難的將江程煜抱起。
她手上的力道不足已將他抱起來,看上去十分狼狽,而他身上的血也蹭到了她的身上。
江程煜推開了她,他嘴角輕輕勾起,"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這個時候他還能夠笑得起來,他竟然還有心情笑。
蘇沐都已經哭笑不得了。
"我原諒你,我當然原諒你,你不要說話好不好?"蘇沐都快要急哭了,看著他現在返無所謂的樣子,她真的好害怕他會輕生,真的好害怕他救這樣離開她。
"蘇小呆,你爸爸我已經派人找到了,這個時候估計已經救出來了,你放開我吧,只要你離開,季北晨不會對你怎樣的,你的不遠處就有我的人,他們都會護你周全你的。我——"
"你不要說了,我是說什麼都不會放下你走的!"她之前已經放手一次了,這一次她不願意放開。
何況他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她還怎麼能夠放手。
"江程煜,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蘇沐趴在江程煜的肩上大哭了起來。
季北晨剛才被蘇沐的動作嚇住,然而等他反應過來,看到江程煜倒在地上,後面有人走了過來,他原本以為是他的人,沒想到竟然是江程煜的人。
"你的人就是用這隻手開槍的對吧。"為首的那個人看著季北晨,舉起手槍,飛快的,幾乎都不需要瞄準,對著季北晨的手直接射擊。
季北晨的手上中了一槍,一時之間明白,情勢不太對勁兒,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
一個人想要去追,旁邊的那個人卻攔住,"不必了,先救老闆才是最重要的。"
蘇沐已經抱著講成語泣不成聲了。
她每一次都總是覺得是自己被江程煜傷害了,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
細細想來,這一年多的時間,幾乎每次都是她傷害了他。
每一次,她總是覺得委屈,總是覺得他欺騙了她。
到現在她才明白,是她奢求的太多了。
她看著他面無血色的臉,在他的鮮血的映襯下,越發的蒼白。
雙眼也漸漸翕和。
蘇沐死死抓著江程煜的手,"江程煜,你千萬不要睡過去,千萬不要,別困好嗎?"蘇沐心慌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感受到了恐慌。
第一次意識到了死亡兩個字的存在。
即便是以前江程煜患了癌症的時候,她也相信,他一定能夠好起來,他一定會沒事的。
但是現在她真的不敢確定了。
他的傷口正好在心臟的位置。
她用手捂著都沒有能夠捂住鮮血,只能感覺到它們在不斷的往外流。
汩汩流淌的鮮血,在抽走江程煜的體溫的同時,也讓蘇沐的心漸漸空了。
"江程煜,老公,你不要睡好不好?"她只能不斷的重複著這樣一句話。
江程煜強撐著,手忽然之間抬起,在她的臉上輕輕撫摸,"傻瓜,我醒著呢,你這樣哭,我還以為我快要死了呢。"
蘇沐狠狠的將他抱住,"你不會死,一定不會死的。老公,我和安安都需要你的照顧,你千萬不能死。"
她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需要這個男人的保護,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如此渴望他能夠活著,如此希望他能夠在自己的身邊。
"你終於願意重新接受我了?"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只要你能夠好起來,我門就重新開始,我從來都捨不得離開你的啊。老公,我們現在去醫院。"
蘇沐重複說著這些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反正在送江程煜去醫院的路上,只要江程煜有了想睡的念頭,蘇沐就一定會抓著他的手跟他一直說著。
中途,她只問了身旁的那兩人一句關於她爸爸的事情。
在得知蘇振庭現在已經安然無恙,蘇沐放心了一些,一顆心完完全全纏在了江程煜的身上。
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他能夠好起來。
在手術室門外的時候,她一直焦急地等待著,問著身旁的那兩個人,"你們說,被子彈打中心臟的地方還能夠活過來嗎?不許說不能,一定能懂對嘛?"
