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
當趙靖醉酒醒來時,已是次日下午了。
看著那床前守著的丫鬟,趙靖只是扶著那劇烈疼痛的頭直詢。
“這是哪兒?”
“這是景陽宮,皇上請靖王在此休息。”
“哦,那皇上呢?”
“皇上陪太后去御花園賞花了。”
看著那急急起身的趙靖,丫鬟只是急勸。
“靖王勿須覲見,太后有命,不見靖王。還有,皇上請靖王醒後,自行回府,就不再相送了。”
趙靖聽著丫鬟的話,只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靖王,馬車在外面備著!”
天色早已黑去。
婉兒靜立於院落裡,看著那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你果然是得君王太后寵愛之人,而婉兒只是一清貧人家,就算家境尚好,尚且也無法匹配,只是望你能幸福安康。
手輕輕的放在肚子上,撫摸著那尚且還看不出孕跡的腹部,脣角一抹淡然而無奈的笑意:孩子,放心,額娘一定會好好的將你撫養,如果你是女兒,額娘定讓你芳華傾城;如果你是兒子,額娘定會讓你如父般的做個錚錚男兒。
允洛的房間裡,喜兒臉上的傷尚未好,那脣角分明還有斑斑的血跡。看到喜兒這副慘敗的模樣,允洛只是有些心痛。
“喜兒,還痛嗎?”
“小姐,沒事兒的,喜兒就一下人,皮糙肉厚的,經得起打的。”
“對不起,那天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小姐,千萬別這麼說,是喜兒不懂事兒,喜兒嘴賤……但是你放心,喜兒一定會盡快的養好身子,以後小姐生氣的時候,可以發洩……”
“喜兒呀,你真是的,有這樣說的嗎?”
看著允洛如是調侃的落坐,喜兒將水端送到了允洛的面前。
“小姐,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那是,終於要送走這一個瘟神了,我能不開心嗎?”
看著允洛手中轉動著的玉佩,喜兒不解。
“瘟神,咱們王府何時來了瘟神了呀。”
允洛的手指戳著喜兒的額頭,翻著白眼。
“當然是那個什麼婉兒了哦,這麼大的一尊瘟神你還能不知道。”
“真的呀,她要走了,真是謝天謝地,這個漂亮的姑娘一走,那靖王的心就又回到咱們允洛小姐的身上了。”
喜兒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而聽到喜兒如此之說,允洛一臉的變色。觀看到這一色彩,喜兒只是一臉作難的馬上用手捂著嘴,然後逃似的跑開。
那放在髮髻髮釵上的手慢慢的鬆開,允洛一臉鄙視模樣。
“幸好你跑得快,否則,看我不收拾你!”
婉兒很早就揮退了珍兒,以身體不適早睡為名。趙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婉兒,卻只看到門外掌燈的珍兒。
“婉兒呢?”
“婉兒小姐睡下了。”
“這麼早就睡了?”
“是呀,這幾天婉兒小姐都是挺早睡的。靖王,你這才回來呀,婉兒小姐問了你好幾次了。”
“哦,那麻煩你告訴婉兒,說我來過了,只是她睡了,我明天一早再來看她。”
“是,靖王慢走。”
立於門後的婉兒清晰的聽到趙靖和珍兒的對話,此時的她多麼想開門,多麼想看看他,但是那僵硬的手卻只是輕輕的放在門上,永遠都失去拉開的力氣。
那門外的身影有遠行的痕跡,那步履聲漸行漸遠。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拼命的隱忍,卻不禁滑落。
婉兒平生第一次領悟到何為愛,也明白了何為痛。只是,此時的傷痛已無法再用言語表明,此時的愛意,也早已缺乏表達的詞彙。壓抑著,卻無法阻止哭泣的發生,緊緊的捂著自己嘴,婉兒只是任由眼淚橫行,模糊眼睛。
靖王,我就要離開了,此生或許我們都不再會相見,就讓我們相見於陌路,相忘於殊途!
回往自己的屋中走,趙靖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寒意,一種傷感,一種若失之感。天空中,停了幾日,卻似乎又有雪花飄舞的痕跡。
看著那天空飄蕩而下的雪花,趙靖只是如若所思般的凝視。
房間裡,窗被風吹開,雪花飄然而進。‘嘎吱’的拉開了房門,婉兒只是仰頭看著那漫天飄雪。
寒風輕吹,髮絲舞動,裙襬任由風吹凌。
靜靜的,坐在房間裡,研磨,如豆的燈火。雪白的宣紙,婉兒只是如若所思般。提筆,在那紙上輕描著:百合花慢慢綻放,盛開……
婉兒靜靜的畫,靜靜的畫,眼眸靜靜的盯著那綻放盛開的百合花,眼眸裡微泛霧氣:百合花,寓意……百年好合!
