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豁出去了,婉兒姑娘,就因為之前我……我心裡愧疚,而當得知他們不光是要打掉你的孩子,還要將你滅口,我……我……”
看著允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婉兒那眼淚卻忍不住又開始橫行了。
“可以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既然是要有今天這一步,為何當時不讓我走得灑脫,為何又要演那場戲來讓我動情,讓我不捨。”
門外有些許的聲音,允洛不顧婉兒的拒絕,只是將那衣服胡亂的朝著婉兒的身上穿著。看著婉兒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允洛目光呆滯,停留。最終卻只是回過神,將腰間的一枚金牌取出塞入婉兒的手中。
“喜兒會送你走,出了王府會有人接應你!包裹裡有些銀兩,以備你不時之需。”
看著手中的金牌,婉兒的神色迷茫,視線定格,無法轉移。
“你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我們都是女人。”
門外的敲門聲有些急促,只聞喜兒焦急的聲音。
“小姐,小姐,那些侍衛要回來了。”
允洛將包裹塞在婉兒的手中,將她推至門口。
“婉兒姑娘,你趕快走,我頂替你,記得出去了,一定要保護自己!”
“允洛小姐……”
“什麼都別說,婉兒姑娘,是我對不起你,我很愧疚也很內疚,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幫你,這是我最後能幫你的辦法,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拿著這塊金牌,一直走,朝著南門的位置走,從神南門出去。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走吧。”
神南門與南門一字之差,卻又是謬之千里。
看著婉兒臨出門時那感激的眼神,一瞬間,允洛一種心跳漏掉半拍的感覺,或許就是惶然所失的感覺吧。
婉兒提著包裹跟著喜兒左穿右竄,終於從一處隱蔽的位置離開了王府。婉兒從來都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偌大的王府居然也有這樣一處隱蔽之所。馬車和車伕早已等候著了,而看到喜兒的到來,只是一副無比卑躬屈膝的模樣。
“喜兒姑娘。”
一錠銀錠兒遞到了馬伕的手中,喜兒只是一副微笑其然的模樣。
“有勞了。婉兒姑娘,請上馬車吧。”
上了馬車,靜坐著,喜兒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似若是目送。看著喜兒,婉兒只是有些猶豫,一副吞吐的模樣。
“喜兒……那個……請替我帶一句話給允洛小姐……”
喜兒的手兒在黑夜裡輕搖著,是在送著婉兒。
婉兒將那馬車上的簾子放了下來,只是靜坐著,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兒:終於是離開了,撿回了一條小命,但是,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神南門,是入宮的第一道入口。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是所有秀女陸續進宮的日子。早早的,神南門的大門就打開了,而此時,馬伕只是停於神南門。
“姑娘,神南門到了,你應該下車了。”
“哦。”
沒有想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地方。婉兒下了馬車,卻只是看著許多車都在那裡停著,而內中似乎有許多人在等著
一般。
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提著燈籠朝著婉兒走來,而似若害怕般,婉兒的手指只是緊緊的拽著那包裹,神色緊張。侍衛大步的朝著婉兒走來,停於其前,只是瞅著她。
“你是靖王府出來的吧,金牌呢?”
聽到這裡,婉兒想起允洛說過有人會接應她,於是那緊張的表情微微的放鬆,輕輕點頭,雙手慌忙的在腰間搜尋著金牌。
看著那金牌,侍衛只是打量著婉兒,然後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望著那高聳威嚴的神南門,婉兒的脣角浮現出了些許輕鬆的笑意,那捏著包裹的手指也是微微的放鬆:終於要離開……
遠遠的,允洛看著婉兒跟著侍衛進了神南門,那原本懸著的心終於回落。
“小姐,終於大功告成。”
“恩!”
看著那一抹纖麗的背影消失,允洛的脣角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意:婉兒,你就是命該如此,今後請自求多福。
回到馬車裡,允洛那秀氣的臉頰之上一直洋溢著笑意,喜兒看著這許久都不曾流露的真正笑容,只是輕扯嘴脣,滿目開心的瞅著允洛。
神南門。
因為只是寅時,所以一切都是模糊的,但那條路卻並不似往日的城門,一出便只是曠野,反倒一路都是青石鋪就的路面。
驚詫在心裡四起升騰,突然之間,婉兒有一種不安。看著那侍衛不停的往前行走,看著那燈籠所處的一丁點兒光亮,婉兒只是突然間的停步。
“請問,你這是要將我帶到哪兒去。”
“當然是去你該去的地方!”
