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輕風已經泛起秋意,忙碌一天的人們漸入夢鄉,喧囂的城市也陷入寧靜,如此沒有半點嘈雜的氛圍正適合創作。
顧傾顏敲下最後一個標點符號,整個人重重的癱倒在座椅的靠背上。
面容疲憊,但眼神卻難掩開心。
掃了一眼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近十一個小時的連續高強度專注的創作,她終於完成了。
沒有過多時間的欣慰,顧傾顏連忙將自己的成果編輯為郵件發給了塵封。
雖然知道此時的塵封可能已經睡了,但顧傾顏還是很期待她的編輯看到這個微型作品時的表情。
將事情拜託好自己的編輯,顧傾顏才覺得一陣睏倦席捲而來,甚至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她直接爬上了床。
燈還亮著,可**的人已經呼吸漸沉。
抬頭看著燈光依舊的窗戶,車裡的男人揮散不去眉間的隱憂。
沒有小女人的家,他竟然一刻都待不住。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樓下。
時間已經過了兩三個小時,那盞燈依舊沒有熄滅。
如果不是之前打過電話,知道她安然無恙,寧煜定然會忍不住衝上樓去一探究竟。
只是想到小女人神祕的笑容,他就忍住了打擾她的慾望。
又停留了幾分鐘,寧煜才嘆著氣,驅車離開了。
然而就在他離開之後,一個佝僂的身影趁著黑暗走進了這幢大樓。
電梯緩緩上升,原本彎腰駝背的人緩慢的挺直了身子,露出了一張光潔的臉。
這張臉是寧煜十分眼熟的,因為她便是剛逃出來的匡雅玲。
“叮!”電梯門開啟之後,匡雅玲幾步便衝到了顧家門口,咣咣的砸起了門。
不知道是上了年紀睡眠質量不好,還是已經預感到會發生些什麼,顧正文睡的十分不好。
先是夢見死去多年的妻子幽怨的望著自己,接著便是女兒充滿恨意的目光,而最讓他感覺驚悚的是,失蹤的妻子匡雅玲竟然雙手握著尖刀,面無表情的走向顧傾顏。
等他從噩夢中驚醒時,整個被子都被冷汗浸溼。
顧正文心有餘悸的下了床,來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剛喝了一口,便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人來敲門了?
“誰?”警惕的喊了一聲,沒想到回答他的竟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正文,快開門!”匡雅玲急切的道,同時心中激動起來。
她是在學校門口聽到有人議論顧傾顏時知道顧正文已經出獄回家的,所以她才冒著被寧煜發現的危險回到了顧家。
果然,儘管剛才回答自己的只是一個字,但她已經確定了發出聲音的就是顧正文。
門從裡面開啟,匡雅玲看著久違的丈夫,心中委屈噴湧而出,顧不上其他,直接撲進了顧正文的懷裡。
行蹤不明的妻子突然出現,伏在自己肩膀痛哭,這讓顧正文滿心的疑惑。
只是此刻很明顯不是探究這些的時機,顧正文忙安慰著她,將她迎進了屋裡,關上大門。
猛然間從夢中驚醒,顧傾顏呼嚨的坐起來,慌忙的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完蛋了!已經十點多了!”顧傾顏大叫一聲,立刻從**跳下來。
昨晚熬得太晚了,以至於睡過了點,從這個時間來看,恐怕已經誤了上午的課程,希望老師沒有點名。
頂著一雙大大的黑眼圈,顧傾顏快速的洗漱一番,從臥室裡衝了出來。
“爸,怎麼不叫我起床啊!”可憐兮兮的話剛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顧傾顏就看到了一個讓她意外的人,頓時整個人都變得冰冷起來。
坐在沙發上的匡雅玲聽到顧傾顏的聲音後,連忙站起身來,笑盈盈的道:“傾顏,起來了。餓不餓?我留了早飯在廚房。”
相較於她的熱情,顧傾顏顯得十分冷淡,目光轉了幾圈,卻沒有看到爸爸的影子。
“我爸呢?”顧傾顏輕蹙秀眉問道。
似乎沒有感覺到顧傾顏的疏離,匡雅玲依舊笑語嫣然:“正文出去買菜了。他說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團圓,一定要好好慶祝慶祝。”
“一家團圓?”顧傾顏冷笑一聲道:“我跟你不是一家,也不需要團圓!”
以前她對這個繼母並沒有太多的敵意,相反還把她當作一個長輩來對待,沒想到這個一直對自己關心備至的女人竟然會一次又一次的出賣自己。
將自己送進寧煜的房間,又設下圈套讓傅新宇綁架自己,這樣的事情她不可能當作沒有發生過。
顧傾顏對自己的態度讓匡雅玲有些不安,原本她還以為既然顧正文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那顧傾顏也還應該被矇在鼓裡。
可聽了這話,她到有些吃不準了。只是她為什麼沒有把事情告訴顧正文呢?
