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還挺會報復人的
他怎麼可能去,怎麼有時間,怎麼有機會去?17歲之前的生活是那般的窘迫,17後的世界容不得他給自己時間去遊樂場,27歲之後他已經功成名就,卻沒有興致去那種地方了。
“你怎麼知道我沒去過?”
突然,冉糖狐疑地轉頭看他,這人怎麼像她肚子裡的蟲子,她想什麼,幹什麼,在哪裡,他都能知道?
“手機裡有追蹤器?”
她迅翻出手機,用力敲著,這種場景在電影裡看到過呢?
“我沒那麼高階,也沒那麼無聊,你想想,你出來的那家餐廳前的路通往哪裡?”
他探過手,奪走她的手機,往後座一丟,又順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掌心裡輕輕摩挲。
他曾侵入過她的空間,看她的照片,她的日記……
冉糖秀眉擰擰,立刻用力抽回了手,不悅地嘀咕,
“你認真開車行嗎?”
“你不是已經生死由命了嗎?”
他低低一笑,又抓住了她的手。
冉糖忍不住又轉過頭來,腦子裡突然就冒出了早上的事,臉又慢慢紅了。
……
“冉冉,生命只有一次,你不好好珍惜著自己的身體,沒人可以替你疼。”
他緩緩鬆開了手指,淡淡的神情,卻是掩飾不了的擔憂。
冉糖有些不適應他這樣的關心,把手指縮回來,放在齒間咬了咬,含糊地說了句我自己知道,便偏開了頭,盯著車窗外發怔去了。
這樣的午後,去遊樂場,是算浪費了光陰,還是叫享受了生活?
冉糖說不清。
她更說不清,自己怎麼就同意和他一起來了。
是因為偌大的世界她無處安放自己的心和靈魂,還是因為她孤單到只能以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還有血有肉地存在著?
冉糖跟在他的身後,慢吞吞地走進了遊樂場的園區。
陽光是遊樂場最好的夥伴,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總會有這麼多人,年老的不必去想,年輕人也都不用工作上學嗎?為什麼也是一團團、一對對地聚集在一起呢?
彩色的汽球在半空飛舞著,不時有小孩牽著灰太郎的大氣球歡呼跑過。
冉糖的心依然緊繃著,左顧右盼,想找到魏嘉和魏承迪,以此來解釋,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站在這裡。
黎穆寒不知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待冉糖回過神來,他已經走進了人群,不知幹什麼去了。
冉糖沒叫他,一個人慢慢地往前走。
反正她當自己一個人來的好了,遊樂場裡原來是這樣的!各種旋轉著的遊樂裝置發出躁耳的音樂,濃得有些讓人膩味的烤肉串的香,也讓她不太喜歡。那高高的摩天輪,原來是斑駁脫了漆的,遠不如自己在電視劇裡看到的充滿了浪漫主義氣息。
真的,不管什麼事,什麼地方,親眼見過了,走過了,才會有真正的感受。
冉糖感嘆,全無去坐旋轉木馬的興致。
一大群孩子突然歡呼著跑過來了,人群被這群孩子擠得有些混亂,四下退讓,不敢撞到孩子們。
眼看著冉糖身前一位超噸位的媽媽就要撞到冉糖的身上,黎穆寒的手臂從她身後環過來,牢牢地抱住了她,那超噸位的媽媽從她身邊擦過去,退了好幾步,撞到了一個大漢身上,大漢的腳被那細高的鞋跟踩住,嗷嗷直叫。
女人的武器很多的,體重是一個,高跟鞋是其一個,唾沫四射的責罵是第一個。
大漢全領教了,鐵青著臉閃得遠遠的。
冉糖捂了捂胸口,低頭一瞧,手裡居然多了瓶水。
黎穆寒去買水了。
他乾淨的襯衣沾了些油漬,可能是被哪個小孩子手裡的肉串擦到了。飽滿的額頭下,一雙深瞳微斂著,薄脣輕輕一彎,不客氣地教訓冉糖。
“你能不能專心一點?人多的時候不知道躲一躲?成天神遊,也不知道你到底能做好什麼!”
四周有人投來訝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穿梭。冉糖再多的感謝也被他給罵光了,薄怒從她的眼底湧起來,把水往他懷裡一丟,拔腿就走。
黎穆寒眉心微擰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悅地說:
“你又亂跑,再撞到怎麼辦?”
“生死有命,與你何干?”
冉糖隨即冷笑起來,微抬著下巴,和他對望。
黎穆寒有點後悔了,稍稍抑制一點脾氣,這時候兩個人說不定早就並肩往前走,可他的脾氣真的太容易被她給點著,明明讓她在那裡等著,轉頭就不見了她,明明讓她注意安全,她卻任別人往她身上撞。
有的人不是不關心人,而是不懂得如何關心才讓別隻覺得舒坦,不光是男人要面子,女人也要,大庭廣眾之下,你訓小孩一樣的訓了她,她如此驕傲的女子,又如何能接受?
“喂……”
黎穆寒苦笑起來,鬆開了手,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抬眸看著她,沉聲說:
“冉冉,你談過戀愛,我沒有,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試試而已。從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時候,看到你從樓上跑下來的那個時刻起,我就沒有忘記過你,我一直努力,希望有一天站在你面前的時候……我能說我叫黎穆寒,而不是像那晚一樣,連腳都不敢放到你家精緻的地毯上。”
冉糖怔了半晌,才明白他在說什麼,示好?示愛?有沒有搞錯?他又演什麼戲?
黎穆寒抬手撫了撫額,又苦笑了一聲,深瞳裡微微地泛起了一絲亮光,低聲問她:
“你自卑過嗎?”
冉糖不知如何回答,她站在這人潮攢動的遊樂場裡,突然覺得自己像墜進了一場夢。
黎穆寒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沉默了幾秒,才繼續慢吞吞地說:
“我17歲之前的自卑,全來自於你,你騎著白色的腳踏車,從高高的斜坡下往下騎來,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去,不曾停留過一秒。”
“那你就要把我弄到自卑?你還挺會報復人的。”冉糖秀眉微微一擰了,諷刺一句。
黎穆寒正在撫她臉的手掌立刻用力,擰了一下她水滑的臉蛋,帶了些恨意地瞪她,好容易有了點勇氣,被她一句話給擊得粉碎。
可冉糖就算把腦殼碰破了,也不會相信黎穆寒會對她有真情的,若有人這樣傷害過她的母親,她可不會對那人的女兒好,一定處處欺壓,報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