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心繫何處（1）
“娘娘，您說的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句話，碧煙覺得，若是自己不問清楚，自己的心裡便會堵得慌。
李娥姿正要說話，卻見宇文邕已經再也忍不住的走了出來，這一下子，兩人的視線碰撞到了一起，於是，彼此之間相互對望著，彷彿是在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碧煙一下看著李娥姿，一下又看著宇文邕，她忽然覺著，自己剛剛是不是表現得太過激動了，所以這才引起了宇文邕的注意？
碧煙的想法，宇文邕自是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若是再不出現，他恐怕也是會憋死在那角落之中。
早在宇文贇喊著李娥姿“母妃”的時候，宇文邕便更加集中精神聽著他們這邊的情況。
直到李娥姿說出那樣類似是交代的話來的時候，宇文邕便知道，他再也不能夠躲藏在一角了。
與其讓李娥姿就這樣無牽無掛的離開，宇文邕寧願讓李娥姿怪自己，怪上一輩子，也無妨。
就在氣氛十分僵持的時候，這時，宇文贇卻是忽然轉向宇文邕，大聲道：“父皇！”
宇文邕聽到宇文贇的喊聲，他彎下了腰，一把將宇文贇抱了起來，宇文贇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被高高抱起的刺激，笑得很大聲。
“贇兒，長大了。”
說著，宇文邕在宇文贇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哪知宇文贇卻是有樣學樣，也在宇文邕的臉上親了一口。
李娥姿看著宇文贇和宇文邕這般親熱的樣子，似乎這般的旁若無人，她心口一陣酸澀與釋然。
這，或許就是血濃於水、父子天性吧！其實，宇文邕來看宇文贇的次數也就那麼一點點，但是，現在宇文贇卻似乎比跟她的時候更親近宇文邕一些。
碧煙看著李娥姿、宇文邕，還有大皇子三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她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然後福了福身，道：“奴婢先告退了。”
這裡，還是留給他們一家人吧。
說著，碧煙緩緩離開了。
李娥姿的視線看向宇文邕，久久沒有說一句話。
宇文邕將宇文贇放了下來，拍了拍宇文贇臉頰，道：“贇兒，父皇有些悄悄話要和你母妃說，你先自己去裡面找碧煙姑姑玩，好嗎？”
宇文贇眨了眨黑色的眼眸，問道：“父皇，什麼事悄悄話？”
宇文邕笑了笑，道：“就是，只能說給你母妃聽的話。”
宇文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搖擺著小身子，也離開了。
霎時，在這片蘭花之前，就只剩下了李娥姿和宇文邕。
“皇上，臣妾以為，您不該再來的。”
李娥姿終於嘆了口氣道。
宇文邕的眼注視著李娥姿，道：“娥姿，朕不相信，就算你放得下朕，你就真的忍心將這麼小的贇兒獨自一個人留在宮裡面？”
李娥姿猛然抬眸，她恍然一笑，道：“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竟然也作偷聽這等小人的行徑！”
“娥姿，”宇文邕怎麼會聽不出來李娥姿這話語之中濃濃的諷刺？只是，他現在又哪裡能夠顧忌得了那麼多，他現在一心只想怎麼樣才能夠將李娥姿留下來，“朕並非故意的……”
李娥姿打斷了宇文邕的話，道：“臣妾並不想與皇上爭執這些無所謂的東西，還有，贇兒留在這裡，是因為臣妾相信，虎毒不食子，您應該不會虧待贇兒，不是嗎？”
雖然心裡面，李娥姿對宇文贇是極其不捨的，但是，她又怎麼可能讓宇文邕察覺到她的心思？
宇文邕沒想到，就算是他提出贇兒，李娥姿竟然還能夠如此的冷靜以對！
“娥姿，這是你的真心話嗎？”宇文邕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你真的不在意，沒有你在贇兒身邊的時候，他會被其他的皇子欺負？你該知道，朕還有其他的事要處理，不可能隨時隨刻都盯著他一個人！”
李娥姿的心就因為宇文邕的這番話猛然坍塌，她看著宇文邕道：“臣妾……”
她當然做不到一點都不在意，可是，若是就這樣說出來，那麼之前她所有的偽裝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更何況，若是她想將宇文贇帶走，恐怕，宇文邕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允許的吧！
想到這一事實，李娥姿忽然覺得如此的絕望。
天下之大，究竟何處讓她才能容身？
即使，宇文邕最後將阿青找到了，她們姐弟團聚，只怕她到時候也只剩下了一具軀殼而已。
畢竟，從那以後，她的生命裡就再也沒有她最愛的人，宇文邕；也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宇文贇……
“你說啊，”宇文邕看出來了李娥姿的猶豫，他自是不願意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然後他便乘著這樣的時機，想要問出李娥姿心底最真實的心底話，“娥姿，只要你說，你真的能夠放得下贇兒，朕就再也不會說，不放你離開的話。”
李娥姿苦笑的搖了搖頭，她看著宇文邕道：“皇上，你明明知道，贇兒是臣妾現在唯一的軟肋。”
她究竟還是沒有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退路，只要宇文贇還是她的軟肋，那麼在離開宇文邕之前，想必，李娥姿都是要經過深思熟慮的。
所以，不得不說，在宇文邕聽到李娥姿的答案之後，他的心裡有著小小的竊喜。
“可是，皇上，您別忘了您說過的話。”
宇文邕在聽到李娥姿的這番話之後，他剛剛有些喜悅的心，突然就變得冰涼了起來。
原來，就算是如此，也改變不了李娥姿想要離開的初衷嗎？
他都已經在李娥姿面前這樣的卑微了，究竟還要他如何呢？
宇文邕的臉上忽然裂開了一抹邪惡的笑容，道：“李娥姿，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朕，離開這皇宮嗎？你信不信，逼急了朕，朕就算是找到了你弟弟阿青，也會將他藏起來，讓你們永遠不能相見？！”
宇文邕的話，就像是一個引子，點燃了李娥姿內心深處所有的脆弱，於是，在“青鏡殿”的時候，那種無所依靠的感覺再一次湧上了李娥姿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