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碧聞言,手輕輕抬起,啟脣道
“李公公!”
“哎喲!你身子不方便就別亂動啦!要是扯到哪了,我可擔待不起啊!”莫說這屋子裡的人埋怨他,怕是連皇上也得要他老命!
“沒事….求公公轉答卿月對皇上的謝意,謝皇恩浩蕩!”既然他不忍,這場戲就必須唱下去,唱到他生不如死為止!
“放心,我一定帶到!你好好休息吧!”李公公轉身離開之際,絲毫沒有注意到許卿月眼底的那抹詭異!鳳凰**,她許卿月再也沒有最初的靜雅,看似修羅地獄的大蜀後宮,若真是煉獄,她必要成為主宰!此刻起,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欺她半分!任何人!!
收了收心思,許卿月的眸光柔和了許多,心中突然想起自己捱打的原因,柳眉輕蹙,
“豈仁!”事實上,這屋子裡的人在許卿月心中已是心腹,雖然後宮之中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但若成事,也必須要學會相信人。
“嗯?”
“卿月求你一件事!”許卿月的心中突然想起製衣房的冬兒,離開之時,她還高燒不退!
“君子之交,你我何言求字!只要你開口,我定然竭盡全力!”這是張豈仁的真誠,幾次接觸,他越來越佩服許卿月的隱忍和睿智,這樣的女子試問有哪個男子會不動心?!只是張豈仁知道,有些愛,一輩子都不可以說出口!
“我求你救救我的一個朋友!她叫冬兒,跟我比,她也好不到哪去呵!所以….我想你跟著馮嬤嬤去教奴房一趟!”許卿月的眸子暗淡下來,想起冬兒只不過是孩子,卻被折磨至此,這後宮果然不談人性!
“卿月姐,你這….太為難張御醫了!後宮有後宮的規矩,那教奴房是不允許男子進的!無論是御醫還是侍衛!”作為太監,小安子自然是熟記後宮宮規,此時許卿月的要求,正是犯了宮中大忌,如果被發現,莫說那個叫冬兒的宮女,就連張御醫也會沒命!
若小安子說的是事實,那許卿月斷然不會讓張豈仁冒這個險,孰輕孰重,她心中自有思量,眸光轉向側邊的馮嬤嬤。
“小安子說的沒錯!張御醫是不可以進教奴房的!”馮嬤嬤微微頜首,這一不經意的低頭,充滿著無奈和哀怨。
這就是冷傲天的後宮,視人命如草芥,許卿月的緊握著雙手,沉默許久,突的抬眸
“那我們就把冬兒接出來!按到這兒來!可是雷嬤嬤…..”如果有人問起,她自有話說,可要將冬兒接出教奴房就必須經過雷嬤嬤的同意,這一關不好過呵!
“雷嬤嬤和謹妃已經被打進天牢了!現在教奴房掰掰手指,我算最大的!這件事兒我辦!”儘管還是有一定的風險,但馮嬤嬤還是下定決心將冬兒接出來,那麼年輕的生命,不應該終結在教奴房!
“什麼?!謹妃也被關進大牢了?!”嘴角稍稍翹起,心裡抹過一絲震驚,看來冷傲天對她並不只存在那一點點的憐憫!他…或許動了真情!呵!原來只是一頓痛打會讓她看清自己在冷傲天心中的地位,若是再選擇,她亦情願挨這一頓!
“嗯!當時你已經昏迷了,皇上緊摟你在懷裡,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樣子,馨妃本想讓謹妃退下,卻被皇上攔了下來,而和雷嬤嬤一起被關起來了!我想…皇上還是很重視
你的!”馮嬤嬤知道許卿月的心思,她想報仇,就必須想辦法離開教奴房,而離開教奴房就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皇上的准許!
“我也覺得皇上對你是有心的!昨晚我剛進來的時候,皇上抱著你站在床邊,直到我來,才將你翻臥在**!他不知道怎麼放,怕弄疼你!”張豈仁回想昨夜的那一幕,皇上的那句話,也叫他有一刻的動容!
“是麼?可下旨將我杖斃的也是他!”許卿月有些疑惑,既然冷傲天這麼在乎自己,又怎麼會傳旨將自己杖斃?!難道他也在玩什麼把戲?!
“不見得!當時皇上的樣子似乎不知道要受刑的是你!給我感覺那個馨妃好像也不知道似的!”馮嬤嬤想起當時皇上和馨妃的表情,看上去都很驚訝!
聞聽此言,許卿月瞭然於心,看來這其中的紕漏定然出在蘇紫語那裡,我本無與你為敵之意,既然你想置我於死地!那這場戲便又多了個主角,一個很厲害的主角!
“馮嬤嬤,事不宜遲,你和小安子現在就去教奴房將玉兒接到這兒來!我怕她….快去!”許卿月的身形稍動了一下,對於冬兒,她是由衷的想關心有愛護,在許卿月的眼裡,冬兒就像是自己妹妹一般,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可是時間的蛻變,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那麼天真無邪,整個翹首以盼那個還玉佩的男子!可笑的是,她竟不知道他的名字!
眼前又抹出一道身影,那襲白衣勝雪,在許卿月越發空寂的時候,他便會出現在自己的幻影裡!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這笑,卻是那般淒冷!如今的她,對未來還有什麼期望?而他,終究只是自己回憶中最難抹去的一筆!
