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皇帝聽聞劉太后頭頭是道的分析,只是不住的點頭。
“母后所言極是!原本母后是考慮到整個趙王國,兒臣愚鈍。”
聽聞皇帝那自謙的調侃,劉太后只是舒心的笑了,以至於那臉上的皺紋都擠壓到了一起。
“皇兒,想當初母后讓你裝作愚鈍然後由自己垂簾聽政,只是想讓那些圖謀不軌之人放鬆警惕,然後再逐一除之,以穩固江山。不想,如今的皇兒果然是賢明之君,謙虛備致。”
對於劉太后的褒獎,皇帝只是微微一笑,卻又眉生糾結之色。
“可是,母后,現在趙靖並不願意娶皇妹呀,我們又應該如何是好!。”
聽到皇帝的擔心,劉太后鳳眸怒瞪,雙後只是緊緊的拍在了那鳳椅的扶手上。
“哼,他能不娶,除非他抗旨不從。”
“母后所言甚是!”
母子倆似若很久沒有如此親近的聊天了,而聊了聊,彼此之間親情更深。
肖公公稟報。
“太后,靖王不肯離去,依然在門外跪求太后。”
皇帝和著劉太后對視著,聽聞此肖息,劉太后卻只是一臉憤怒的模樣,眼眸因憤怒而瞳孔微縮。
“難道他就是如此的鐵了心。”
“母后,那我們應該怎麼辦?不如,問他的罪。”
“不可輕舉妄動,皇兒呀,如果這件事情操持不好,怕以後的局式更難掌控呀。”
想到此處,劉太后只是覺得無比傷神。皇帝看到劉太后如此傷神的模樣,卻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那母后,現如今又如何是好!見了他,他肯定還是不會同意娶皇妹,如果處理得不好,甚至會使得關係變得僵化,如果這種關係被奸人利用,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聽完皇帝一本正經而略顯焦急的說完這番話,劉太后突然一臉的笑意,甚是欣賞的瞅著皇帝看,似乎這個人是他不曾認識的一般。
“看來,哀家的皇兒是長進了,居然也明白了這些道理,不被奸佞所利用,思考如此寬闊,大氣必定有成。”
看著劉太后那一番欣賞的褒獎,皇帝只是一臉堅定的笑意四起,腦中又生一計。
“謝母后誇獎,不如,讓兒臣去做做他的工作!”
“也好,反正你們好久都沒有一起聚聚了,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御花園裡,卻依是一番燈火輝煌。
皇帝與趙靖對坐,而面對君王的趙靖卻是略顯拘謹。
“靖王,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對坐了!”
“很久了吧,久到,臣都記不清了。”
“朕記得,小時候,我們關係很好,你還會捉蛐蛐逗朕玩,只是,似乎自從朕登基以後,我們也就再也沒有一起玩過了,像今天這樣的情景似乎都不曾存在過。”
看著皇帝一副回憶當初的模樣,趙靖只是微微的疏離。
“您是皇上,萬人之上,而臣只是臣子,必定君臣有別。”
“來,今天咱們不談朝政,只談喝酒,不醉不歸!”
什麼‘身在曹營,心在漢’、什麼‘心猿意馬’此時的趙靖都體會到了。此時的他並無心思與皇帝飲酒作樂,只是一心想去見劉太后,想讓太后
收回心意。而皇帝卻並沒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看著皇帝喝得微醉了,卻又只是起身與著身邊的宮女作樂著,看到此情景,趙靖也只能是黯然的自飲自酌。
天微微放晴,一切卻還是冬天的味道。
婉兒只是走出房門,看著那屋簷上消散而去的積雪,脣角禁不住笑意四起: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一切都是新的氣象。
允洛在院落裡坐著,似乎是在等待著。
慢步前行,打量著整個王府,卻突然間發現,原來這裡藏著好多的美好。有四季常青的樹木,有逆寒而開的梅花,甚至還有梅花鹿在院中肆意奔跑。偶爾一隻兔子跑過,婉兒只是好奇的追攆。
當追至院落裡時,兔子鑽進洞子裡便不見了。看到這般的情景,婉兒只是蹲下身子看著那黑呼呼的洞憑生感嘆。
“都說狡兔三窟,果然是如此。”
拍了拍手直起身子,卻剛好看到那亭子裡落坐的允洛。允洛也看到了婉兒,只是起身一臉微笑的打著招呼。
“婉兒姑娘,今天這麼冷,你怎麼不多睡一下,反而這麼早就起來了。”
“我,沒事兒就是睡,睡得實在是睡不著了,就起來到處轉轉。我……不打擾你的雅興了,允洛小姐,再見。”
似乎是作賊被人逮住了般,婉兒尷尬得只是想快速逃離,允洛卻是溫柔的挽留。
“別急著走呀,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不如過來一起坐坐,這桂花糕的味道還不錯哦。”
“呃,還是不了,我還是回去了吧。”
婉兒欲行離開,允洛只是匆匆從那亭臺上走了下來,攔住了婉兒的去路。
“婉兒姑娘,幹嘛那麼急著走呀,靖哥哥昨天去了皇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這都去了一天了。對了,靖哥哥要和公主成婚,到時一定很忙,你在這裡正好,可以幫我們一下。婉兒姑娘,不如我們一起聊聊。”
