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乖,聽話
男子高大的身子往前俯,暗光投到了他的臉上。
一身括挺合體的暗藍色西裝,腿很長,頭髮很短。眉眼硬朗,眼神深邃冷漠,一看就不是好伺候的人。
“先生,請放開我。”童晚心以為他耳朵不好使,於是拔高了音量。
她太緊張了,導致聲音有些尖細變形,身子還在微微地發抖。
男子終於站了起來,長腿往前,緩步走近。
童晚心突然更緊張了。
是他……
她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則網上八卦。
晟雲寒,晟家最冷漠神祕的次子。今年29歲。傳說他十八歲就離開了晟家,自立門戶,這兩年才被晟家請回去。外界對晟雲寒的傳言最多的集中在他的女人身上,說他近乎偏執地喜歡著一個死去的女人。
有錢人怪癖多!晟雲寒喜歡死人,晟洛風吧一言不合就銬女人,簡直過份!
“給我解開。”童晚心氣憤地蹬了蹬腳。
這樣四仰八叉地被人綁著,滋味可不怎麼好過。尤其還要以這樣的姿勢面對一個陌生男人的眼神凌遲。
“女人的嘴太鋒利,可不好。”晟雲寒彎下腰,扯住了她右手手銬。
童晚心識趣地閉嘴。
突然,她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剛剛的掙扎中,她的衣釦全部扯開了。她穿的可是一件前面全是釦子的長裙啊!現在全都在男人的眼神審視之下。
裙子款式很成熟,裡面卻是一套出賣她實際年齡的粉藍色格子小衣。
她匆匆抬眸,對上了他黑亮、帶著玩味的眼神。
“你叫什麼?”他彎著腰,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你管我……”童晚心急了,侄兒走了,叔叔難道想繼續?
“你看,嘴太鋒利。”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起,最後,他的手指落到了她的嘴脣上。
指尖之處,童晚心都覺得自己被針給狠紮了一遍。
童晚心眼睛一瞪,猛地咬住了他。
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琥珀香,衣服,頭髮,指甲,打理得乾乾淨淨。尤其是他的袖釦,是銀質鑲鑽的。現在還注重袖釦的男人不多了。
“乖,別咬。”他眸色幽深,脣角緩緩揚起。
童晚心下意識地鬆了鬆牙。
“童晚心……”他笑意更深,緩緩吐出她的名字。
“你認識我?”童晚心問完,看著他眼底玩味的笑,頓時惱火極了。
童晚心這個名字很有名,上過好多次小報,都和鼎市有名的花心大少聯絡在一起。可那都因為工作!
她不想辯解,但是,此刻,被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讓她實在是不爽!
她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就用力抬頭,想用腦袋狠狠撞他一下……
她不想讓晟雲寒這樣盯著她!
很不爽!
晟雲寒跟著她的速度往後仰,敏捷地躲開了她的一撞。
她躺下去,不巧的是,前搭扣款的小衣釦子彈開了……
別問她為什麼不穿後扣式的,因為她這兩天胳膊扭傷了,反不過去、扣不上!
“啊……”她又羞又囧,縮著肩,憤怒地罵他,“不要臉,你不許看!”
見晟雲寒視線不肯轉開,童晚心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她現在很狼狽,每天為了扮成熟,故意化著濃妝,現在汗水和淚水沖刷過她的小臉,露出了原本的膚色。睫毛膏也化開了,在眼睛下融出一片黑色……
“四叔……”晟洛風去而復返,用力推開門,大聲嚷嚷,“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就是以前那隻小妖……”
“出去!”晟雲寒立刻掩上了童晚心的裙子,側臉低斥。
“四叔,你這手夠快啊,你要不要這麼搶人,我想要這隻小妖……”晟洛風靠在門框上,不滿地說道:“而且你不是隻碰乾淨的女人,怎麼,這是被小妖迷倒要破例了?”
“你全家都是老妖精,黑山老妖!”童晚心更憤怒了,她莫名其妙地被銬到了這裡,晟洛風居然還對她一頓侮辱!下了船,她會馬上報、警!