“卿月?”張豈仁看出許卿月有些漠然,想是擔心些什麼,如果可以,他願意為她解憂,只是一點也好!
“呃……對了!李豫怎麼樣?!他是無辜的,沒想到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累!”對於李豫,許卿月心中自是愧疚,當日之事她也略有所聞,若沒有天降祥瑞,怕小雪鳶連名字也不會得到!可這真的是祥瑞麼?!
“他很好!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看他,他說他問心無愧,亦不怪任何人!天意如此,真相總有大白於天下的一天!事實上….皇上並沒有殺他的意思,當時也只是氣憤,讓他改口,可他說什麼也不改這個口!所以才….”
“所以冷傲天就可以憑自己喜好,說殺就殺,說剮就剮!在他的眼裡,至親骨肉都可以隨意誅殺,何況一個小小的欽天監!”許卿月的無名夜火突然燒至胸腔,改口?!自己女兒雖不是天降祥瑞,但也絕非妖孽!這分明就是他殺害小雪鳶的藉口!滿腔怒火有如地獄冥焰一般翻騰而起,驚濤駭浪!
看著許卿月眼中嗜血的眸光,張豈仁有些畏縮的後退幾步,這般柔弱如水的女子眼中的光芒卻似要將人焚燒一般!
“卿月?你說什麼?皇上對至親骨肉?那小公主……”張豈仁不可思議的看著**的許卿月,他情願自己聽錯了!
“呃….沒有!這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是聽桂嬤嬤提起,像他那麼血腥的人,會有什麼事做不出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不是不信任,而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更何況許卿月也不想再有人牽扯到整個件事裡面!這是她一個人的仇
恨!
“嚇我一跳,卿月!這些話可不能亂說,今日是我聽到了!若是讓不軌之人聽了去,你的苦日子可就沒頭了!”張豈仁是好意,這後宮本就人多耳雜,再加上昨夜,皇上對這個棄後的特殊優待,相信已經將許卿月推到了風尖浪口!相信此時,這大蜀後宮的嬪妃至少有一半以上開始摩拳擦掌,要對付她了!
“我明白!以後會小心的!”冰冷的面容稍有緩和,許卿月對自己的失言有些愕然,從未失態的自己怎會如此疏忽的暴露自己的恨意?為什麼?!她要找到根由!一絲的疏忽都會造成全盤皆輸的慘狀!
側臥在**的許卿月回想自己失言的根源,眼前竟又出現那抹白衣!呵!是呵!除了切齒的痛恨,她還有此生的遺憾!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冷傲天!
“卿月!”外門陣急促的腳步聲,悉悉索索,想來應該是馮嬤嬤他們!,果然,隨著聲音的臨近,馮嬤嬤與小安子抬著仍在昏迷的冬兒小跑著進來!
“冬兒?!張….”
“你放心!”張豈仁神色凝重,疾步走到小安子面前,將冬兒接了過來,小心扶到坐椅上!
“你看這孩子……”馮嬤嬤的眼中湧出一絲氤氳,到教奴房的時候,已經有些宮女暗自流淚,冬兒高燒不退,櫻脣已經裂開多條縫隙,滲出的血已經凝固,只有那一波一波的頸脈,證明她還活著!
看著冬兒奄奄一息的神情和馮嬤嬤暗自啜泣的悽憫,許卿月心似刀割一般,如此膽小的冬兒,在自己被小桃紅踐踏的時候,還懇求著為自己上藥!這麼單純的關心卻換來狠毒的巴掌,許卿月止住了所有的悲傷和即將流出的淚水,眸中順間染上決絕的光芒!這後宮從來就不相信眼淚,哭,只是向命運妥協,她許卿月發誓!至此開始,她不再流一滴眼淚!
“張御醫,冬兒她……”張豈仁的面色越發的凝重,眼中的憂慮一覽無遺,許卿月提著心輕聲尋問,馮嬤嬤與小安子的眼光都停留在張豈仁的身上,似在等待判決一樣!
“唉……….”張豈仁將冬兒的輕輕靠好,轉身,看向許卿月,還有馮嬤嬤,欲言又止,眸子漸漸沉了下去,不知如何開口!
“是不是……”許卿月的喉嚨猛的噎住,胸口悶的喘不過一絲氣來,原本拄著床踏的手有些無力的頹了下來,整個身子貼在**,雖觸動到了傷口,又豈能和心裡的痛楚相提並論!空氣中,那抹肅殺之氣,讓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或深或淺的哀默。
“你們….我不是這個意思!”張豈仁抬眸間,見三人的臉上的沉痛,忙開口解釋。
“冬兒的生命無憂,只是腿…..恢復起來會有些問題!”聞言,馮嬤嬤的本就氤氳的眸子一下子崩潰,哭出聲來!似比之前還要傷心一般!小安子則破泣為笑,抹去那抹傷心之淚。
看著馮嬤嬤的反應,或許只有許卿月能理解,那不是傷心,是劫後餘生的驚喜!在馮嬤嬤的心裡,能活下來,對冬兒來說就是幸運的,有句話叫喜極而泣!同樣是眼淚,可味道應該不同吧!
“豈仁,冬兒真的沒有生命危險?!可她昏迷了一夜了!”許卿月不是不相信張豈仁的醫術,作為御醫院的總管事,他的醫術自不用說,只是她對冬兒的關心太深,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不關事實,只論心情!
(本章完)