允洛的眼裡盡是期許,聽到是關於趙靖的事兒,婉兒那原本想要離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對於趙靖這個男人,婉兒越來越多的想知道關於他的事兒,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似乎只要能聽到關於他的訊息,心裡便會有一種滿足。
邀請婉兒坐於自己的身邊,允洛只是無比熱情的替婉兒倒上了一杯茶。
“這是玉樹龍景,聽說是皇宮裡的貢品,這是靖哥哥有一次打了勝仗皇上賜他的。”
看著那杯中飄著翠綠葉兒的茶,似乎從裡面便能看到趙靖的影子般。脣角微帶一絲幸福的笑意,輕抿著。
“好喝吧。”
面對著允洛那一臉的嬉笑期許,婉兒只是微笑著,優雅點頭。看著婉兒如此美貌的模樣,允洛有些微微的走神,而後又回過神來,手撐著下巴似若一臉羨慕般。
“其實,我明白哥哥為什麼要喜歡你,你這麼漂亮而且又溫柔高雅的女孩子,哥哥那樣的男子漢是一定會喜歡的。只是可惜呀,他要娶的人是公主,如果是你,多好。”
允洛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婉兒的表情。雖然婉兒的表情裡微顯不悅,但依然是小心的控制著,聽聞允洛如此的調侃,卻只是輕然撇開。
“靖王是王,而公主是金枝玉葉,他們本是天上人間才有的鴛鴦
情侶,允洛小姐如此說,是高抬了婉兒,婉兒不敢當。”
“其實,公主真的不錯,聽說她溫文而雅(實則此時正在用鞭子抽打著手下),貌美如花(一般般的啦),她能嫁給靖哥哥,也算是不錯的吧。而且聽說太后娘娘特別喜歡靖哥哥,所以卿點他為駙馬,婉兒姑娘,你會為靖哥哥祝福吧。”
心中有一種痛肆意蔓延,似乎要吞噬掉整個心臟般,那表情裡微顯痛苦之色,卻呈現著一種努力掩飾的痕跡。看到此處,允洛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意。
婉兒目光有些遊離,似若深思般的呆呆直坐:既然靖王要成親了,哪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與其留在這裡受人眼色,不如早早離開,算是一種了卻。
“婉兒姑娘,婉兒姑娘……”
“呃”
看到允洛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婉兒的臉瞬息之間變得通紅。
“婉兒姑娘,你在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出神。”
脣角輕浮一絲笑意,婉兒卻只是一臉簡單的瞅著那一樹燦爛而開的梅花,輕嗅著這空氣裡的馨香。
那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的顫動著,那鼻翼之間微微的呼吸白霧繚繞,那如若凝脂的臉頰,那一團粉嫩的嫣紅。允洛看著如此美好的婉兒,心中卻是妒忌四起:蒼天,到底你是怎麼的一個造物者,居然能讓世間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輕抿嘴脣,一抹淡然的笑意,婉兒從腰間摸出了一塊玉佩,目光有些不捨的靜靜瞅著它。渾然的白,天然的透,那玉佩間遊離的雲絲似乎訴說著某種生命的存在。
“允洛小姐,婉兒有一事相求!”
允洛不解的看著婉兒,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婉兒脣角輕現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將那玉佩遞到了允洛的手中。
“我離家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家父沒有我的訊息,也一定很擔心,所以,我想盡快趕回家中,怕……靖王的喜事,我不能參加。這塊玉佩是婉兒家傳之寶,傳女不傳男,現如今將它贈予靖王,祝他與公主百年好合。”
那玉入手,一種冰冷浸骨的感覺,而後又是一種溫潤的冰滑感覺,那內中雲絲湧動,似乎有生命的存活一般。靜靜的看著中的玉,允洛是有些突如其來的感覺般,她沒有想到,這個女子居然沒有一點兒的難纏,一點兒也沒有難打退的感覺。這種毫無競爭力的對手,如果輕易的讓她贏了戰局,似乎,有一點點的難以相信。
“你……是打算要離開嗎?不是,我的意思是,婉兒姑娘你是準備什麼時候走,哦,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需要我替你置備的。”
“謝謝你,允洛小姐,我本只是隻身而來,又何需置備,反倒是來的這幾天,麻煩你了。”
“婉兒姑娘,你倒是多禮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只是覺得和你挺投緣的,所以話比較多。”
“婉兒謝允洛小姐抬愛,若今後能有機會,許是會再見的。”
“恩,一定的。你走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送你!”
允洛一臉的笑意洋溢,而心中實則暗藏洶湧:哼,再見,我倒是希望永生永世都不相見。
婉兒那雙悠遠的眼眸只是靜靜的盯著那一樹怒放的梅花,嬌豔的黃在這一抹雪白裡竟然是那般的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