被她纏著問了這個問題不下一百遍的兩個人都已經有些無奈了。
他們點點頭,"蘇小姐,你就放心吧,這麼樣的傷口,老闆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聽到這裡的時候,蘇沐有些驚愕。
"你們說他以前也受過槍傷?"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蘇沐又開始心疼了起來。
原來她認識的江程煜還遠遠不夠,他比她想象中的要複雜,經歷更多的東西,但是也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單純。
她知道,他一直都是在單純的愛著她的。
"嗯,做我們這一行的,怎麼可能沒有受到過什麼槍傷,老闆雖然不是職業的殺手,但死他的各項指標都是我們中最強的,他曾經也同我們一同訓練,而且都是實彈訓練,這麼多年,他也從來沒有放棄訓練過,甚至有的時候訓練量比我們還要大,怎麼這些他都沒有告訴你,嗎?"
這兩個人看上去沒有黎寒那麼冷冰冰的,而且平易近人很多,也願意跟蘇沐說這麼多話。
蘇沐聽到她們的敘述的時候,頓時都要驚呆了。
"可是他的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現在除掉傷疤的方法還少嗎?我們的身上也沒有傷疤。"
也是,江程煜曾經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時候,混身的傷口,絕對不是一點點,可是再見的時候,他身上乾淨的不像話,也難怪蘇沐明明覺得講成語非常的眼熟,但是卻一點都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見過他。
他給她的感覺,從來都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沒想到竟然也有這樣的鮮為人知的一面。
蘇沐心中騰起一股莫名的心酸。
她的心也緊緊的糾結在一起,這些年,也就是說,江程煜從來都是過著非人的生活?可能這樣說他有一些過分,但是蘇沐真的已經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堅強如他,原來曾經經歷了這麼多。
然而她還要不斷地製造痛苦,不斷地挑刺,不停的給他找麻煩,後來的這些事情,很多時候,都是因為她。
蘇木的心中越發的自責。
"蘇小姐,你也不用太自責了,我們老闆估計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你好好休息吧。你爸爸那邊,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現在不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他們的吧澳證,蘇沐也放心了一些。
她早就應該無條件的相信江程煜的。
手術一直進行了十二個小時。
就像上一次一樣,她一直徘徊在手術室門外,等待著江程煜出來。
只是不同的是,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緊張,心還要難受。
上一次有的是擔心,而這一次更多的是愧疚。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這個醫生是這裡最好的外科醫生。
蘇沐顧不得一切,她衝過去抓著醫生的手,用著流利的英語問醫生,江程煜到底怎樣了。
"還好沒有傷及心臟,那一槍剛好打在了肋骨上面,所以沒有穿破胸腔,現在只是失血過多昏迷而已,要不了多久就會醒來。只是病人自身的身體,看上去好像是經歷了多次傷害的,其實小姐恕我直言,江先生以後都不能夠做劇烈運動了。至少不能做超負荷運動。他的身體素質非常好,但是一些超負荷的訓練已經讓他的有些身體機能改變了,希望你們能夠引起高度重視。好了,等一會兒轉到病房你們就能去看他了。"
醫生說的話,蘇沐都一一記在心裡。
既然講成語受過僱傭兵的訓練,那很容易想到,他曾經肯定受過超負荷的訓練。
醫生說的這些她會銘記在心中。
現在,她更為激動的是,江程煜的手術非常的順利,這一次她終於不用等太久了。
只是現在想到剛才的那個場景,她還是驚魂甫定。
病房之中,江程煜躺在**,蘇沐看著他,滿臉都是憐惜還有愧疚。
她的手緩緩的抬起,手指觸控他的臉頰。
還好他醒了,否則她都不知道應該怎樣懲罰自己。
即便是死,那也不為過吧。
但是讓蘇沐更加激動的是,江程煜那奮不顧身的將她抱住抱住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已經融化掉了。
不管她以前和江程煜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不愉快的事情,不管她以前心中芥蒂是神惡魔,如今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很多事情她都已經想通了。
是她太過任性,很多事情難過,她原本想要力求完美,然而完美的事情哪兒有那麼多。
很多時候,都是她自己太過苛刻。
再說,江程煜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