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今天興致這麼好啊
嫩色的壁球彈回來,疾勁地衝向她,她趕緊一側身,那球打在她的腳前,連彈好幾下,滾去了牆邊。
黎穆寒和那女人這時才轉過身來,她這才發現這女人是蔡夢婭!貼身的黑色運動背心被汗水緊黏在她的身上,一身大汗,臉上也是健康的紅色,神彩奕奕。
“冉小姐來了。”
蔡夢婭大方地笑了笑,走到架子邊拿毛巾擦臉,然後擰開水遞給黎穆寒,仰頭看著他。
其實這兩個人挺配的,冉糖靜靜地等著,沒過去主動開口。
黎穆寒根本不看冉糖,喝了水,用毛巾擦了擦汗,又走回場。
蔡夢婭跟過去,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笑著說:“還打呀,我沒勁了。”
“再打一局。”黎穆寒沉聲說了句,又揮起了拍子。
“你今天興致這麼好啊?ok,我捨命陪君子。”蔡夢婭笑了起來,立刻上前迎戰。
“坐。”王藍彥一拉冉糖,讓她坐到身邊的天藍色長椅上,俯在她耳邊小聲說:“呆會兒讓我哥簽字的時候,你幫我說幾句。”
“我哪有那本事,你讓蔡小姐去說。”冉糖微微偏頭,有點排斥他這樣的靠近。
“別啊,特地請你來幫忙……這裡是什麼……”
王藍彥說著,伸手就去她的眉心摸,眉心裡抹了一點褐色的灰痕,可能是手指在哪裡摸過了,不小心蹭到了眉心,倒像眉心裡生出了一朵褐色的痣,讓她的眉眼神情看上去更加冷漠薄涼。
加上冉糖本來就討厭王藍彥,眼神就更加不善,揮手就去開啟他的手,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喂,還沒擦乾淨呢,你弄這麼醜,怎麼跟人家比啊?小心他跟人家蔡小姐跑了。”
王藍彥的手又跟了過來,聲音壓低了一些,黑亮的眼睛裡全是促狹的光。
“咚……”
壁球突然重重地撞了過來,幾乎擦著王藍彥的耳朵過去,砸在他身後的牆上,嚇了兩個人一跳。抬眼看,黎穆寒和蔡夢婭正轉過身來,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哥,會不會打啊?打了會死人的!你是和這球有深仇大恨嗎?這樣用力!你又不去參加奧運會!”
王藍彥捂著耳朵,衝著他們嚷。
“你跑來有什麼事?”黎穆寒拿著天藍色的毛巾,擦了汗,沉聲問。
“嫂子要找你,我帶她過來。”王藍彥嘴一咧,站起來,腿往後蹭蹭,把件蹭到冉糖手邊。
黎穆寒的眼睛這才看過來,盯著冉糖,冷冷地說:“誰是你嫂子。”
“哈、哈……”王藍彥有些尷尬了,摸摸鼻頭,小聲說:“你想讓誰是,就誰是唄,有幾個我都認。”
他一面胡說,一面輕輕用手肘碰冉糖,提醒她趕緊說話。
冉糖猶豫了一下,才輕聲說:“可以找個安靜地方聊一下嗎?”
“那我先出去了。”蔡夢婭立刻拿起了自己的水,快步出去。
“你出去幹什麼,她出去就好了。”黎穆寒拉住她的手臂,淡漠地看著冉糖。
“那我等你忙完。”冉糖知道這趟過來,他不會讓她好過,輕聲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出去。
黎穆寒沒理她,繼續一個人擊球。手臂上的肌肉緊繃,用力揮動球拍,他反反覆覆,不知疲憊,他奔跑,跳躍,揮手,大汗再度酣暢地從他體內湧出,大顆地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蔡夢婭手裡拿著淡紫色的毛巾,在臉上輕輕地擦了擦,雙瞳裡微微滑過了幾分訝然,再轉臉看冉糖,她就站在走廊上,背靠著玻璃牆站著,腳邊放著一隻塑膠袋,裝的似乎都是藥盒。
“蔡小姐,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喝杯咖啡?”王藍彥轉臉看蔡夢婭,笑嘻嘻地問。
蔡夢婭微微一笑,大方地說:“好啊,伯母還讓我給你介紹女朋友,我正好有幾個妹妹,挺不錯的。”
“幾個都給我?”王藍彥樂了,雙瞳一亮。
蔡夢婭佯裝嗔怪,抬起球抬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下,“不行,如果你不認真,永遠不會有好女孩喜歡你。”
“哈,好女孩?”王藍彥挑挑眉,轉臉看冉糖,手指了指,“你看看,那才是標準的好女孩,小媳婦,我哥才喜歡那樣的!”
她一直低眉垂眸地站著,彷彿世界裡只有她一個人存在,一種極安靜的氣息輕柔地籠罩在她的身上,讓從她面前走過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腳步。
她感覺到了這種安靜,抬眼看過來,一雙杏目裡薄霧輕繞,略略有些蒼白的臉色,以及泛白的脣色,都在昭顯著她此刻的疲累。
她其實和黎穆寒的世界格格不入,在他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充滿了進攻欲的,精力充沛。而她,確實像黎穆寒所說,木訥,不懂得與人結交,不知道如何討別人歡心,固執,性子又犟,不肯對不喜歡的人露出半分笑意。
可在冉糖看來,討厭就是討厭,喜歡就是喜歡,人生在世,如果連這點自由都不能擁有,那實在是太痛苦了。
所以,她並不準備和黎穆寒的新歡、蔡夢婭小姐表現親和。
蔡夢婭本來是在朝她笑,見她一臉淡漠,脣角的笑就慢慢尷尬地凝固住了。
蔡夢婭和冉糖不同,她本來就年長几歲,過了年就滿28。她母親本身就強勢,手段凌厲。像她們那樣的人家裡,沒有生下男丁,煙火單薄,卻能坐穩太太這個位置,女兒還能受到家族長輩和蔡會長百般寵愛,甚至風頭壓住了父親在外面生的私生子,其手段之精彩可想而知。蔡夢婭絕對是典型的可嫵媚可溫柔可清純可賣萌可強悍的女人,這不是說她壞,而是說她非常適合在這種豪門家族生活,她活得如魚得水。
王藍彥嘴上功夫厲害,不一會兒又把蔡夢婭給逗笑了,抱著雙臂,注意力全回到王藍彥的身上去。
冉糖轉頭看向壁球室裡,黎穆寒一個人正打得勇猛,那黃球在他的拍子下反覆打擊。冉糖沒由來地打了個冷戰,好像他打的不是球,是她!
突然,黎穆寒轉過頭來,冷漠的眼神穿過玻璃牆,刺在她的臉上。
冉糖掩住了嘴,轉過了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做這動作,可真不是為了表示,看到他就想吐……
王藍彥這大嗓門卻很討厭,偏要這時候嚷起來:“嫂子怎麼了?想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