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你該不會想偷偷來美國生產,混個美國籍?這可不好……。”
孩子在美國出生即為美國籍公民,但是要被批准合法的在美國生很難,所以很多人裝作旅遊工作的樣子來美國生孩子,許芸見過不少。
“媽,你想什麼呢!我這次來……是我有事兒。”
唐糖沒有直接說出來是什麼事兒,她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結果關鍵的地方含糊而過。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咬著下脣,表情也變了個樣,眉宇間有些憂心,表情欲言又止,可又一直不說話。
雖然她們母女很少見面,可是唐糖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許芸看著她這欲言又止,明明有事情卻說不出口的樣子,就知道她有事跟自己說,而且恐怕是關於那個人的,唐國立。
許芸收起了自己剛剛輕鬆溫柔的表情,端起旁邊小桌上的咖啡,輕輕的抿了一口,不動聲色的看著唐糖,心裡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唐糖,你累了,孕婦要多休息,走,媽媽帶你看看我給你佈置的房間。”
唐糖心跳撲通撲通越來越快,怎麼樣就是說不出口,她知道這件事不僅是媽媽的傷口,而且還會很為難她。
這時候旁邊的許芸突然站起身來,輕輕的扶起她,笑著跟她說,讓她回房去休息,說著她怎麼給她佈置的房間。
房間裡的東西,都是這些年裡她一件一件為了唐糖買回來的,隨著時間累積,房間裡的裝飾也已經幾近飽和。
唐糖看著媽媽的樣子,知道今天她是不可能說出口了,她不想傷害她,既然她不想聽,她就緩一緩,看看下次還有沒有機會。
唐糖瞭解她媽媽的性格,以她恬靜溫柔的性格,對她的好她從不會掛在嘴邊。
媽媽既然會拿出自己給她佈置的房間的事向她邀功,就是有意無意的告訴唐糖,她不想知道接下來唐糖要說什麼,希望唐糖把心思放在她所說的事情上。
許芸用自己對唐糖這麼多年牽掛的心意,來讓唐糖選擇閉口不言,唐糖也明白了許芸的想法,也知道許芸大概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所以這事兒只能緩緩。
有些事兒,急不得,不能把許芸逼急了。
否則她是絕對說不出,她為了她專門佈置的房間,這樣的話來。
“好啊,最近確實特別容易犯困,都睡的快成豬了呢。”
唐糖嘟著嘴跟在許芸後面嘟囔著,懶洋洋的模樣十分可愛,讓許芸打心底裡歡喜,也為剛剛的事兒鬆了一口氣。
母女兩人都沒有提及那件事兒,關於那事兒的討論夏然而止,她們兩心照不宣,繼續聊著其他事.
“這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是這麼多年裡,我沒走到一個地方進到一家店,看到就想為你買下來的。”
許芸的聲音裡帶著些回憶,聽起來有些許的傷感,還有現在終於完成心願的喜悅混雜一起,複雜的情緒唐糖都聽懂了。
許芸推開房門,裡面昏暗一片,唐糖什麼也沒看清,她開啟燈,唐糖有些適應不了這突然而來的刺眼的強光,用手掌輕捂住眼睛,讓自己適應適應這光亮。
唐糖感覺到自己好些了,放下遮住眼的手掌,看向這個房間。
……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怎麼會是這樣?
唐糖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它們爭先恐後的一滴滴的劃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地板上。
房間裡幾乎堆的滿滿的,已經再裝不下什麼其他的東西。
一張夢幻粉嫩的公主圓床,從吊頂上垂墜這圓形的紗織床帳,旁邊除了大大的衣櫃以外,還放著好幾個玻璃展櫃,展櫃上面放了各式各樣的水晶玻璃球,其餘的地方除了那張梳張臺之外,都堆著各式各樣的娃娃,散落在各處。
房間裡每個地方還有其他不同的裝飾,牆貼,彩繪,雕塑。
木質的房間,裡面堆滿了各種五顏六色的東西,鮮明的對比,刺激這唐糖的眼睛。
這幾乎是所有少女的夢。
這些東西,都是小女生喜歡的,是她小時候喜歡或者喜歡過的東西。
她記得以前每次極難得的情況下見到母親的時候,她就會問起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那時候她還很小,什麼都不懂,只能是說著這些物質上的東西,她喜歡各種卡通娃娃……喜歡水晶球,聽說水晶球可以許願,希望有一張公主一樣的圓床……
每次見面說一點點,其實那都是小女生的夢,其實她現在早已經不喜歡,就算是那時候的她,其實最想要的也就是媽媽能陪在她身邊而已。
可她居然都記了下來,而且一點點的幫她佈置了這個房間。
“怎麼……喜歡嗎?”
