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盯著兩人的離開,心情也跟著有些煩躁。
她看得出來,陸源很在意唐棠,而唐棠其實也是心中有他的,可是為什麼兩個人非要鬧到這個地步才行呢?
可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管是她說什麼,他們自身的問題不解決,又怎麼能夠聽得進去她的話呢。
唐棠坐在車上,態度十分冷傲,根本就不去看陸源一眼。
陸源皺著眉頭,凝視著前方,也是一句話沒有說。
車速猛然提高,似乎要到達了極限,開了一會兒,又猛地停下來。
唐棠因為慣性,身子猛地前傾。
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陸源,生氣地說道:“陸源,你幹什麼?”
剛才突然停下來,她的心猛地跳動。因為在前方,距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有一個油罐,而這裡根本就不是民政局,他們更不是在去民政局的那條道路上。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還以為陸源真的想選擇死。現在車停下來了,她氣急敗壞地說道:“陸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陸源的雙手狠狠地捶在方向盤上,汽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讓人的心也跟著微微顫抖。
甚至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好多。
他抬起頭,緩緩地轉過來看著唐棠那張冷傲的臉,猩紅的眸子裡裝著的只有她一個人。
唐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看到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一般。
她還聽到,他啞著嗓音,喉結滾動的那一瞬間,她聽清了,他說:“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一向溫潤的男人,一向樂觀的男人,就在這一瞬間,那雙好看的眼睛,彷彿要盈出淚水一般,猩紅的眸子佔據了唐棠的整個視線。
他那麼嘶啞的聲音,有一瞬間,她竟然覺得這是在深情地呢喃。
她怔住,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沒有去罵眼前的男人,忽然之間又聽到他說:“算我求你好不好?”
從小到大,他雖然一直都是面帶微笑,即便是他們解除婚約的那一天,他依舊是笑得溫潤,讓她都覺得他們所發生的一切的事情,他似乎都覺得沒有關係一般。
他雖然從不出頭,卻也是遇事不卑不吭,他更是從未聽到他求過任何人。
即便是那一次他讓唐家解除婚姻,也從未有過這般低三下四的姿態。
為什麼看著現在的他,她的心竟然一點一點開始泛著疼痛,或是憐惜,或是不捨。
就在她眨著眼睛盯著眼前的男人的那一瞬間,陸源長臂一攬,跌落在他的懷抱之中。
脣與脣的接觸,他問得霸道痴狂,粗魯莽撞,而她則是在他的狂熱之中汲取著一點一點的呼吸,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還有跳動的心臟。
不可否認的是,那一瞬間,她沉淪了。
她的手漸漸搭在他的脖子上,甚至撫上他的後背,而紅脣也激烈地迴應著。
吻得如火如荼,可誰又知道,愛得如山入海。
如山般堅定,如海般深遠。
兩個顫抖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拼命地呼吸著,仿若兩條缺水的魚,在互相的脣齒之中汲取僅有的一點水分。
良久,陸源放開唐棠。卻是在她的脣上廝磨,在她耳邊來回親吻,感受著身與心同時的悸動。
可是下一刻,纖細的手卻猛地將他推開,唐棠恢復了冷漠的神色,“夠了!”
聽到這般冷然孤絕的一句話,陸源只覺得渾身緊繃的那根弦在這一瞬間,徹底擊潰。
因為他聽見,她說:“我的身體不排斥你,但是不代表我們還要繼續。”
她怎麼能夠這麼絕情。
狠心的小女人,如果他現在告訴她,他陸源從來就沒有想過,他們的每一次接觸只是一場遊戲,他們的每一次融合都不是一場玩笑,如果他告訴她,他真的好在乎她。
她會相信嗎?會回頭嗎?
“如果我說我愛你,我們可以繼續嗎?”
這句話他在腦子裡演練和很多遍,也猶豫了很多遍,甚至很多年,終究沒有說出來。
可如今卻突然之間就說出來了,不由自主地,甚至都沒有經過思考,似乎這已經成為本能了。
愛她,似乎已經成為本能了。
她繼續恢復了剛才那茫然的狀態,只是薄脣之間飄忽而出了幾個字,“你說什麼?”
這裡是一個荒廢的工廠,四周根本就沒有人。
靜謐的世界,彷彿要吞噬掉兩個跳動而熾熱的心。
而他和她,也安靜地看著對方,嘴角還殘留著剛才激烈狂吻的痕跡。
“我愛你。”這一次他回答地很平靜,出乎意料的平靜。許是因為這麼多年揹著的一個沉重的包袱突然之間就解開了,他竟然覺得好輕鬆。
十幾年沒有說出口的一句話,到了說出來,也不是那麼困難。
她平靜的面容下,一雙美麗的眼中彷彿有千萬波濤在翻滾,即便是多年孤冷的性格也絲毫不能掩飾她如潮水般的激動,她低吟一聲:“再說一遍。”
“我愛你!”他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波動,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
“再說一遍!”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這一次陸源幾乎是在咆哮,生怕全世界的人都聽不到一般。
唐棠彷彿是僵化一般,只覺得渾身突然冰冷,而唯獨眼角那一滴淚水炙熱地讓人疼痛。
彷彿是等待這句話等待了很多年。
不等那滴淚水滴落下來,她猛然摟住陸源的脖子,啃噬狠咬,用盡她所有的力氣去吻這一個男人。
只因為剛才那一句,我愛你,從未流過眼淚的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心可以同時經歷著兩個極端。
極致的疼痛和極度的高興。
但是她不能哭,她是唐棠女王,她即便是再疼,也不能哭。
就像當年他解除婚約一般,那時候她的心第一次劇痛,但是她還是沒有哭。她選擇了堅強,選擇了離開。
陸源顫抖著雙手抱著懷中的小女人,她這麼抱著自己,這麼激烈的模樣,是因為她願意回到自己的身邊了嗎?
他不敢想,只能狠狠地抱著她,彷彿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血肉之中一般。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這麼做,這樣他永遠不用擔心她的離開了。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離開,對他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麼多天,他從未合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