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還喝不喝
到了地方，費揚等人的車早到了。公安局長親臨，簡直蓬蓽生輝。聚緣閣老闆精神抖擻，親自站大門口接待，一聽包間名字，立刻就口稱領導，雙手來握，中華煙、名片輪番遞上，熱情得過分。
“莊哥，這陣勢可以啊。”韋豪一身名牌，此刻走在後面，也是人模人樣，很有些成功人士的感覺。
輪椅，自然有別人來推，兩個穿旗袍的迎賓姑娘誠惶誠恐，左右服侍，像迎接國家領導人一樣送上樓。
“你和他們都認識一下，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莊小安騷然一笑。
“瞭解。”韋豪深深點頭。
“這誰啊？”“市殘聯有這麼年輕的幹部嗎？”“別胡說！好像是什麼歸國華僑。”“你們就亂猜吧，這明顯是個富二代嘛。可惜殘了，嘖嘖。”“都tm不想幹了是吧？誰讓你們在這嚼舌根的？幹活去！”
身後服務員竊竊私語，聽得小安大師腹誹不已。不過下一秒，雜音就被排除在外了。豪華包間門開啟，大圓桌擺開兩桌，市縣兩局有關人員身著便衣，都已在座。
“哎喲，莊老弟，你可來了。”費揚起身，大步迎上來，一邊向眾人道，“這兩位，小安大師和他的合夥人，韋豪，韋總。都是自家兄弟，大夥認識一下。”
“各位好！”韋豪拱手笑道，“本人姓韋，韋小寶的韋，豪爽的豪。各位領導兄長，初次見面，還請多關照啊！”
“客氣，客氣。”幾個身材微胖的中青年也紛紛站起，過來交換名片。頭銜不是副局長就是大隊長、主任之類，都是實權人物。
莊小安微笑寒暄，很快對當前政治形態瞭然於心。水工農去職。縣局也搞了一次大清洗，費揚的人馬全面上位，今天在座的都是親信，以及宗逸手下刑警隊的人。
市局方面，主要就是秦月的手下，不超過10個人。
秦月坐的主桌主賓位，周邊一水的縣局領導，到底是慶功宴，還是關係宴，其中深意就不好說了。看美人興致不高的樣子。明顯是架不過縣局同事熱情相邀，再加上橫刀截了一條大魚，怎麼也得給點面子，照顧一下大夥的感情。
“小安大師，你坐這。”費揚示意服務員把莊小安推到副賓位，“韋兄弟，你倆挨著。”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莊小安連忙客套。這又不是給哥慶功。
“要的，要的。”費揚不由分說。“聽老哥的沒錯。”
莊小安哈哈一笑，這個位置好，和秦月中間只隔了費揚這電燈泡了。這貨的意思，看來是要中途尿遁。給自己留下空間。
這種場合，當然就不能讓人看猴戲了。莊小安坐下，老神在在，根本不看秦月。也不打招呼，就覺美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轉動了兩下。
“人來齊了。我們開始吧！”費揚舉起酒杯，“今天主要是慶祝兩件事。第一呢，是大案得破。歡送市局同志一行。第二呢，也是慶祝縣局工作走上了正軌。我們南固公安艱苦克難，終於揚眉吐氣，還將開創一個又一個的勝利，為人民群眾安居樂業，為中國夢保駕護航！”
“好！”“費局說得好！”“贊！”眾人使勁鼓掌，一臉激動。
“幹了！”費揚一飲而盡。
“幹！”大家都喝了，開始吃菜。
中央反四風力度大，只喝本地品牌酒，菜品也不貴。不過店老闆要獻殷勤，菜是足量大份，廚師也精神抖擻，把一桌家常江魚宴做得很顯檔次。
眾人主要敬秦月，其次是敬小安大師。過兩秒，莊小安也回過味來了，這是關係宴，也是感謝宴，要不是秦月在，自己就是主賓了。扳倒水工農及其黨羽，其實是給在座眾人挪開了位置。人家費局都說了嘛，“走上正軌，終於揚眉吐氣”，以前活在水工農陰影下，黑惡勢力橫行，非常地“艱苦”。
這麼來看，眾人的“感謝”二字，的確是發自內心的。再加上“毛書記的親戚”、“朱公子的哥們”，幾個副局、大隊長看著莊小安的眼珠都發藍，一邊稱兄道弟，就差結拜了。
“我兄弟，韋豪，人品是沒得說的，哥幾個以後多照顧一下。”對此，小安大師當然要順勢而為，拉著韋豪一起喝。眾人也都是人精，拍著胸脯猛打包票。
這邊領導喝得東倒西歪，另一桌普通幹警則在打賭，一是賭秦隊會不會理莊小安，二是賭秦隊能喝多少。
市局眾人是捱過揍的，言語很謹慎。倒是宗逸手下幾個愣頭青按捺不住，非要爭個輸贏。
秦月和莊小安一直沒說話，盤口就算賭完了。主要是後者，出於照顧女士的目的，秦隊喝的是果汁，看不出深淺。也沒領匯出面強勸。這種攻堅克難的任務就只有底下人上了。