心裡有一陣涼意升騰,潛意識裡,婉兒是有些恐懼的,害怕的,但是轉念一想:如果是動手,又何須如此麻煩。
想到這裡,婉兒只是坦然了,一臉自如的安慰著自己:說不定,這是出京的另一條路,又從來沒有來過,所以怎麼會知道呢?
跨過一道宮門,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侍衛將婉兒帶到這裡,停步。婉兒看到侍衛的停步,只是一臉惶恐的行停著,等待著即將等待著她的一切。侍衛一臉冷漠的朝著婉兒走來,原本閉上眼恐慌的等待著死亡的來臨,卻不想等到的竟然是侍衛塞在她手中的燈籠。
一臉的不解,只是看著侍衛的離開,轉眸,卻又只是看著那空地裡,聚集著許多女子,手中各自提著燈籠,那瑩瑩這之光在這昏暗的地方顯得格外的璀璨。
眼眸只是打量著四下裡的黑暗,看著那些許亮光,耳邊傳來女子們興奮雀躍的聲音,一臉的疑惑。
這裡是哪裡?心裡有著這種疑惑,眼眸裡呈現著各種疑惑。
抬步走進人群,卻又只是聽著女子們雀躍的聲音:難道這裡是青樓,可卻不像,沒有一個人來到這裡會是如此興奮若然的,可是,這裡到底又是哪裡?難道,真的是出宮的路……
這裡是神南門中門的地方,眾姑娘都是來自於各地的秀女,因為在等待著被引入宮,所以也就各自的攀談著。
“我叫胡媚兒,你呢?”
“我叫耿玉蝶。”
“我叫杜子嫣,我和玉
蝶是一個地方的。”
看著眾女子的相互介紹著,提著燈籠的婉兒只是一一的看去。各女子都是秀麗有佳的大家閨秀,看著模樣,與著青樓裡的女子是有著本質的不同。
一頭的霧水,婉兒此時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在一個陌生而不熟悉的地方,有一種微微的恐慌與不安。
“你也是進宮來的秀女吧,你是哪一旗的,叫什麼名字?”
身後的公公拿著卷書詢問著婉兒,婉兒微愣,一臉木然:進宮,難道這裡是皇宮?
一臉的驚詫,婉兒瞪大了眼眸,似若不能理解般。
“你是哪一旗的,金牌拿來。”
看著那公公立於身旁,婉兒只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推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是進宮的,我是要出城的。”
看著婉兒一臉的茫然,公公只是不屑,從頭到腳的打量著婉兒那一身的華貴。
“這來宮裡的,個個都是這麼說,你覺得你來了,能走得出去嗎?”
那天色有些放亮,微微的光亮,婉兒只是緊蹙眉頭搞不清楚狀況,明明自己是要出城的,這一瞬間卻莫名其秒的到了皇宮。
“金牌!”
看著一臉木然的婉兒,再看著她指尖拽著的金牌,公公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金牌。失神般的,因為金牌被搶離,婉兒有些微微的恐慌,抬眸,神色卻只是木然,呆演,無法聚焦。
公公拿著那書卷對照著那金牌,抬眸打量著那微然失神的婉兒,卻又不住的點頭,輕笑。
“哦,原來叫趙凝婉,正黃旗,還真是一個美人胚子,以後如果被皇上寵幸,你可得記著我呀,我叫李公公。”
名姓被更換,而此時的婉兒只是眉頭緊蹙,眼眸裡霧氣橫生,指尖緊緊的扣著金牌:終究你還是如此狠心的將我送入這深宮幽徑!
抬眸而望,陌生的地方竟是青磚紅牆,青石板的地面微微的泛著寒光:原來這裡就是皇宮,爹爹死都不願意讓我涉足的地方。
正此時,幾個侍衛抓著一個民間秀女押入此地。
“放開我,我不要進宮,我不要進宮,放開我,我不要進宮,放開我……”
聽到這般的吼叫,李公公卻是朝前走去,詢問著侍衛。
“這……怎麼回事兒呀。”
“這秀女進了神南門卻嚷著不進宮,這不,我們只能將她押送過來。”
姑娘似若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只是撲通的跪在李公公的面前,拽著他的衫擺,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
“公公,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家父生病無人照顧,我不能入宮呀,求求你,放了我吧,放我出宮吧。”
看著秀女那哭喪著的臉,李公公只是氣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中的書卷拍在了秀女的腦袋上,圓眸怒瞪,尖厲的聲音在整個空地上回蕩。
“能進皇宮,這是你的造化,你要知道,這裡可是趙王國的皇室,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兒。再說了,以後皇上真的寵幸你,那可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呀。”
“我不要龍寵,我不要入宮,求求你,放了我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