許芸站在她身後,見她半天不說話,心裡有些忐忑,還是忍不住問她。
唐糖沒有回答許芸的問題,只是轉過身來一言不發,緊緊的把許芸抱在懷裡,她此刻心裡滿滿的感動。
其實她小時候,每次受到張媛和唐甜甜欺負,她就會躲著哭,就會想媽媽,那時候也會怨她為什麼沒有帶她走,把自己留給後母。
原來在她那樣想著她的時候,媽媽也是想著她的。
唐糖像是解開了很久以來的心結。
許芸輕帶上房門離開,唐糖躺在小時候夢想的公主**,很快就沉入夢鄉。
————
第二天一早唐糖起來的時候,許芸已經出門了,只是她在冰箱上貼了小紙條,給她做了早餐,叮囑她記得吃。
唐糖帶著感恩的心情,吃完許芸做的豐富的早餐,她今天要去醫院看爸爸,很遺憾的是她昨天並沒有跟母親開口。
只能今天回來再找機會跟母親說說,自己先去醫院看看爸爸的狀況,因為美國的社群都很大,也很少的行人,更別提能輕易打到計程車。
顧知書在國內的時候就為了她,特意在美國聯絡了他哥哥,幫唐糖配了一個短期的接送司機。
司機是一個美籍華裔,中文半通,唐糖跟他說了醫院的名字,司機大叔很快就理解了唐糖的意思,連聲跟她說“OK,OK!”
異國他鄉的華裔面孔讓唐糖倍感親切。
唐糖到了醫院才發現顧知書沒有騙她,這裡真的非常的大,看起來相當專業,既是醫院又是療養中心,在後面還有醫學研究院。
車一開進去就是大片的綠化和花園,很多穿著病服的病人在一旁散步,看起來非常適合治病養病。
唐糖有些迷路,在這住院部轉了好久也沒找到類似神經外科的地方。她漸漸地有些著急,因為她的英語有些不好,這些醫學的專業名詞她根本就不會,在這裡漫無目的的尋找讓她的耐心漸漸被消磨掉,心裡開始急躁,面色也有些鬱悶。
“你……好,需要……什麼幫助嗎?”
唐糖在最焦急的時候聽到了一句有些蹩腳口音的中文,像是聽到天籟一般,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就轉過頭。
面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頭金髮,看起來還有些跳脫的活潑男孩的感覺。
“你會說中文?”
“一點點……你好,我叫喬治,需要幫助嗎?”
唐糖在迷路的時候聽到喬治蹩腳的中文,就像是雪中送炭。她連忙拿出自己剛剛在網上搜到的“神經外科”的英文單詞,把手機湊到喬治面前,他一下就懂了。
“哦!我知道,我知道!”
在喬治的帶領下,唐糖很快就找到了父親的病房。
看起來相當乾淨整潔,也只有父親一個人住。
唐糖跟喬治說了謝謝,悄悄的向病房裡探出頭,發現除了父親,唐甜甜居然也在,只不過她現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正在打盹兒,看起來她好像瘦了些。
唐糖心裡也有些感動,看來唐甜甜雖然不懂事但是對於父親還是很照顧。
她把自己買的水果輕輕的放在床前的櫃子上,雖然已經很小心,但是還是驚醒了病**淺眠的唐國立。
“唐糖,你來啦。”
因為生病唐國立瘦了許多,看起來面色也有些憔悴,讓唐糖很心酸。
“爸,你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都很好,甜甜和她媽媽也照顧的很周到,你來了我就更高興了。”
“那就好……”
一直擔心的唐糖現在也微微鬆了口氣。
“對不起,因為我很希望在手術前讓你陪著我,所以自私的把你叫來美國,還讓你把顧知書留在國內,你們兩個要分開也不容易吧!”
唐國立一直都知道唐糖在他再婚之後過得不好,心裡對於這個女兒也很愧疚,他們父女的關係也比正常的家庭更疏遠。
如果不是必要他不想給她添任何的麻煩,可他實在很想她,他知道任何腦部手術的風險都很大。他也會害怕自己進了那個手術室,打了麻藥閉上了眼以後,要是手術在那個小概率裡失敗了……
他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唐糖,所以才忍不住把她叫到美國。
躺在病**的唐國立眼神半眯著,渾身都有些乏力,他看了眼唐甜甜,確認她還在睡之後,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