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淨的手上有細微的薄繭,掌心溫暖且乾燥,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隨隨便便就能把她的手完全地包裹住。
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本淨沒有這方面的覺悟,林吳玉又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心裡糾結來糾結去的也沒勁,乾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吧……
所以,她聽了本淨的回答,只是淡淡地一笑:“你師叔和你都是真慈悲。”雖然心裡覺得這種行為壓根是雞婆外加多管閒事,但要說是本淨做出來的,卻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偽善,畢竟這種行為確實很合乎他一副好心腸的個性。
而且,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出現在此時此地,自己因此也被他救了。
等等,那豈不是說,她也等於一隻需要幫助的“動物”?
這個聯想令林吳玉有點不快。
本淨似乎是笑了笑,替她上好藥的手,也包紮上乾淨的繃帶:“什麼真慈悲?出家人慈悲為懷,哪有假的。”
這世上沽名釣譽的佛門假善人可多了去了,只不過你沒見過,也想象不出而已。林吳玉腹誹著,倒也不去跟他爭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繃帶包紮的不鬆不緊,平整舒適。
“你包的真好。”她說。
本淨語氣溫和地回答:“我這兩天在這裡救了很多動物,天天給它們包紮,開始還手生,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林吳玉撫額,心裡道:你能不能別在提我的時候,也提到那些動物?
而這時,本淨補充說明的一句話則徹底讓她內傷了:“況且,林兒你的手可比它們的爪子好包紮多了。”
難道,我要為你這句怎麼聽怎麼彆扭的“誇獎”,而跟你說謝謝嗎?!
她有那麼一點點體會到當初在宛陽城裡,洛浩焰無論怎麼都說不過她時,簡直要吐血暴走的心情了。
可那時好歹她是故意氣洛浩焰的,而現在她卻敗在了本淨根本無心的一句又一句話上,洛浩焰要是在這裡,一定要冷嘲熱諷地跟她說什麼“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你也有現世報了”。
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連著兩次想起洛浩焰了。
唉……想他做什麼。若是她猜的沒錯,從上次晚上偷聽到的銀面郎君和林裴的對話推斷,洛浩焰和洛津南應該現在也在去甘州的路上。
想到銀面郎君似乎有什麼陰謀陷阱等著他們去跳,她的心中升起一絲擔憂。但隨即這份擔憂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管它什麼正邪交戰,她只想儘快和一生匯合,早點離開,找個地方隱居。
“林兒,你怎麼會在這裡呢?”見她不說話,本淨也問出了他的疑惑。
“說來話長,以後告訴你。”林吳玉扯了扯嘴角,沒什麼誠意地一語帶過。
本淨也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嗯,好。不過這室外很寒冷,你已經雪盲導致眼睛受傷,需要及時就醫。你住的地方有藥嗎?我送你回去。”他記得上次在洛家山莊的花園裡,林吳玉隨身拿出來一瓶治傷的良藥幫他給小鳥治傷,所以推測她也是懂醫的人。雖然他猜的沒錯,可林吳玉一點也不想回那個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小屋。
於是,她想也不想就回絕:“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