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心繫何處（2）
李娥姿的淚水，就在此潸然而下，宇文邕，自從你那般冷漠的將我打入冷宮之後，你說的話，我再也不會相信了，你知道嗎？
所以，你現在所說的話，她也可以選擇不相信吧？
只是，她發現，不管再怎麼確認的看著宇文邕的眼眸，宇文邕都跟之前一樣，他那裡面根本就沒有半點捨不得的影子，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對吧？他根本就沒有開什麼玩笑……
“皇上，如果您真的想讓臣妾恨您的話，您就儘管那麼做吧！”
李娥姿似是受不了自己心中所猜測的答案一樣，如果是宇文邕明明知道自己心裡唯一的牽掛便是自己的弟弟阿青，他卻依然將這件事作為威脅她的把柄的話，那麼，她又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不是宇文邕第一次聽到李娥姿的口中說出的恨，那一次，在他對她說“貶入冷宮，永不相見”的時候，她也說出了那樣的話。
可是，這一次又有所不同。
畢竟上一次，李娥姿對他的恨或許是帶著情緒的，有著起伏的，然而，這一次呢？
宇文邕說不出來，但他聽不出，李娥姿剛剛說那個恨字帶著什麼激烈的情緒，彷彿說出來只是平常而已，這樣的認知，代表了什麼？
一瞬間而已，宇文邕變得更加的慌亂。
若是這樣，還是阻止不了李娥姿的離去，他就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辦法將她留下來了。
“你，就當朕什麼都沒有說過吧！”宇文邕笑得惆悵，“也當朕從來沒有出現過，你不必那樣擔心，找到了你弟弟，朕不會不讓你走的。”
說出這句話，宇文邕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住了一樣，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終究什麼都沒有再說。
倘若屆時李娥姿離開了，他這顆心，又該何處安放？
安公公在一旁看得焦急，眼見兩個人似乎已經沒有了什麼轉圜的餘地，於是上前一步道：“皇上，您忘了，突厥那邊……”
宇文邕彷彿是真的想起了什麼一般，恍然大悟道：“對了，朕怎麼就將這麼好總要的事情給忘了？安公公，我們走！”
安公公連忙點了點頭，又回頭深深地看了李娥姿一眼，然後跟在宇文邕的身後，沉默的跟著。
李娥姿慢慢的也轉過身，她不給自己任何機會再次去看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們之間，總該有個結束，只是，沒想到，這結束是這樣的令人感到憂傷。
或許，他們本來便不是一個世界的，只不過因為一場錯誤的相遇，將兩人糾纏在了一起，磕磕絆絆了那麼久，終於還是慘淡收場……
“娘娘？”
碧煙見到李娥姿進來了，她有些不解的看著李娥姿，頭也忍不住往外面看去，只是始終沒看到宇文邕進來，她有些不解的看著李娥姿，忍不住出了聲，便看到李娥姿的身子搖晃了兩下，碧煙立即扶住了她，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李娥姿搖了搖頭，道：“碧煙，本宮沒事。”
碧煙聽到李娥姿這話卻是不怎麼相信的，自從李娥姿生下宇文贇沒多久被貶入冷宮之後，李娥姿的身體明顯的比以前更加不好了。
稍稍有些情緒的波動，對於李娥姿來說似乎都是一場災難。
所以，碧煙還是扶著李娥姿在睡榻上躺著，然後又拿了一床小一點的薄一點的被子蓋在李娥姿的身上。
此時宇文贇也從裡面步子很小但是很快的走向了李娥姿，他也明顯的感覺到現在李娥姿的不對勁，於是，那雙水靈的眸子有些奇怪的問道：“母妃，你怎麼了？”
碧煙見著宇文贇微微笑了一笑，道：“大皇子，娘娘她這是病了，你不要吵她。”
宇文贇眨了眨眼睛，又問道：“那碧煙姑姑，病了是怎麼了？”
李娥姿朝著宇文贇招了招手，碧煙本來覺得不怎麼好的，但是看著她如此堅持，倒也不好再反對了，只見宇文贇笑著撲到了李娥姿的懷中，大聲道：“母妃！”
李娥姿聽到宇文贇的喊聲，心底所有的傷痛都化作了無盡的愛，她緊緊的抱住了宇文贇，道：“贇兒，贇兒……”
李娥姿本以為自己能夠控制得住的，沒想到到最後還是哭了出來。
宇文贇被李娥姿抱著，自然是看不到李娥姿此刻的表情，只是聽到李娥姿喊他，他便乖巧的應著：“母妃，贇兒在。”
此情此景，碧煙看著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之前還以為，皇上的出現，宇文贇又在兩人之間，無論如何，什麼都可以迎刃而解的，看來，她還是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李娥姿和宇文邕之間的心結，並非一朝一夕，他們又如何會那麼輕易的就和好呢？
李娥姿輕輕的將宇文贇微微抱上去了一些，使他能夠對上自己的眼睛，她問道：“贇兒，假如有一天，母妃離開了你，你也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李娥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的，但是，她到底還是說了，說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點的抽痛著。
宇文贇還這麼小，這麼可愛，這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她怎麼能夠捨得？！
只是，她若真的要離開這個皇宮，就不能夠自私的將宇文贇帶走，不說宇文贇是皇室血脈，單單自己不能夠給宇文贇一個安穩的生活，她都不能夠這樣做。
宇文贇卻是沒有懂李娥姿的這句話，他小聲地問道：“母妃，你為什麼要離開？離開多久？”
這句話，從宇文贇的口中說出來，終於再一次令李娥姿崩潰，她的淚再一次滑下，別開了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眼前的宇文贇。
宇文贇看到李娥姿流眼淚了，他也感受到了李娥姿的絕望與悲傷似的，小手撫摸著李娥姿的臉，小臉也緊緊的皺成了一團，道：“母妃不哭，如果你不喜歡贇兒問你的話，贇兒不問就是了，你別哭……”
然而，宇文贇越是這般的懂事，李娥姿便是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看著這般粉雕玉琢的宇文贇，吻了吻他：“贇兒，母妃不想離開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