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美人恩(2)
“皇上駕到——”
隨著聲聲傳報,“椒房殿”裡的一眾奴才奴婢們紛紛都走了出來,朝著元欽行禮。
“皇上萬歲……”
哪知元欽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一眼,直接便往裡面走去,宮殿裡面有一人緩緩的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名相貌清秀的宮女。
這女子長髮挽著西魏流行的髮髻,髮髻之上插著金色的鳳釵,眉目祥和,一身紅色繡鳳裙,裙襬搖曳到了地上,一舉一動姿態端莊,令人心向神往。
“臣妾恭迎皇上!”
元欽連忙將她扶了起來,本來滿臉的怒意在見到她之後稍稍緩和了一些。
“皇后不必多禮!”
原來這女人便是宇文皇后,她不虧是名門之後,不論是言行舉止,或是樣貌德行都沒有任何讓人說話的餘地,難怪能得元帝的專寵。
宇文皇后站起了身子看向元欽,笑道:“皇上今日如何有空來看望臣妾?”
元欽嘆息了一聲,他執著宇文皇后的手,掃了那些宮女太監一眼,道:“你們都先下去!”
“是!”
接著,那些跪著的宮女,太監們紛紛行禮之後,退出了殿中。
一時之間,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了元欽與宇文皇后兩個人。
宇文皇后跟在元欽身邊許多年,自然能夠感覺的出來,元欽此時的情緒有多麼的緊張。
看來,又是在上朝的時候,受到宇文護的牽制了。
“皇后,今日上朝,宇文護竟然以臨淮王的一道摺子,上面彈劾他欲謀反逼宮為由,逼朕降罪於臨淮王,他全然不將朕放在眼裡!”
元欽將宇文皇后扶到了西面的座椅之上,他也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越說,便將宇文皇后的手握得越緊。
宇文皇后知道元欽此時有多麼的憤怒與焦慮,她拍了拍元欽的手道:“皇上息怒,小心氣壞了龍體。”
“皇后,朕本以為除去宇文泰之後,便可享安寧,沒想到,宇文護卻日漸勢大……長此以往,朕這個皇上當著又有什麼意思!”
說著,元欽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椅子扶手之上,用力太大竟令手上流出了血來。
宇文皇后見了,一臉焦急痛心,拿起了元欽的手,連忙朝外面喊到:“傳太醫,快給本宮傳太醫——”
元欽連忙搖頭道:“皇后,一點點皮外傷而已,不必驚動太醫!”
“那怎麼可以!”宇文皇后的臉色一正,道,“皇上萬萬不可小看這皮肉傷,萬一傷口發炎了就不好了。”
元欽聽了之後也覺得有道理,便沒有再阻止。
“皇后娘娘,怎麼了?”
此時安公公聽到宇文皇后的聲音最先進來問道。
宇文皇后道:“安公公,快宣太醫進宮看看皇上的手!”
安公公這才注意到元欽手上鮮血直流,於是一臉擔憂的看著皇上道:“是,奴才這就去!”
說著安公公急匆匆的就往殿外走去。
宇文皇后嘆息道:“皇上,臣妾知道現在宇文護如今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臣妾早已有所安排,您不必太過煩憂。”
元欽聽了,眼裡滿是欣喜,道:“朕就知道,皇后必定能夠幫到朕!”
宇文皇后微微一笑,湊到了元欽耳邊說著什麼,元欽聽了之後連連點頭,漸漸露出了笑容……
————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娥姿的傷勢開始漸漸好轉,雖然李娥姿仍然有些蒼白虛弱的樣子,但是已經可以下床了。
自從宇文邕送了李娥姿玉蘭之後,兩人之間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兩人見了之後,往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日光正好,晴空萬里,李娥姿走到屋外,看到宇文邕的視線正好看向了她,不由得有些心虛的走到江海旁邊。
此時江海正在為馬兒清洗著毛髮,看到李娥姿走了過來,他有些緊張的停下了動作,看著李娥姿道:“李姑娘……”
李娥姿看著江海一副拘束的樣子,似乎她有多可怕的模樣,她輕輕一笑,道:“江海,我可以幫到你什麼忙嗎?”
江海即使站得離宇文邕比較遠,仍能夠感受到少將軍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寒意,他連忙搖了搖頭,道:“李姑娘,你的傷才剛剛有起色,不能太過勞累,屬下這裡一個人就夠了!”
李娥姿見江海一臉苦色,她只能抿抿脣,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看著江海替馬兒洗刷的動作。
然而,只是這麼一來,江海覺得自己的壽命似乎要短了好幾年!
因為,宇文邕的目光一直看著江海,令江海差些沒有喊救命!
以往不管宇文邕派他做什麼任務,都沒有現在這麼難受,讓他覺得備受煎熬。
“那個,李姑娘,若是你實在沒事做的話,可以陪少將軍聊會天的……”
江海現在只祈求眼前這個女人能夠快點開竅,離他遠遠地,否則,他不知道,少將軍會不會衝過來扒了他的皮!
李娥姿低下了頭,低聲道:“他為什麼要我去陪?”
聲音雖小,但是江海和宇文邕的耳力都很好,自然是都聽到了耳中,江海聽了臉色微微一白,完了,這下少將軍不大發雷霆才怪!
宇文邕果然再也站不住腳,他聽了李娥姿的那一句話之後,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抓起了李娥姿的手腕,大步的往前走去,走到好遠才停了下來。
宇文邕用力的將李娥姿的手甩開,臉若冰霜:“李娥姿,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本將軍和你說一句話你都嫌棄了?”
李娥姿搖了搖頭,低下了頭道:“民女豈敢!”
“呵,又是這句話!”宇文邕的眸子裡閃爍著些許的黯然,道:“你敢不敢,你自己心裡有數,李娥姿,若你真的這麼不想看到本將軍,那麼三日之後,本將軍就會與三哥會和,密謀刺殺宇文護,到那時候,恐怕是凶多吉少,你就能夠如願以償了。”
李娥姿聽了猛地抬起頭,咬了咬下脣,道:“你……你說的是真的?”
她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時,隱隱約約的聽到的宇文覺與宇文邕兩人的對話,她見這些時日宇文邕沒有再提起,還以為兩人已經放棄了,沒想到……
他們兩個真的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