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將她抱回內寢室,安頓好,便出了寢室。她醒過來天已大亮,稍覺身體舒服些,眼下四尋皇上未果。
開了寢室的門,宮女雙手託腰下跪道:“娘娘一夜休息可好,皇上去了早朝,命令奴婢伺候娘娘梳洗,等皇上回來。”
“我不是娘娘,今天開始我就要去辛者庫,你我同是宮女,論輩分我該行禮與你,你快起身。”她扶起宮女,和藹可親的模樣連宮女都喜歡。
“娘娘,皇上和娘娘說些什麼,奴婢不知。嬤嬤沒有來告知奴婢,娘娘已貶至辛者庫。所以娘娘還是娘娘。”
她感嘆道,宮裡猶如囚鳥的籠,生死都不在自己手中,連小小的宮女也要謹言甚微,何況伴君如伴虎,這後宮的娘娘哪一個不是同宮女一樣,擔心明天是否還能見到天亮。與其相比,守著偌大的空房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何嘗不是一種幸福。皇上忘記自己,自然也不會累及性命,言語不討喜,不過遷怒到奴才身上,縱然打死也不會有人知曉。
“娘娘在想什麼?”宮女見她呆愣站在那,細聲問道。
“沒什麼,我去換洗。”
“娘娘,讓奴婢來吧。娘娘只需坐著就好。”
宮女扶過她坐下,從絲絹盒取些首飾攤在桌前。精心幫她畫好妝容,可再俊俏的模樣也暗淡無光,她想念阿瑪想念額娘,想念在王府裡無拘無束的生活。她拉過宮女的手,說:“你叫什麼名字,芳齡幾何,怎麼來到宮中。”
宮女受寵若驚,慌忙接話:“奴婢叫憐煙,今年二十又一,原本是侍候惠娘娘。後來惠娘娘故去,有幸分得皇上身邊侍候,到如今五年時景。算是這宮裡老人,娘娘有什麼需要,吩咐奴婢就行。”
“憐煙,多好的名字。如若我還是娘娘,定求皇上許你個好人家,知你心意。”
“只要你想,朕斷不會貶你到辛者庫。”皇上走進來說道。
“奴婢參加皇上。”憐煙連忙行禮,生怕禮數不到,自是惹禍上身。
“你在廳外候著,我有些體己話跟娘娘說。”皇上擺過手,憐煙識趣應一聲,轉身踱出門外。
她知曉自己已是籠中之鳥,但還是起身行禮,不想輸了尊嚴也輸了禮數。單薄的衣裙隨風而起,皇上昏暗的眼眸頓時有了亮光,不由自主的抱住眼前如絲綢般的女子。她掙扎幾下,卻越來越緊,情急之下,拔下頭上的髮簪,停在皇上頭頂之上。
“你不敢下手。”皇上埋在她肩上的頭微微抬起,不急不緩的說道。
她慌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顫抖著身軀。皇上奪下她手裡的髮簪,細細觀賞,嘆道:“多巧的手工,如果沾到不潔淨的東西,會毀掉工匠的心血。你忍心嗎?”
“這……這是……”她支支吾吾道。她不曾想過,生在帝王之家,所用之物皆出自宮中。何況小小的玉簪,不願承認的是,陪伴身邊的最為貴重的陪嫁物竟有這麼大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