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拽住了婉兒的衣袖,允洛的眼眸裡微顯驚恐。
“婉兒姑娘,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手緊緊的捂向了腹部,婉兒滿臉痛楚,言語有些間斷。
“我……我肚子好痛呀,好痛呀……啊……”
順著那凳子的跌倒,婉兒滑落在地上,而此時的允洛看到婉兒的這般模樣,並沒有想要伸手攙扶。臉上有一種忐忑、糾結和猶豫,目光斜放於那空置於桌上的碗。
順著允洛的目光望去,婉兒似若有著幾分明白,那滿是汗珠的臉頰之上,一雙質疑而痛楚的眼眸緊盯著允洛,手緊緊的捂著腹部,強忍著那如若腸斷般的痛楚。
“允洛小姐,剛剛……你給我吃了什麼?”
允洛那原本冷凜的眼眸卻又轉變為幾分的愧疚不安和痛楚。
“我……對不起,婉兒姑娘,你可千萬不要怪我呀,這不是我的主意,我……我是被逼的!”
一句話,猶如驚天的霹靂一般,婉兒只是萬分不解,卻又質疑非凡。
“你……知道我懷孕的事?”
猶豫而忐忑的眼眸只是有些躲避,而終於對上了被疼痛折騰的婉兒,看著她一副痛得打滾兒的模樣,允洛一副無辜可憐的單純模樣。
“不是我,是……是靖哥哥……”
身體上再大的疼痛,也比不上此時的一句話,那一句靖哥哥讓婉兒近乎絕望。此時身體被疼痛折磨著,腹部那陣陣劇烈的疼痛抽搐著,眼淚忍不住滑落。強忍著,任由額頭汗水密佈凝結滑落,此時的婉兒只是痛苦的微眯著眼。
“是……他讓你這麼做的?”
聞此話,允洛只是慌忙的蹲下身拉扯著婉兒。
“要我幫你叫大夫嗎?你沒事兒吧。”
身下的鮮血噴湧而出,看到那下肢的鮮血,從來沒有經過此等血腥畫面的允洛還是有些嚇著了,腳下一軟只是跪坐在地上,眼眸裡血色一片。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不應該這麼做!可是……如果……我不這麼做,靖哥哥就會把我攆出王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跪在婉兒的面前,允洛淚若雨下,只是低垂著頭,拼命道歉,一直道歉……
終於,婉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似若感覺到有人剝開自己的衣服,在那肩膀上比劃著,微微酥癢的感覺和著腹部的疼痛襲擊而來。想要翻身,卻發現自己竟然全然沒有了力氣,額頭的汗水凝結滑落和著眼淚打溼枕頭。
迴廊上,允洛給了大夫很大一筆錢,只要求他守口如瓶。大夫接過那錢,只是歡天喜地的離開,而允洛卻又是拉住了他。
“離開永都,不要讓我在這永都三丈範圍內看到你!”
“允洛小姐請放心,老夫這就消失,立刻消失。”
眼眸裡,只有那大夫倉皇離去的背景,眼眸一抹淡然陰冷之意,眉角輕揚,微吞霧氣,眼眸之處微顯迷茫:對不起,除此之外,我並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當婉兒再次醒來時,那一切憶然成了定局。心中的痛楚無法釋懷,雙手只是緊緊的抓著那錦被,任由眼淚橫行,滑入髮髻。紅腫的
雙眼,是若眼淚流淌的太多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暖爐升起,室中一片溫暖之色。
淳福晉抱著小小的暖爐溫柔著掌心,允洛一旁靜坐,乖巧的模樣。
“看來,這場雪,還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其實,很快就會停了,我似乎已經聽到了春天臨近的腳步聲。”
似若有些猶豫,淳福晉只是看著手上的那副畫,眉頭微鎖。
“福晉是在想思思嗎?”
“也不知道她如今怎麼樣了,有兩年了吧,兩年沒有看到她了。”
“今天便是送這畫像和官符入宮的日子了,福晉……”
“其實,我的心裡有些猶豫,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跟靖兒交待。”
聽到淳福晉微顯猶豫的表情,允洛只是上前依在她的懷中,一副乖巧貼心的模樣。
“我也心疼她,可是,如果不這樣狠心,怕是會毀了整個王府……如若犧牲她一個,而救整個王府的話,福晉,這又豈不是一件好事兒!再說了,事到如今,這梅花印記也都複製於其身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聽聞允洛如此慷慨激昂的一番話語,淳福晉如若是想通了一般,微蹙眉頭,輕聲嘆息。
“是呀,人世間自有捨得,無舍便無得呀!”
“福晉,您是菩薩心腸,這件事兒,還是交給允洛去做吧。”
“允洛,你一定要妥善處理此事兒!”
“是!不過,允洛有一事相求,就是,希望借福晉之手,將其軟禁!”
“為何?”