或者,她並不知道那麼多真相,生氣也是因為最近失蹤的事情被她誤會了?
“傾顏,我沒有要丟下你的意思,這段時間實在是因為某些事情,我沒有辦法出現而已。現在我已經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你和你爸爸。”
“夠了!”已經走到門口的顧傾顏轉身喝道:“匡雅玲,別再演戲了行嗎?我爸他不在這兒,你是演給誰看呢?”
顧傾顏眸子散發出的冷意讓匡雅玲心中寒意叢生,一瞬間顧傾顏的面孔竟然變化成了曾經那個優雅的女人,那個笑著稱她為姐妹的女人!
渾身打了個激靈,匡雅玲心虛的移開了視線。她沒想到只是短短的時間,寧煜竟然就將乖巧軟弱的顧傾顏**的如此凌厲。
在顧傾顏摔門離去之後,匡雅玲跌坐在沙發上,一種危機感油然而生。
她嫁入顧家也有七八年了,雖然顧正文對她很好,可她知道在顧正文的心中,自己永遠都代替不了顧傾顏的媽媽。
如果不是趁著他因喪妻之痛而借酒消愁時趁虛而入,恐怕自己永遠都做不了他的妻子。
也是因為愧疚,她才會對那個女人的女兒視如己出,關懷備至。
匡雅玲覺得一定是上天把自己的所作所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才剝奪了自己當母親的權利來懲罰自己。
“白若嫻,這麼多年了,你也該原諒我了吧!”匡雅玲失神的喃喃低語著。
離開了家,顧傾顏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去哪兒,畢竟這個時間去上課已然來不及了。
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百無聊賴的顧傾顏突然升起了一個想法,去寧氏集團偷看某人工作。
想做就做,打定主意的顧傾顏立刻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寧氏集團。
“寧總,原定今天晚上和雷士集團執行總裁奧莉的會面提前到上午十二點,地點還是在皇朝酒店三樓的商務大廳。”
聽了高尚的行程彙報,寧煜點了點頭,雷士集團是寧氏的老合作伙伴了,這次會面也是因為合約快要到期,需要續約而已。
雖然沒有太大的問題,可雙方對此都比較重視,所以他這邊也不敢有所怠慢。
“煜,需要我一起嗎?龍家的面子,雷士還是會給幾分的。”一旁的龍悅風笑著道。
“不用。”寧煜拒絕的很乾脆,他寧煜還不需要藉助別人的力量尋找合作伙伴,更不會狐假虎威的站在女人的身後。
龍悅風美目流轉,她怎麼會看不出這個大男人的自尊心呢。
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龍悅風道:“好吧。那我這個助理只好白拿薪水嘍!對了,聽說那個奧莉是中法混血,不僅樣貌姣好,身材更是一級棒,怪不得寧總不願小女子跟著去打擾呢!”
雖然知道龍悅風是在開玩笑,可寧煜臉色還是一變,他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萬一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他的小女人又會誤會難過。
想到這裡,寧煜連忙道:“我認為有些事情女人跟女人更容易溝通,風,你覺得呢?”
“呵呵,睿約我中午一起吃飯呢。”龍悅風抬起纖細的手指,欣賞著自己剛剛美過的指甲。
寧煜無語的看著裝模作樣的龍悅風,真誠的道:“龍助理,一切麻煩你了!”
“好說。”龍悅風笑吟吟的應道。
準備好會面的材料,龍悅風便和寧煜兩人一起下了樓,高尚已經將車子停在大門外等著他們了。
“我說,你真的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啊!沒看到我穿的是高跟鞋嗎?”被寧煜拉在後面的龍悅風不滿的抱怨著。
已經走到大門口的寧煜立刻停了下來,回身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因為小顏不怎麼穿高跟鞋,所以……”
正追趕寧煜腳步的龍悅風哪裡知道他會停下來,猝不及防間直接撞上了寧煜結實的胸膛。
“哎呦!”龍悅風只覺得身體一晃,右腳腳踝便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還好寧煜眼疾手快,一手攬住她的纖腰,一手摟住了她的肩膀,這才避免了更嚴重的傷害。
“謝謝。”鬆了口氣的龍悅風抬頭朝寧煜感激的笑道。
“快上車,先去醫院。”寧煜就這樣扶著龍悅風鑽進了車子。
馬路對面,剛下出租車的顧傾顏,只看到了寧煜懷中那抹燦爛的笑容,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