“出去。”晟雲寒看看他,神情平靜地賞他兩個字。
晟洛風看上去挺怕他的,不情不願地關門出去了,走之前還朝他揮手,“得,四叔你慢用。”
在晟雲寒再度出聲驅趕他之前,晟洛風識趣地關上了門。
童晚心已經哭得喘不過氣來了,手銬把她手腕和腳踝割出了深深的血印。
“別動了,我放開你。”晟雲寒擰了擰眉,把掛在一邊的鑰匙取下來,放開了她。
童晚心飛快地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扣扣子。
晟雲寒抱著雙臂在一邊看著,神情平靜。
但她太緊張了,釦子一連扣錯了好幾回,好一會兒過去了,還沒能扣完。
晟雲寒彎下腰,手指捏住了她的衣領。
“走開……”童晚心一個激靈,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亂動。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人,就乖巧一點,不要吃虧。”晟雲寒垂著眸子,淡淡出聲。
你是什麼人?禽獸,全家都是!童晚心心跳像急鼓,在心裡狠狠罵他。
終於她的衣釦全扣上了。
童晚心飛快地坐起來,站了一下,感覺天眩地轉,又跌坐下去。
她悶了會兒,抬手抹臉。她有多久沒掉過眼淚了?她不記得了。她餓多少回肚子了,她也不記得了。這三年來,她過得多辛苦、多孤單,她從來不說,也不哭。
有什麼好哭的呢?愛情就是這樣,選擇了就要走下去,承諾了就要遵守初心。沒什麼可抱怨,也沒什麼可後悔的。她是童晚心,做出的選擇永遠不後悔。
咕嚕……
她的肚子不客氣地叫了幾聲,胃也開始絞痛。隨手揉了兩下,她抬起小臉看晟雲寒,“麻煩晟先生,讓人送點吃的過來。”
晟雲寒抱著雙臂,盯著她看了幾秒,拿起了床頭上的手機。
“送宵夜進來。”
看,都到吃宵夜的時候了,可她這一整天就喝了一肚子的水,沒餓出胃穿孔簡直是上帝偏愛。
沒一會兒,兩名服務生推著兩輛餐車進來了。兩輛車都分上下兩層,滿滿當當地擺著美食。要知道這可是晟雲寒要吃宵夜!只要他出聲,整個廚房都能搬進來。
童晚心看了看他,拉開椅子坐下。刀叉酒杯,她自己擺好。
她出身不差,父親也是有名的大財閥。可惜她媽媽生了幾年也只生了她,被奶奶掃地出門了。大家族需要男丁延續香火,生不出兒子的女人多半地位不穩。童晚心從小看慣了人情薄涼,厭惡死了那樣的生活。就算嫁個植物人,只要是她心中所愛,她二話不說,空手出門。
“晟總,你不吃嗎?看我能飽?”察覺到晟雲寒一直在看她,童晚心抬起頭,脣角勾起一抹防備的冷笑。
“不知道能不能飽,想試試。我想,起碼比這個味道好一點。”晟雲寒拿起鋥亮的叉子,戳起了一小塊牛排。
“晟總,幾年前我們在酒宴上見過,按輩份,我叫你叔叔呢。”童晚心眯起微紅的眸子,嘲諷道:“你現在和一個晚輩說這些,真的好嗎?”
“我這位叔叔剛剛還看了晚輩的……這樣算好嗎?”晟雲寒雙手撐著下巴,慢吞吞地說道。
童晚心的臉刷地就紅了,眉頭微皺,埋頭吃飯。
“等下還要麻煩晟總用快艇送我上岸。”餓過頭了,反而吃不下多少東西。她喝了一碗湯,把銀勺一擱,抬眸看他。
晟雲寒看了她一會兒,笑了起來,“你是第一個指使我做事的女人。”
“晟總是紳士,有風度的。”童晚心託著腮誇張地假笑。
晟雲寒挑了挑眉,手指衝著她的臉搖。
童晚心扭頭看向一側的穿衣鏡,頓時一驚,鏡子裡那個蓬頭垢面,睫毛膏糊了滿眼的女人是誰啊?
“去洗乾淨,我會有胃口一點。”晟雲寒抱起雙臂,往後一靠。
童晚心跳起來就往衛生間跑。再落魄,她這張臉還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