“因為,我已經將所有的情況如實告之,如果她離開王府的話,我不敢保證她不將此事洩漏出去,如果一旦被外人所知,那……咱們靖王府所面臨的就只是一場滅門……”
眼眸裡洋溢著陰謀,而淳福晉聽聞此處卻是有些猶豫和作難,而最終卻只是點頭應允。
婉兒強行掙扎著起身,行至門口,卻只聽門外有家丁說話的聲音。
“你們給我好好守在門口,連一隻蒼蠅都不可以放走,如果裡面的人不見了,就等著主子拿你們的腦袋吧。”
門外的人許是走遠,門口守著的人確又在竊竊私語。
“你說主子遠赴邊疆,然後得勝歸來,還要迎娶公主,看來,以後咱們的地位也會隨著主子的地位而上升吧。”
“那是肯定的。不過裡面的那姑娘是什麼來頭,為什麼主子讓我們守著?”
“不知道,不過聽主子和寧侍衛說過,說什麼三更開斬。”
允洛緊緊的依在門口,耳朵緊貼於門上,傾聽著門外人的說話:主子,難道是靖王,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門外的侍衛對話完畢,卻只是相視的一對眼色,臉頰之上橫生狡猾得逞之色。
修長而纖細的手指輕倚於門上,眼眸裡疑惑四起,迷茫霧氣橫行,而卻終於眉頭輕揚,一副驚覺模樣:難道他是怕我破壞他與公主的婚事?他早知道我懷孕了,所以才用這種伎倆將我留於府中,而後除之!不會的,靖王不會是這樣的人。
送飯的人來了,但是並不是珍兒,是一個
婉兒不曾見過的。看著那大魚大肉的擺於桌上,婉兒滿目的好奇之色,而面對婉兒如此驚詫的眼神,那丫鬟只是面無表情。
“這……這麼多,我能吃得完嗎?”
如若殭屍般的丫鬟卻只是面無表情,言語僵硬。
“有得吃就吃,吃完了好上路。”
丫鬟如若殭屍般的冷漠表情以及僵硬的言語使得婉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桌子上的珍餚此時卻是一場滿布鮮血的盛宴,無法下口。
行至門口,婉兒那修長而纖細的手只是抓住了門栓,想要拉開,卻驚然發現,那門外被鎖了起來。眉頭緊蹙,一瞬間婉兒明白,自己是被軟禁了。
門外侍者的話不由得竄入婉兒的腦中:三更開斬!難道,他是要殺了我嗎?
目光放於那珍餚之上,頓時心中明白,失魂落魄的行至桌邊,靜坐,此時的世界是一片寂靜的,無聲的,就如同跨入地獄之門一般。
允洛揮退了侍衛,只是靜靜的站於門口,眼眸裡有一種陰冷的氣息。揮手,喜兒只是將鑰匙拿出,將鎖開啟,輕輕的推開門,喜兒守於門口,而允洛進入。
婉兒背對著門而坐,分明聽到開門的聲音,卻並沒有回頭。心裡早已做好了準備,面對死亡,自己不再是第一次了,害怕,但卻又已經麻木。
似若躡手躡腳般的,允洛只是將手中的一個小包裹輕放於桌子上,看著那桌子並未動的飯菜,允洛冷冷的直視著婉兒的後背。
後學涼風嗖嗖,婉兒以為是那索命之人前來,只是靜靜的閉上眼。慢步的跺步到婉兒的面前,允洛只是靜靜的看著婉兒那張無比平靜的臉。許久,等不到那人下手,婉兒只是睜開眼,入目的是允洛。
驚詫無比,卻又似乎是一種尷尬輕笑的模樣。
“又是你!”
聽到婉兒的這般說法,允洛只是一臉尷尬的笑笑。
“我……”
“說吧,這一次是要我怎麼死?又或者哪一道菜裡有毒,直接告訴我,是這酒嗎?”
一臉苦笑的婉兒那蒼白修長的手指輕捏著酒杯,輕嗅,似要入口卻被允洛一巴掌的打落。看著那落地的酒杯,婉兒只是苦笑,無奈的苦笑。允洛收回自己的指尖,一副無奈而又可憐的模樣。
“婉兒姑娘,對不起!”
“你又何須道歉,你來……無非就是要看看我死沒有,你放心,我會讓你交差的。”
面無表情的,剪刀從袖口抽出,朝著心臟的位置欲行插去,允洛卻是一把抓住那剪刀,任由尖角將手指扎破。
表情裡早已是一副絕望而冷漠的表情,而允洛看到婉兒的這副表情卻是一副複雜不已的神色。剪刀從婉兒的手中慢慢的抽離,允洛卻只是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衣服被從包裹裡拿了出來。
“婉兒姑娘,我只是想說對不起,我……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我今天來,是要放你走的。現在整個王府下了封鎖令,你就算是插翅也難飛,可是,如果你不走,我怕……”
“你怕我會死在這個王府裡,允洛小姐,你不是和靖王是一夥的嗎?今天為何又倒戈相向,難道,你不怕他們會為難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