整整一夜,婉兒不休不眠,只是無比專注的認真描繪著。清晨,油盡燈枯,終於滅掉。婉兒看著那畫好的畫,神色黯然,目光甚顯空洞:靖王,此去無歸期,相見若不見。
眼淚不爭氣的垂墜下落,跌落在紙上,暈然開來。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婉兒迅速的收起那畫,然後躺到**。珍兒推開了房門,卻是看到婉兒還在睡,只是躡手躡腳的進入,輕聲呼喚。
“婉兒小姐,婉兒小姐。”
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婉兒輕輕的揉了揉眼。
“珍兒,怎麼了?”
“小姐今天想吃什麼,我命廚房去做!”
“不用了,珍兒,你去廚房替我燒些熱水,我想洗個澡。”
“可是,早上很冷呀。”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麼搞的,出了一身汗,拜託啦。”
“好的,那我把水燒得熱些,你就不會受涼了。”
“嗯,謝謝你。”
待到珍兒離開後,婉兒翻身而起,瞅著房中的一切,尋思著想要收拾些什麼,最後卻只是一臉的苦笑,自嘲:沒有什麼好收拾的,來的時候,就是獨身一人,身無一物。
眼淚有些措手不及的垂墜,慌忙的用手抹去,輕抿嘴脣,一副強忍的模樣:沒有什麼好留戀的,婉兒,他並不屬於你,他是屬於趙王國,屬於趙王國公主的。
想到了這裡,婉兒只是用手指輕輕的抹去眼角殘餘的眼淚,強逼自己一個笑容。
“婉兒,從今天起,你要幸福,你可以的。”
說著,說著,眼淚更肆意的下落了。仰起頭,婉兒只是硬生生的將眼眶裡的霧氣逼散。微微的嘆息,拉開房門,左右瞅著,然後又輕輕的將門
拉上。
額頭輕輕的抵在了那門上,婉兒有些不捨的難過:難道就要這樣離開呀。鼻翼微醉氾濫,耳邊有腳步聲的傳來,迅速的,婉兒只是快步離開。
拐角處,喜兒看到婉兒一臉鬼鬼祟祟的模樣,只是小心的跟蹤著,行至後門,只見她拉開後,又關上。
“她真的走了。”
倚在假山後的喜兒自語著,轉身又是一臉的欣喜。
“我得趕快去告訴小姐。”
一臉雀躍的喜兒趕至房中,在尚還睡著的允洛耳邊囈語著。聽完喜兒的話,允洛原本微睡的眸突然間的瞪大,清醒,起身,只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剛是在做夢嗎?我夢到有人告訴我婉兒走了。”
“小姐,不是做夢,我說的是真的。早上我親眼看到她從後門走的。”
脣角笑意四起,允洛只是用著拳頭輕捶著被褥。
“終於走了!”
燒好了水,珍兒回房,卻根本沒有看到人。房間裡,各個角落,珍兒叫喊著,卻無人應。
“這麼早,小姐跑哪裡去了?她是說要洗澡的呀,我沒有聽錯,可是人呢?”
慌張得亂成了一團的珍兒只是四處搜尋著婉兒,無果。焦急的她看到寧蒙從旁邊過,只是抓住他便不會南北的問。
“你有沒有看到我們小姐呀。”
寧蒙一臉的不解。
“小姐,是婉兒小姐嗎?”
“是呀,早上,她讓我幫她燒水洗澡,可是,我再回到房間裡,她人就不見了,我到處都找過了,就是沒有看到人呀。”
“她之前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表現,你仔細的想想。”
聽到寧蒙的一席話,珍兒只是努力的回想著,卻又輕輕的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她人很好,對人也很好。不過……我好像記起來了,剛我看到桌子上有一副畫,不過,之前我沒有見過她畫這副畫,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畫的。”
“哦,那帶我去看看。”
蹲於一旁的喜兒將這一切看了去,在寧蒙和珍兒離開後,悄悄的抽身離去。
允洛得到這個訊息,只是趕緊穿衣起身。看到允洛急忙起身,喜兒確是不解。
“小姐,此時你應該是高枕無憂了,你這麼慌張的起身幹嘛。”
“我要去看看靖哥哥,婉兒姑娘的離開,我不關心,我所關心的是他會不會去找她,而我要做的,就是阻止靖哥哥去找她,你明白嗎!”
“喜兒愚鈍。”
整個王府裡,翻遍了,也不見婉兒的身影,終於紙包不住火,趙靖得知婉兒不見了的訊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但眼眸裡充滿著焦急之色。那畫中,百合花盛開綻放,美倫美奐,那指尖輕獻百合的女子只是別過身去,青絲悠長,看不清那側目裡的表情。
完全的不解,這樣一個美人獻花畫,到底是何意思!微蹙眉頭,趙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寧蒙倒是好奇。
“主子,到底這婉兒小姐哪兒去了。”
突然之間,趙靖看著那副畫,腦中卻如是閃過了一絲光,微蹙眉頭,輕聲嘆息。
“她走了!”
“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