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藍,偶有白雲飄過。
四月末至的天氣,微微的燥熱。
趙王國十六年,劉氏太后壽辰之日。
皇宮西大院的空地,一塊巨大的繡著百花齊放的絲帛蓋著一個又高又寬的物件。而當那絲帛被慢慢拉開時,竟呈現出一個巨大的花籃。那花籃裡裝著一朵巨大的含苞未放的蓮花。花籃的提手也就是舞臺的拱門,竟然全部由鮮花纏繞而成,頓時之間那芬芳引得蝴蝶飛舞。拱門中間更別出心裁或者可以說是別有用意的垂墜著一朵豔麗絲花。
隨風輕拂,那含苞未放的蓮花微微顫抖著,隨之,便是花瓣慢慢的如若盛開般的輕輕展開小半,那展開之處,露出瞭如同蓮蓬般的小塊碧綠。在那小塊的碧綠之上,一簇牡丹引來一雙追逐嬉戲的蝴蝶,那尚未完全盛開的蓮花花瓣也因風輕擺,搖曳生姿。
不明其意的眾人,觀之,只覺是一場鮮花盛宴,雖心生新奇,卻又不知其與這祝壽有何聯絡。正欲悄然議論之時,卻只見一雙手突然從那牡丹花下穿插而出,靈動而纖細的手指如若無骨般的扇動著,引得那蝴蝶盡在指尖糾纏逗留,突然之間,那牡丹慢然而立,一仰,一張蒙著面紗的女子臉頰赫然而現。
看到那穿著白色霓裳舞衣的女子,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一初戲碼。
小小的舞臺之上,女子站於那小塊碧綠之上,如若蓮花仙子初出這塵世般,清麗,讓人觀之而不忍移眼。
穿著白色輕紗霓裳舞衣的女子慢然起身,腰肢纖細,婀娜旋轉。白色霓裳舞衣,輕紗白翼;火紅的絲綢腰帶,如若熱情朝陽;裙襬之處那如若點眼般點綴著幾朵火紅的小小玫瑰,旋轉中,成為火紅的一圈兒,引人眼球。髮髻編織之處,頂戴著三、兩朵怒放的牡丹,一塊微微透明的面紗蒙著那似傾國傾城的容顏。那面紗下不被眾人得知的臉、那雙靈動的眼眸嫵媚多情卻似乎承載著諸多的過往,那嬌小卻無比靈活的身段,始終都無法不讓人正視。
小小的凸起之地,如蓮蓬般的碧綠,白色與紅色相互輝映,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臺下眾人看得如痴如醉。雪白的袖臂長紗被朝著前方甩開,那紗袖中藏著的各色花瓣如數而落如若一場姍姍來遲的花雨般。
“好美的一場花雨。”
臺下眾嬪妃驚呼稱奇,紛紛伸手迎接。
面目嚴肅的王皇后卻只是抬眼一鄙,表情裡盡是不屑:一群少見多怪的蠢女人。
臺上的蒙面女子一如的旋轉,那飄逸而起的裙襬迅速的圍成了一個圓形,那點綴於裙上的紅色玫瑰與紅色的腰帶更是相互輝映,那裙襬隨著女子的轉動而飄灑開,宛若飄於天際的鮮花般。
漫天紛飛的花瓣隨著那袖臂長紗的甩開,盡數紛飛,飄於空中,然後慢慢落下。那如同柳葉般瘦薄的腰肢輕扭,側身又一個旋轉,伴著那紛落的花瓣,整個人就如若那蒼白外飛來的仙女般。
如果情景被臺下的皇帝看得是眉開眼笑,手指輕撫下巴,眼眸之中微顯曖昧之色:我趙王國居然有如此美人兒!
一臉文弱書生模樣的恭親王看到這舞臺上的女子,心裡驚歎,眸中生光:她真的就是那畫中仙!