莊小安喝了半斤多，感覺狀態還行，一邊留心聽另一桌在那嚷嚷。
韋豪喝得舌頭打結，和幾個大隊長在那交流股市心得，徹底打成了一片。
下班時間，都沒任務，剛又破了個大案，眾人都放得很開，有幾個傢伙乾脆就打起赤膊，一人端一瓶吹了。
喝酒離不開煙，包間裡烏煙瘴氣，pm2.5指數瞬間爆表。
見秦月微微蹙眉，莊小安不由暗暗感慨，當警察，還是男人合適啊。尤其是刑警，風餐露宿不說，就這麼聚眾喝幾次大酒，再白嫩的臉蛋也得薰黃了。
酒局上，黃段子當然也不會少。今天算好的了，主桌上一干領導都很文明，不知道阿月聽了那些，是面色羞紅，還是淡然一笑呢。
莊小安正遐思不已，就見一個傢伙拎著一瓶白酒走過來，往桌上一頓。
“各、各位領導。”這貨面紅耳赤，也不知是喝的還是激動的，“我想、想單獨敬秦隊一杯。”
費揚不置可否。秦月倒是很乾脆。舉杯站起來：“行啊，你是陳沖對吧，這些天辛苦了，我敬你。”
“秦隊。”叫陳沖的刑警看著女神，眼裡直冒小星星，“秦隊，我一直很崇拜你。人又美，武功又高，比男人還厲害。”
秦月微微一笑，卻見這貨往身後一指：“但他們幾個不服。他們認為你不喝酒，這方面就沒法和我們比。”
這幫小子夠壞的！莊小安冷笑，剛才策劃的這招激將法，哥可都聽見了。
“陳沖，怎麼說話的？”這邊宗逸把臉一板。
“抱歉，抱歉。各位領導，我沒別的意思，就想請秦隊喝一杯酒，證明他們是胡說八道。”陳沖壞笑。
眾人看向秦月。
“你們這些小年輕。不要玩什麼花樣。”費揚打個哈哈，“在座的你任選一位，我們幫秦隊喝了。”
局長髮話，陳沖頓時不敢造次。眼珠轉兩下，突然盯向了莊小安。
“那就請小安大師幫秦隊喝。”這貨笑得很促狹。
哈哈！莊小安暗笑，到這步了，哪還不明白其中門道。費揚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跟演雙簧一樣。幫喝，英雄救美，就是坐實兩人的關係嘛。大家同看好戲。不過這杯酒小安大師願意喝，如果是蘇紫靈的話，這會兒就要滿臉嬌羞了。
“不用了，”秦月淡淡一笑，“你說怎麼喝？”
女漢子，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啊。這是要和哥避嫌嗎？但這一來，似乎又生硬了點。但是要喝了，豈不又中了計？醉了怎麼辦？
一瞬間，莊小安不禁佩服費局的手法孤高絕詣，相當於五子棋的連殺啊。其實秦月最好的策略，是渾不當回事，讓自己代喝了。無非就是起鬨，再被開幾句玩笑，又不算什麼事。
但她偏偏要逞強。或者說，真的討厭哥，連一絲可能都不想落人口實？
莊小安想到這裡，頓時就覺心灰意冷，天色昏暗。
“為了表達尊敬之意，秦隊你喝多少，我一律翻倍。你喝一杯，我喝兩杯，喝兩杯，我就喝四杯。”陳沖很豪氣。
“你們不是打賭嗎？”秦月嘴角含笑，瞟到鄰桌，“其他人呢？”
“沒問題！我們也來！”一群縣局刑警立刻跳起來，“秦隊喝多少，我們也翻倍。但要挨個喝才行。”
“這就不對了吧。”市局一幫人忙道，“怎麼讓秦隊一個人喝。講規矩，咱們捉對來！”
“市局同志遠來是客，哪能咄咄逼人呢？”費揚插話。
“捉對來也行！”縣局眾人想了幾秒，又嚷，“一對一，秦隊那邊另算，她喝兩杯，咱們每人加一杯。喝一杯，加半杯，夠不夠意思？”
“好！”秦月雙掌一拍，“小王，拿酒！”
“拿什麼酒？”小王一呆。
秦月搖搖頭，轉身去角落拎了兩瓶52度的“藍江北”，“咚”地一聲擺在桌上，眾人都是一呆。
小王趕緊過來，在領導鳳目威逼下，開瓶，倒滿四個大玻璃杯。
秦月也不說話，端起杯子，接連就是兩杯下肚，有如喝水一般面不改色。
眾人鴉雀無聲。莊小安也看傻了，女漢子，習武之人，果然厲害啊。一邊又暗笑，某些人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縣局一幫人，尤其是陳沖這貨面色發苦，光這一下，就是兩瓶了，其他人也要加半瓶，怕不是要喝出老命。
秦月又拿第三杯，費揚忙給宗逸使個眼色，宗逸只得腆著臉勸道：“秦隊，還是少喝點吧……”
秦月擺手一笑，顏值爆表，看得眾人又是一呆。然後女神繼續喝，比之前還快，沒20秒，第二斤也下了肚。
“以前練武的時候，師父告訴我說，李白斗酒詩百篇，杯中自有乾坤在，沒有酒是不行的。”秦月倒舉酒杯，朝眾人莞爾一笑，“那時候，我外號叫五斤姐。還喝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