司徒正王則是一臉無趣的打量著它處,似乎這美人兒也並非能勾起他的興趣。
靜坐於一旁的靖王,眼裡除了那驚喜之色,更加擁有著微微的擔憂,眼眸頓然微垂:你終究如此美麗,如此不可思議的離開了我的世界。
腳趾輕惦,蒙面女子輕身躍上,一把扯落那花拱中間的絲花,此時花瓣紛飛,映襯著整個舞臺。那扯落了的絲花,似乎是觸動了機關,原本包合在一起的蓮花花瓣順勢而開,那中間碧綠的凸起之處,順勢與著那偌大的舞臺融合為一個整體,遠遠看去,那就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蒙著面紗的女子
慢慢欠身俯地,那頭頂上的牡丹與著那原本被包合於蓮花中的頭戴牡丹的女子們如若相擁般的貼於一處。那頭上戴著的牡丹花融於一起,看似一盆巨大的牡丹盛宴,而仔細看來,居然是一個“壽”字。
看到此處,劉太后不禁的拍手稱讚,眸眼生輝。
“妙,妙哉呀。”
一小會兒工夫,團於一簇的女子們紛然而散,旋轉中而舞,紅色的腰帶與著那裙襬處的小玫瑰相互輝映,美輪美奐。
劉太后看得是眼中生花,驚歎由心而生,不由得詢問。
“小李子,這是何種寓意呀。”
看著那舞臺,此時已完全是一朵盛開的蓮花,靜立於劉太后身邊的李公公微然一笑,得瑟般的解說著。
“啟稟太后,這一朵蓮花舞臺象徵著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說太后的人品高尚。”
“喲,小李子,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了,真不愧哀家把你安插在司六宮,你果然是越來越有點子了。”
“太后過於褒獎,這是司六宮的功勞,小李子豈敢一人得之。”
舞臺上的女子,舞姿婀娜,這熱鬧的情景,連蝴蝶也趕來湊熱鬧。那鮮花花拱上,那女子頭上的牡丹邊,蝴蝶漫然的飛舞。
劉太后看到這絕妙之處,只是拍手叫好!
正在此時,四個**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抬著一個由鮮花編搭而成的轎臺慢步朝著劉太后的方向而來,那轎臺上坐著一個女子生得嬌豔嫵媚,手中更是捧著碩大的壽桃,壽桃上的金色小花在陽光照射下,閃爍其彩。
司徒正王看到那迎面而來的女子,頓時眼裡如若生花般,續而之後表情又愕然呆滯。
女子笑靨盛開,如若嬌豔,風情萬種,眼眸之間盡生無盡喜悅之意,讓人見之猶見生愛。
轎臺於劉太后的面前停住,女子一臉笑意的扶身而下,雙手捧著壽桃姍然而至。看到前來的女子,劉太后的臉上更是讚許的笑。
“祝太后萬壽無疆。”
“好好好。”
劉太后一邊笑著,一邊伸手去接那壽桃,而正在此時,那舞臺上的蒙面女子踏著身下人兒,躍身而起,騰於空中,那身手,那動作,嫻熟得如同蹦於空中的麋鹿般靈活。靈巧的手兒藉助身體的上躍拉動那頂端預設好的機關,只聽得‘蹦’的一聲巨響,頓時天空中便出現了一個巨大壽字,濃重的紫煙,久久難以消散。
那藍天偶有白雲飄過,那紫煙升空形成的壽字與之朝相輝映,美倫美奐。
“妙哉,妙哉。”
看到如此的驚喜,劉太后情不自禁喜上眉頭,眼眸之中驚歎四起,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坐於旁邊的皇帝看聞此處,龍顏大悅,站起身來指著臺上的眾秀女便是一陣打賞。
“賞,都給朕重重的賞,統統的都賞。”
退回到了儲秀宮,眾秀女只是圍著婉兒說長道短。
“婉兒呀,你真厲害,想出了這樣的絕招,聽說當時太后和皇上都在稱讚你呢?”
聽到眾人的褒獎,婉兒卻只是微然垂目,不好意思。
“太后和皇上不是稱讚我,而是稱讚大家。如果沒有大家的配合,是不會達到這麼好的效果。”
一旁,那捧壽桃獻於太后的金陽眸中微然不屑。
“趙凝婉,看在你今天讓我出了一次風頭,咱們的恩怨就全部抵消吧。”
看到金陽雖表面的不屑,而內中包含的感激之意,婉兒只是微然一笑,算是應答。
“金陽,謝謝你。”
“可是趙凝婉,我可不會感謝你,我可是堂堂貴妃的妹妹,卻在你身邊當起了一片不起眼的綠葉兒,而且,你居然敢踩在我的身上,哼,這筆帳我會留著慢慢和你算。”
看著司徒可心一副慍怒而
不悅的表情,婉兒有些為難,卻又只是不語。立於婉兒身側的永洋卻只是輕牽起了婉兒的手。
“姐姐,別理她,她就是那樣兒。”
永洋微小的聲音卻並沒有躲過司徒可心的耳朵,聽著這聲音,可心微然眉頭輕蹙,眼眸微虛,瞬息之間表情冷凜。
“喂,永洋,還不趕快過來給本小姐卸妝。”
表情裡擁有的是一種慍怒與不屑,語氣裡更有發洩的意味。而正在此時,侍傳太監肖公公卻只是來到了眾秀女卸妝之處,朝著眾人望了望,而後目光落在了婉兒的身上,手持拂塵,微然屈身。
“婉小主,靖王求見。”
聽到肖公公如此的傳報,婉兒表情裡微然黯然,微然驚詫。
風輕吹,一襲妝容未褪的婉兒只是小心的收拾起自己的那有些忐忑的心。仰頭間,陽光早已充斥在整條由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翠綠的樹葉上盡是鋪灑著銀色光斑。白色輕紗霓裳舞衣隨風輕擺,步履慢行,那隨風而微顯搖曳的婉兒如若那天外飛仙般,只是那憂鬱的眼眸,不在是仙子般的無所畏懼。
僅十餘步之隔,就是那道硃紅色的大門將婉兒與趙靖隔絕,一個站在儲秀宮的門外,一個站在儲秀宮的門內。如此近的距離,卻如若天邊,伸手可觸,卻又無法觸及。
婉兒眼眸之中微然霧起,表情裡微有黯然,視線裡只是出現那般模糊的,卻又曾一度熟悉無比的背影:靖王,你那修長而健碩的身影是婉兒不曾遺忘的,只是,靖王是否早已將婉兒淡忘。
思索之間,靖王轉身,婉兒慌忙俯身禮拜。
“婉兒見過靖王。”
看到婉兒那令人朝思暮想的身影,趙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跨步進門,只是匆忙的扶起生疏禮拜的婉兒,微蹙眉頭,一臉憂鬱模樣。
“婉兒,我們之間,難道必須這樣嗎?”
微然抬眸,婉兒卻並不與之對視,反倒是不動身色的退身與趙靖保持距離,臉上一抹淡然的自嘲笑意。
“難道我們之間還能有怎樣?別忘記了,你現在的身份是靖王,而我是你靖王的妹妹趙……凝……婉。”
聽著婉兒如此生疏的話語,趙靖卻只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強忍著,卻只是想知道一切的原由。
“為什麼不辭而別,為什麼你會出現在皇宮,為什麼你會成為當今的秀女。”
淡然抬眸,婉兒眸間霧氣盡散,那般的清亮,亮到幾乎射傷人眼。
“你的問題似乎太多了,不過,我很高興能夠成為皇上的女人,這是婉兒的福氣。靖王,公主和允洛小姐可在府中等候,如果你有那麼多的時間,不如回去陪陪你的愛妃,而不是在這裡來看婉兒的笑話,來奚落婉兒。我還有很多事兒,先告退了。”
“婉兒,你給我一個解釋。”
看著婉兒那般不停離去的腳步,趙靖跑步上前,一把抓住婉兒的手腕。
“趙凝婉,你給我一個解釋!”
決絕的,婉兒一臉冷凜的抹開了趙靖那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滿目裡寫盡冷漠。
“靖王請自重!”
婉兒決絕的轉身離開,趙靖卻只剩下諸多無奈,看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婉兒,趙靖終於無法再控制住自己。
“啊——啊——”
身後傳來趙靖絕望而歇斯底里的洩憤之聲。而那聲音驚飛了樹間停棲的鳥兒,偶爾飄落的樹葉輕飄落地。沒有止步前行,而此時婉兒只是覺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的交叉相握,控制著身體裡的微微顫抖。
靖王,此時我高凝婉發誓,從此將你從記憶剔除,從此我們了無關係!你是高高在上的靖王,而我是深宮裡的一朵芙蓉婉!
本是相愛的兩人,卻又陰差陽錯的被隔離於宮闈!故事還得從兩年前說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